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嗷!”他穿著一條沙灘褲,小男孩尖利的牙齒直接掐進了他的皮肉裡,頓時,鮮血從孩子嬌嫩的脣角流了出來。
“找死!”光頭老五腳一抬……
“嘭!”小男孩被甩了出去,小身板撞到了牆,重重地跌落在地,手腳**著,沒有爬起來。
“小哥哥,嗚嗚嗚……小哥哥!”碟兒傷心地大哭。
“閉嘴!”光頭老五煩躁極了,這接頭的人沒來,自己卻被一個女人和兩個小孩搞得如此狼狽。
他陰沉著臉,抱著碟兒走向門口,碟兒聲嘶力竭地大哭,眼見隔壁的門被絡腮鬍子一腳踢上,看不見郝小米了,她的哭聲突地一下收住,隨即淚眼大睜,一雙小手握起拳頭用力地打了他的光頭上……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她講的是英文,光頭老五聽不懂,罵了一句粗話,他走出了門。
“爹地!”就在這時,碟兒突然仰起頭,朝著遠處的燈光大聲叫著。
一條黑色的狗從屋角跑出來,隨著碟兒的叫聲跟著狂吠……
“老大,那邊!”鄧龍聽到叫聲,飛快地朝這邊跑過來。
光頭老五原以為接頭的人來了,可當他看到五六個黑衣人快速朝這兒飛奔過來時,他心頭一顫,慌亂地朝屋裡喊,“大頭,快跑!”
話出口,他雙手就一拋,碟兒就如一個破娃娃似地飛到了空中……
“啊……”碟兒恐懼地只發出一個單音。
倏……
原本跑在鄧龍後面的楊景浩突而一個飛身動作,閃電般撲向前,雙手接住墜落的碟兒同時,他已倒在地上。
碟兒趴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半天沒有緩過氣。
楊景浩雙手抱著她,幽深的眸子裡露出了一絲欣慰,脣角微扯,“別怕。”
碟兒眼睛一眨,兩滴淚水落下,蒼白的小臉淚痕縱橫,屋外很暗,她看不清楊景浩的臉,但他臉上嵌著的那雙如黑瞿石般的眼眸正如天上的星辰,一閃又一閃。
“爹地。”碟兒看著他,突而帶著哭腔叫了聲。
楊景浩心頭一顫,他從沒有過一種當父親的感覺,可碟兒一聲充滿驚喜與悲傷,帶著哭音的叫喚,驀然讓他平靜的心潮裡蕩起了一波異樣的情感。
他沒有應答,起身懷抱著她走進屋。
這時候,鄧龍已帶領他的隊員制服住了光頭老五和絡腮鬍子。
一名警察抱著那個小男孩,正讓隨行的醫生做檢查,他眼睛閉著,長長的眼睫落下一片陰影,可能太痛,他漂亮的小臉蛋糾成一團,卻不哼一聲。
而他的手裡還緊攥著銀鎖,一件白色短袖和花格揹帶褲已沾滿了灰塵。
此時,屋裡的燈光全打亮了,楊景浩目光冷冽地掃過蹲在地上的倆個男人,沒看到郝小米,正疑惑,隔壁屋裡就發出了嘶啞的喊叫:“楊景浩!楊景浩!”
“是嫂子!”鄧龍高興道。
原來絡腮鬍子逃之前,把郝小米扔進了一隻木箱裡,兩個保鏢進去時沒注意,等聽到裡面發出聲音,他們才打開箱子。
楊景浩抱著碟兒走進去,郝小米身上的繩索已經解了。
她站在燈光下,頭髮凌亂,衣服凌亂,臉上的眼鏡不知道掉到哪裡了,一雙眼睛滿含著淚水,看到楊景浩,她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嘴巴癟了癟,淚水就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
之前的害怕早已變成了震驚,激動。
不看到楊景浩沒感覺,一見到他,郝小米才發覺,自己的心底早有思念的情絲織成了一張網,網住了她的心,無法解開。
楊景浩抱著碟兒沒動。
“媽咪。”碟兒叫了聲,兩眼淚汪汪,“爹地來了。”
孩子的話讓楊景浩心下一動,雙手下意識地又抱緊了她。
郝小米望著他們,淚水撲簌簌地掉,她張著嘴,似乎無數的話挨擠在脣邊,卻一句也吐不出……
陳子赫帶著警察來了,他進來,看到此情此景,他上前從楊景浩懷裡接過碟兒,然後揮手讓大家都走了出去。
“嗚嗚嗚……”當屋裡只剩下他們倆時,郝小米已哭出了聲。
楊景浩墨眸深凝,眼底湧動著複雜的情緒,這兩天,他睡不著,吃不下,心頭像有一隻無形的手不停地抓摳著他,他痛,他煩……
如果找不到她,他不可以想像自己以後的日子會有多麼想她。
而現在,他找到她了,看到她這個樣子,他心裡又亂成了一團。
憐愛,心疼,可氣,可笑,還有一點點的怨責與憤怒。
看他高挺著身子,清俊的臉上帶著疲色,下巴尖了,面板黑了,人似乎也瘦了一圈,眼睛仍然深邃得像兩汪深潭,裡面的情緒交織著幽怨之色,郝小米哽咽著又叫了他一聲,“浩子……”
楊景浩心潮澎湃,臉上卻平靜無波,他脫下自己的襯衣,慢慢走到郝小米跟前,輕輕地披在她肩膀上。
因為哭泣,郝小米的身體顫抖著,她抬起頭,淚眼婆挲。
男人的氣息此時籠罩著她,讓她倍感溫暖,情不自禁,她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了楊景浩的腰。
楊景浩頓了一下,半晌過後,他才抱住她的肩膀,低下頭,下顎抵在她的頭頂上,眼睛一閉,眼角已溼潤……
“龜妹,你是不是想離開我了?”他低沉地發出了聲音,渾厚的嗓音帶著一絲絲的沙啞。
郝小米窩在他懷裡嗚咽著,聽到這句話,她淚眼一閃,馬上抬起頭,吃驚地看著他的臉,“我做錯了?”
