“不要!”郝小米驚醒了,楊景浩是要把碟兒交給警察,她用力地去推門,“讓我下去,讓我下去!”
然而,車子啟動了,陳子赫在楊景浩極具威懾力的目光下,踩下了油門……
“楊景浩!我要跟你取消婚約!”郝小米傷心地大吼,淚水奪眶而出。
楊景浩劍眉收攏,目視著前方,涼薄的脣緊抿著……
——
“大少奶奶,水放好了,快去洗吧。”怡然苑,徐姐第三次叫一直站在書房前一動不動的郝小米。
郝小米輕輕地搖了一下頭,“你走吧。”
“大少奶奶……”
郝小米手一揮,徐姐只好默默地離開。
沒一會,陳子赫端了宵夜上來,看到郝小米還執拗地站在門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大少奶奶,請體諒一下boss的心情吧,老爺子還躺在醫院時沒醒來呢。”
郝小米心裡一酸,淚水禁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凌晨兩點了,快去休息吧,這事以後再說,碟兒交給警察不會有事的,可能會很快找到她的親生父母,如果你繼續要帶碟兒,那外界的輿論不會平息,他們真的會誤以為碟兒是boss親生的,這不是讓慕容夫人得逞了嗎?這兩天,楊氏股價持續下跌,boss再不力挽狂瀾,楊氏集團的損失會非常大,請體諒。”
陳子赫苦口婆心,一番話說動了郝小米,她轉過身,腳步虛軟地邁向了自己的房間。
陳子赫又叫上了徐姐,讓她把宵夜端進郝小米的房間,囑咐她照顧好大少奶奶。
“boss,郝小米走了。”然後,他自己進了書房,把一碗宵夜放到了書桌上。
楊景浩手撫額,眉頭緊鎖,良久,他才放下手,“你去休息吧。”
“好,boss你也早點睡。”陳子赫走了,楊景浩開啟電腦,看到紐西蘭那邊發過來一封郵件,開啟一看,裡面有兩張照片。
下面是英文註解。
蘇雪,今年二十一歲,曾就讀於美國芝加哥大學,三年前,她突然失蹤。據查,她有一位相依為命的母親,背景神祕,據說已去世,她讀大學期間交過一個男朋友……
照片中有一張是大頭照,長相與郝小米極為相似,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樑,笑起來脣畔有兩個小可愛的小梨渦,另一張是全身照,背景是藍色的大海,她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長髮飄飄,異常美麗。
楊景浩看了許久,凝眸沉思,好一會,他才站起身走出了書房……
郝小米的房門鎖了,楊景浩推了兩下,最終放棄,走進對面房間,他打開了手機,拔通了鄧龍的電話,“手續都辦完了嗎?”
“辦完了,他們說,孩子父母沒有出現之前,會把孩子交給孤兒院……”
“不,你明天把孩子送到最好的幼兒園,寄宿。”
“好。”
——
郝小米第二天醒來時,楊景浩已經不在了,她來到後院的亭閣,看著籠中的鸚鵡,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手下意識地探到胸口,突然一怔,下一秒,雙手慌亂地在脖頸間摸了個遍……
怪事,她明明戴著那條項鍊,怎麼沒了?
飛快地趕回到房間,到處找了找,還是沒有。
她茫然地坐在沙發上,回憶著昨晚睡覺前的一點一滴,才想起上床前,脫下項鍊放在床櫃上,而門是反鎖的,誰會拿走?
正百思不得其解,金錢龜從床底下慢慢地爬了出來,他拽長了脖子,歪著頭看著郝小米。
它金黃色的背殼上,有一枚精光閃亮的心形吊墜……
“皮皮!”郝小米抱起它,又氣又喜,“你怎麼能咬這個?”
從它嘴裡拉出絲線,郝小米放下它,雙手握著吊墜,想了想,她又走了出去。
“大少奶奶,你要去哪裡?”徐姐看她要出門,急忙問。
“後山。”
“大少奶奶,大少爺吩咐,你不能出去。”
“那你打電話告訴他,我現在出去了。”郝小米說完,徑自出了門。
徐姐無奈,當真拎起座機想打電話,劉嫂看到了,忙說:“徐姐,算了吧,你還是偷偷跟著比較合適,別到時候大少奶奶又消失了。”
徐姐聞言,急忙放下電話跑出了門。
她們走後沒多久,顧香怡就開著車回到了怡然苑,劉嫂迎上去,笑微微道:“顧夫人,大少爺回來了。”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顧香怡不滿地睇著她。
“我以為陳祕書會通知你。”
顧香怡冷哼一聲,回頭對剛剛下車的沈珞瑤說:“進屋吧,已經沒事了。”
既然郝小米已經找到,楊景浩沒有立刻找她們責問,想來不會追究照片一事了。
沈珞瑤聽完心裡一鬆,沉鬱的臉上揚起了如雨後天晴般的笑容……
後山,郝小米半跪在墓碑前,把那條項鍊重新掛在石碑上,徐姐遠遠地站在一棵松樹下,看她這樣,心裡一陣發涼,面板毛毛的。
“阿姨,我是來告訴你,碟兒已經找到了,你放心,我一定會把她帶到我身邊來。”郝小米開口道,眉頭微鎖,“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你是不是在天有靈,暗暗在幫助我?”
