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氣呼呼的郝青山,顧香怡不敢再多言了。
郝小米淡漠地看著這一幕,見她熄下戰火,便朝父親說:“爸,扶我進去。”
上了樓,郝小米就開始整理行李,郝青山發現不對,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女兒,你這是要做什麼?”
“回孃家。”郝小米淡淡道。
“不行!”郝青山奪下她手裡的衣服,拿出了父親的威嚴,繃著俊臉大聲道,“我不准你離開女婿!一切等他回來再說。”
“老爸,請你理解一下我好不好?”郝小米眼睛紅了,聲音哽咽,“你以為我在這個家很開心嗎?我也是為了你才迫不得已留下,顧小姨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除了她,還有一個沈珞瑤跟我爭搶楊景浩……我是楊景浩的未婚妻不錯,可我沒有感覺到自己是個大少奶奶,我不開心,真的!最開心的日子就是碟兒來到了這兒,現在,碟兒不在了,我不想再呆在這個家。”
郝青山難過地望著她,在她淚水婆挲的眼裡,他看出她的傷心與隱忍,可是,這段婚姻是他看好的。
早早讓她相親,為的就是找一個好女婿!
如今輕易放棄,是不是太可惜?
還有,她的親生父親被人追殺,如果將來有什麼意想不到的事發生,能保護她的只有楊景浩。
“小米,聽老爸的話,你再呆幾天,等景浩回來好不好?”郝青山幾近懇求。
郝小米搖著頭,淚水從眼角滾落下來,“爸爸,我知道我這樣做讓你很失望,可我不能讓託付我的碟兒母親失望啊,”看他一眼,又說,“爸爸,有件事我還想問你。”
“什麼事?”
“我到底有沒有一個親姐妹?”
郝青山一愣,繼爾搖著頭,“沒有,真的沒有。”
那天晚上,包袱裡只有一個嬰兒,怎麼會錯?
“爸爸,你沒騙我?”
“沒有。”郝青山肯定道,心裡卻浮起一絲虛氣,“你是我女兒,爸爸會騙你嗎?你媽生了幾個,爸爸清楚。”
“可為什麼……”郝小米想不通,為什麼這段時間,她的心總是會隱隱作痛呢,詭異的是,她總會在夢裡夢到一個奇怪的身影,她像自己,真的像。
“米蟲,你要走嗎?”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低低的聲音。
郝小米看到沈珞瑤,馬上抹乾了臉上的淚,重新拿起**的衣服塞進了皮箱,郝青山急忙求沈珞瑤,臉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珞瑤小姐,你勸勸她,如果她走了,你哥哥肯定會傷心。”
沈珞瑤面無表情,臉上沒有那種欣喜若狂的興奮,她淡淡道:“郝老闆你出去吧,我幫她整理。”
郝青山一噎,走了幾步,看到金錢龜縮在門後面,他走過去,抱起它走了出去……
“米蟲,你是放棄了對嗎?”沈珞瑤走近郝小米,盯著她的臉。
“隨你怎麼想。”郝小米收拾著衣服,懶得看她。
“你把浩哥哥讓給我,可我今天開心不起來。”
“……”郝小米抬眸看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沈珞瑤脣角一抽,“我希望跟你公平竟爭,而不是背後耍手段。”
郝小米手中的衣服掉了地,一把抓起她的衣襟,瞪著她,“是你乾的?”
沈珞瑤糾著臉掰開她的手指,目光躲閃她的怒視,低聲道:“我沒幹什麼,我是……是怕你誤認為我背後使了什麼手段,我只想事先說明,我什麼也沒做。”
“沈珞瑤,看你這個樣子,你肯定知道些什麼,說!是誰背後對楊景浩惡語中傷?”
“不!浩哥哥是我喜歡的人,我絕不會做這些?”
“我問你,是誰!?”郝小米一步逼近她,冷冽的氣息讓沈珞瑤渾身一顫。
沈珞瑤搖著頭,“我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我也會去罵他的。”
“少惺惺作態,你跟你的乾媽巴不得我離開這兒,巴不得楊老爺趕走我,這樣子,你就可以佔我的位置,成為楊家大少奶奶!”郝小米冷笑道。
沈珞瑤扯了扯領口,退後一步,“是的,我巴不得你離開這兒,可是,我還知道,你離開這兒,浩哥哥也不會要我!因為我在各方面的表現還沒有勝過你,假如你跟以前一樣,繼續跟我竟爭,比拼,我……我想我會用自己的真本事贏你,讓浩哥哥刮目相看,對我產生感情,而不是你讓給我!”
“讓你還不好?”
“我不要!除非你承認你自己處處比不上我,你沒我漂亮,沒我有品味,沒我有文化,你粗俗,你嘴臭,你打架還打不過我……你是個水性揚花的女人,見異思適的女人,你還是個……”
“住口!”
“……”沈珞瑤閉了一下嘴,看著怒氣灼熱的郝小米,她眼睛一轉,又張嘴,“你走啊,你一走就承認我上面說的!”