“你說呢?”楊景浩已收起之前的情緒,邃眸微凝,清俊的臉又變得嚴肅。
郝小米脣角微抖,聽他這麼反問,她知道自己的做法,他並不贊成。
“好吧,我會考慮。”
“考慮主動離開怡然苑?”
“是,你說過,我如果再犯錯,我就主動打包行李回孃家。”
“記性不錯,我可以再記一筆!現在,我就想知道,你突然消失,有沒有考慮過你的親戚朋友,他們會有什麼樣的心情?”
郝小米張嘴一噎,蹙蹙眉頭,似乎來到這兒,連她自己都很懵。
“我沒想那麼多,對不起。”她低下頭。
看她一副承認錯誤的樣子,楊景浩不想過於責備,他的手指撫摸著她的肩膀,肩領撕裂了,露出了她左肩的月牙烙印。
“是誰撕破了你的衣服?”
“那個長鬍子的。”郝小米傷心道,眼睛又紅了一圈。
楊景浩眸色一沉,手掌滑下,拉起她的手走了出去。
光頭老五和絡腮鬍子已被警察戴上了手銬,正要押解出去,楊景浩對其中一名警察擺手,那名警察便帶著同事走出了門。
屋外,陳子赫抱著碟兒已上了車,鄧龍和幾個保鏢立在門外,身姿挺拔,威風凜凜。
“啊!啊……”突然,屋內傳來幾聲殺豬般的嚎叫。
沒一會,只著一件白色汗背心的楊景浩攬著郝小米的肩膀走出來,他面色沉然,邃眸冷冽,直接走向自己的車子。
警察進門,看到光頭老五和絡腮鬍子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身子,臉色慘白,汗珠如豆大的雨點和著淚水一起在流淌……
絡腮鬍子戴著手銬的手捂著褲檔,其中一隻手垂落著,原來手腕已斷,他痛哭流涕,“我的**啊!”
而光頭老五不僅一隻手斷了,連一隻腿也斷了,他痛得在地上直打滾……
“媽咪,媽咪!”郝小米上了車,碟兒就撲進了她懷裡。
郝小米抱著她,又是笑又是哭,激動地說:“碟兒,我們沒事了,沒事了。”
碟兒從她懷裡抬起頭,車內沒有燈光,藉著前車燈透射進來的光線,她眼睛亮亮地望著郝小米,“媽咪,他是爹地嗎?”
因為叫了楊景浩“爹地”之後沒得到應答,碟兒很不確定。
“他……”郝小米望了副駕上的楊景浩一眼,脣角微抽,尷尬地笑不出來,“他是……”
碟兒轉頭也看了眼楊景浩,他俊美的側臉冷硬緊繃,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媽咪,爹地不喜歡碟兒。”碟兒難過地把臉埋在郝小米懷裡。
郝小米環抱著她,心裡又是糾結又是難受……
其實,這樣的結局她不是沒想到,碟兒跟楊景浩毫無血緣關係,他是個嚴謹劃一,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的男人,怎麼可能接受突然降臨的“女兒”。
且這個“不速之客”還給他們楊家帶來了前所未有過的“劫難”,聽陳子赫講,他的爺爺因心臟病突發住院了,如果不能恢復健康,那她郝小米和碟兒的“罪”就大了。
但之前,楊景浩卻真真切切地為她報了“仇”,當著她的面,狠狠教訓了那倆個壞蛋,這讓她感覺,他並非冷血,無情無義。
“碟兒,爹地會喜歡你的,他現在只是累了,我們不吵他。”郝小米壓低聲音,湊到碟兒的耳邊說。
碟兒乖順地點點頭,小手抹了抹流到臉上的淚。
因為受過驚嚇,又實在太累,沒一會,碟兒就窩在郝小米懷裡睡去了。
陳子赫開著車,朝後視鏡望了一眼,看郝小米靠著椅背也昏昏欲睡,遂放緩了車速……
幾個小時之後,車子開到了龍海市警局大門口。
楊景浩坐在車裡沒動,他雙手環臂,微闔著眼眸,好似睡著了一樣。
鄧龍從另一輛車裡抱出了那名小男孩交給了警察,然後他又走向楊景浩的車子,開啟後車門,輕輕地推醒了郝小米,淺淺一笑:“把孩子給我。”
“哦,”郝小米揉了一下眼睛,以為到了怡然苑,也沒抬頭看外面的景色,見懷裡的碟兒睡得香甜,心裡柔情一片,對鄧龍說,“抱輕一點,她還睡著。”
鄧龍點頭,接過碟兒退後,郝小米正準備抬腳下車,車門突然從外面關上,爾後她聽到一聲低沉的聲音:“開車!”
郝小米驚然地一抬頭,看到玻璃外面是威嚴的警局大門,鄧龍正把碟兒交給一位女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