前天,她伸手握住吊墜,天空突然就變了,又是閃電和打雷,可她彷彿置身世外,迷迷糊糊地把項鍊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飛奔下山。
怪異的是,她的腳在奔跑之中竟然不疼了,來到山下,剛好有一輛計程車停在那兒,她上去了,車子載著她迅速離開,並把她帶到了城北,連車費都沒有向她要。
司機是個年青的男子,一路都沒有跟她說話,郝小米下車後,就神差鬼磨地走進了小弄堂。
走到四合院附近,她隱隱約約聽到了碟兒的哭聲,腳步加快,碰上一位拾荒的老人,老人告訴她,孩子剛被倆個男人抱走,她又馬上追了上去,看到一輛白色的麵包車裡傳來了孩子的哭聲,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就這樣,她稀裡糊塗地來到城北,又稀裡糊塗地上了車,直到她被絡腮鬍子拽上車,手腳被捆住,她才驚覺自己做了件不可思議的事——
她竟然沒有一點線索的情況下找到了碟兒。
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既然上車了,郝小米將計就計,索性跟孩子有說有笑迷惑那倆個男人,然而,她沒想到,她半路會昏迷,而昏迷醒來之後,她還打了那倆個男人。
她是不怕死,但比起力量,她無法跟男人抗衡,可怪就怪在,她隱隱感覺到身上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支撐住她,可這力量一旦消失,她又變得軟弱無力,一切回到現實。
似夢似醒。
回顧這一場經歷,郝小米也覺得太詭異,她無法回想出詳細的細節,這似乎跟這條項鍊有關,她不能戴這條項鍊。
或許,這世上真的有她不敢相信的“靈異”事件發生。
“大少奶奶,你快走吧。”徐姐腳心早竄出涼意,自從郝小米從後山消失,她一直怕過來,眼下,這大少奶奶還對著墓碑說話,更讓她心驚膽顫。
郝小米不想為難她,回頭看一眼墓碑,跟著她一起回到了怡然苑。
“郝小米,你是不是又遇上鬼了?”一到客廳,顧香怡就板著臉,氣憤地瞪著她。
郝小米淡淡一笑,“是啊,我現在身上就有倆個靈魂。”
沈珞瑤聞言,臉色一白,打了個冷噤。
三天不見,這郝小米不但沒瘦去,看去精神似乎更好,而且她身上莫名其妙地多了絲冷寒氣息。
以前就算郝小米嘴不饒人,野蠻無理,她也只是個沒心沒肺的野丫頭,而現在,她怎麼看,都覺得像有另一個人的影子附在她身上。
說不出來的感覺,就覺得她比以前少了一分野蠻,多了一分冷漠。
“郝小米,你還真行,好啊,既然有倆個靈魂,難道你身上的另一個也喜歡我外甥?”顧香怡冷笑。
“呵!你的意圖除非就是想讓我離開怡然苑,”郝小米坐到她對面,拿起果盤上的一隻蘋果咬了一口,笑了笑,“你倆不是想辦法讓楊老爺趕我走了嗎?怎麼,計劃沒成功?”
沈珞瑤馬上低垂下頭,雙手交繞著,輕輕地咬了咬嘴脣。
顧香怡嗔了她一眼,眼裡透出“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不就讓她幫忙拍照嘛,做了這麼一點小事,就怕得連話也不敢說了。
“郝小米,你有什麼證據說我們想辦法趕你走?”顧香怡冷冷地睇著郝小米。
“別以為我走了兩天就不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她再咬一口蘋果,然後眯眼看向沈珞瑤。
呵呵……她臉上全寫著呢。
顧香怡鼻子輕哼,正想說什麼,門外傳來悲喜交加的喊聲:“小米,小米!”
“爸爸!”郝小米飛奔出去,與剛剛走到門口的郝青山緊緊相擁,瞬間,淚水衝開了閘門,嘩啦啦地流了出來,“爸,我好想你!”
“女兒,”郝青山聲音哽咽,兩眼濡溼,拍著她的背,“你去了哪裡啊,知不知道,老爸這兩天快急死了。”
“老爸,我去找碟兒了,她找到了。”郝小米抬起頭,淚汪汪,“可是,楊景浩把她交給了警察。”
郝青山抹去她臉上的淚,“爸爸知道了,這事女婿會有安排的,你不要急,或許有個兩全之策,既能幫女婿洗清有私生女的謠傳,也能讓碟兒平安快樂地生活著。”
“爸爸,我……”
“姐姐!”郝小米剛想說要把碟兒帶回身邊,臺階下又跑來一個紫色的身影,她手裡拎著一隻箱子,小圓臉揚著燦爛的笑容。
“紅蕊?”郝小米一怔,困惑地看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