“叭!”郝小米把箱子蓋上,一屁股坐到**,眼睛盯著某個角落,眼神慢慢變得空洞起來。
“哎!”沈珞瑤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她不動,沈珞瑤又湊上去,低聲在她耳邊問,“留下來了?你不覺得跟我竟爭很有成就感?”
“滾!”
沈珞瑤撇撇嘴,悻悻然地走出她房間,來到了楊景浩的書房,看著沙發上的陳子赫,她噘了噘嘴,“我勸她留下了,那你答應我的事能做到嗎?”
“當然,只要你能配合我,我就不會讓boss怪罪你,假如你一味聽從顧夫人的,我一定會讓boss趕你走!”
陳子赫面色清冷,沈珞瑤在他話語裡聽到了某種威脅,他本來一直好說話,可自從碟兒事件一發生,他就沒有對她笑過了。
“陳祕書……”沈珞瑤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可看到陳子赫別轉頭望向窗外,她只好闔上嘴,默默地走了出去。
“謝謝你,珞瑤小姐。”郝青山從郝小米房間裡出來,笑微微地說,“小米不走了,這幾天請你幫忙照看一下她,我感激不盡。”
沈珞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迴應。
因為公司裡有重要的事還要處理,郝青山急急地走了。
他一走,顧香怡就上樓抓住沈珞瑤,問她:“你幫他做了什麼?”
沈珞瑤嘴巴一癟,未說淚先流,她甩開顧香怡的手,跑上了三樓。
——
夜色朦朧,怡然苑各處的彩光一盞盞亮起,燈光讓整個園子變得迷離而璀璨。
後院的亭閣裡,郝小米坐在漢白玉圓桌旁,桌上的鳥籠裡,鸚鵡收起漂亮的頭冠,蹦到籠子旁邊,歪著頭盯著郝小米。
郝小米呆呆地看著它,耳邊響著碟兒開心地叫聲:“爹地,媽咪,爹地,媽咪!”
“白白,叫一聲碟兒乖乖。”她伸手在鸚鵡的喙上摸了一下。
鸚鵡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碟兒乖乖!”郝小米教它。
兩秒過後,鸚鵡突然嘴一張,叫了聲:“媽咪!我愛你!”
郝小米眼睛一縮,淚水頓時噴湧而出,她緊緊地抱住鳥籠,抽噎出聲,“碟兒,我的碟兒在哪裡?”
“媽咪,我愛你!”
“媽咪!我愛你!”
鸚鵡清脆的叫聲在後院迴響著,陳子赫站在老樟樹底下,望著亭閣裡的郝小米,神情憂鬱。
郝小米已經一天沒吃飯了,那麼開朗的她,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小孩子竟然悲傷成這樣,他嘆了口氣,準備上去勸勸她。
“噔噔噔……”正走向亭閣,郝小米突然下來了,她拐著腳卻跑得很快。
“郝小米,你去哪裡?”陳子赫見她往大門口跑,馬上跟了上去。
後山的墓碑矗立在夜色中,發出了清冷的光芒,郝小米蹲下身子,伸手觸控著“慈母”兩個字,哽咽出聲,“對不起,我把孩子看丟了,如果你有靈,請帶我找到她。”
“我想您肯定跟她有關係,她可能是您女兒的孩子,你女兒把她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我也想保護好她,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但現在,我找不到她了,我好難過,真的好難過,您能幫我嗎?”
“郝小米!”陳子赫聽得心裡發毛,身上的面板涼涼的,汗水從額角不停地滾落下來,明明是夏天,他突然感覺這兒陰風陣陣,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他一手打著手電,一手拉起郝小米,心裡顫抖,“走吧,我們走吧。”
“放開我!”郝小米用力甩開他,轉過頭,眼神冷冽地掃了他一眼。
陳子赫收到她這記如冰刺般的目光,心頭更是一顫,他往後退了兩步。
郝小米迴轉頭,伸手摸了摸掛在墓碑上的心型吊墜,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呼呼”突然,一陣狂風吹來,山林中發出一陣“沙沙”聲,湛藍的天空突然翻滾起一大片烏雲。
倏——
一道閃電犀利劃過,好似把山林劈成了兩瓣!
“郝小米!”
“轟隆隆!”
陳子赫驚恐的叫聲跟著雷聲一起在山林中響起,他以為自己的眼睛看花了,為什麼郝小米的手一摸到那個吊墜,整個山林就響起一片令人毛骨聳然的“嗚咽”聲,更奇怪的是,天空黑壓壓,又是閃電,又是雷聲。
他嚇得雙腿哆嗦,大聲叫著跪在墓碑前的郝小米。
而郝小米像一尊雕塑一樣,跪在那兒一動不動,一隻手緊緊地攥著項鍊……
“郝小米,郝小米!”陳子赫去推她,可手一觸到她的肩膀,他驚得一下子收回手。
為什麼她的肩膀是如此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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