鸚鵡歪了歪頭,眼睛一轉,縱上了嵌在籠子中間的杆子,張嘴“嘎”的一聲。
“白白,叫爹地,”碟兒張手放在嘴邊,教它,“爹地,我想你!”
“爹地,我想你!”
“爹地,我想你!”
“爹地,我想你!”
“哈哈哈……”三遍過後,鸚鵡真的學會叫了,它不停地在籠子裡面縱上縱下,歡快地叫著同一個句子,惹得陳子赫大笑。
郝小米端著早餐上來,聽到這叫聲,看到臉上籠著一層霞光的碟兒,心裡又酸又痛……可憐的孩子,她多麼想念她的爹地。
“daddy,i
love you!”碟兒突然用英語教,鸚鵡不叫了,呆呆地看著碟兒,張著嘴兒。
陳子赫也同樣吃驚地看著碟兒……媽啊,這孩子說英語竟然這麼標準。
“叔叔,它聽不懂我的話。”碟兒又用英文說了,話落,見陳子赫呆怔著,她才恍然自己好像說錯了,吐了吐舌,小臉蛋一紅。
“碟兒,吃早餐。”郝小米朝她微笑著,拿下鳥籠,坐到碟兒身邊,用流利的英文說,“叔叔聽得懂你的話,但鸚鵡不懂,那個老闆以前是用中文教它的。”
“媽咪,叔叔他不說話了。”碟兒奇怪地指著陳子赫。
陳子赫“噗哧”一聲笑開,不可思議地說:“郝小米,這孩子的父母肯定不普通吧,瞧她跟你英文對話說得多流利,兩國語言她都會啊,這麼小的年紀。”
“可能在國外生活過,這一下,你該堅決相信她不是……”郝小米朝他眨著眼,用手勢比劃了一句——
她不是我親生的。
“呵呵,我一直就不信好不好?你生得出嗎?”陳子赫撇嘴,戲謔地一笑。
郝小米故作惱怒,吼了聲:“滾,吃你的早餐去!”
陳子赫笑著走了,剛走下亭閣,他袋裡的手機發出了震動,一看對方來電,他緊張地接起來,聽完之後,他臉色變了,回頭看著亭閣上,親親熱熱抱在一起的“母女”,他清秀的臉倏然布上了一層陰霾,低低地回了句:“知道了。”
“媽咪,我喜歡這兒。”碟兒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抒發著對這兒的感情。
“嗯,喜歡就永遠住這兒。”郝小米笑著迴應。
“我想去那兒。”碟兒指著江心湖上的小島。
“好,媽咪買只小船,哪天帶你過去。”
“媽咪,我們要去看婆婆嗎?”碟兒又指向後山。
“去,碟兒吃完這塊麵包,喝完牛奶,媽咪就帶你去。”
……
碟兒吃完了,但郝小米沒有帶她去後山,因為她剛帶碟兒回別墅,沈珞瑤就讓她上樓接電話。
“誰的電話,不可以在樓下接嗎?”郝小米看看樓下的座機。
“上來吧,是楊爺爺的,他讓你在樓上接。”沈珞瑤大聲說。
“好吧,碟兒,跟媽咪上去。”
“等等……讓我陪她玩。”陳子赫走過來,從郝小米手裡接過碟兒,他低著頭,眼簾微垂著,面色有些難看。
但郝小米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鬆開碟兒的手,她就上樓了。
“喂,爺爺,你好!”來到書房,郝小米拎起了話筒。
“小米,你今天早上看報紙沒有?”楊崢嶸的語氣很嚴肅,隱隱透著一股不悅的情緒。
郝小米心裡一緊,“爺爺,出什麼事了?”
“你帶著那個來路不明的孩子到處招搖了?”
“爺爺,我……我沒有,我只是帶她去了青林農莊,還有去了一趟海濱公園。”
“她叫你媽咪?她說她的父親是楊景浩?”
郝小米手心裡開始冒汗,輕輕地迴應,“是。”
“叭!”那邊傳來一記某個物體摔到地上的聲音,郝小米渾身一哆嗦,看來,老爺子發火了,郝小米咬咬牙,心裡一時雜亂無章。
“爺爺,你聽我說,這個孩子很聰明,她之所以叫我媽咪肯定是有原因的,請允許我帶她一陣子,我一定會找到她親生母親的……”
“住口!”楊老爺真的發火了,而且氣息有些喘,身邊有金叔緊張的勸慰聲,郝小米不敢出聲了,老爺子有心臟病,她怕一個不小心,把他給氣暈了過去。
“爺爺,對不起。”只能道歉,想求得他的原諒與支援。
“小米,你擅自決定留下她,景浩被你毀了……”
那廂一聲長嘆,帶著深深的失望與痛心,郝小米的心縮成一團,狠狠地疼了一下,她緊緊地抓著話筒,聲音發哽,“爺爺,對不起,我愛……我愛這個孩子,如果有什麼損失造成,我願意承擔責任,接受你的處罰……”
只要留下碟兒,只要留下!
她不知道跟楊老爺通了多長時間的電話,那廂不掛斷,她不敢先行結束通話,楊老爺總是沉默良久,氣息穩過來才發話,她只好靜靜地聽著,耐心地聽著……
而此時的怡然苑,已有兩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來,車在別墅門口停下,一保鏢就帶著一名女傭下來,接過了陳子赫懷裡的碟兒。
碟兒驚慌,剛張嘴想叫,女傭就迅速用手包住了她的嘴。
碟兒當即面色一白,眼裡露出了驚恐之色,她掙扎了兩下,痛苦地看著迴廊上的陳子赫與沈珞瑤,淚水簌然而下……
沈珞瑤緊緊拽著顧香怡的手臂,臉上的五官糾成一團,眼見碟兒被女傭抱著塞進車裡,她雙手發抖,眼睛禁不住紅了,“乾媽,乾媽,求求他們……”
“住嘴!”
看著碟兒被人捂住嘴,淚水嘩嘩直流,陳子赫的心裡像被刀深深地刺了一下,他飛奔下臺階,一名保鏢黑下臉,凶惡地伸出手臂一擋,陳子赫被擋在了車外。
兩輛車迅速開走,空氣中殘留下悲傷的尾氣……
陳子赫奔向了後院,沒有再回別墅,沈珞瑤被顧香怡拖上了樓,送進了房裡,幾個傭人全都低下頭各自忙去了……
別墅靜謐無聲,良久,只聽書房“咯”的一聲,電話終於掛了。
郝小米拖著一雙沉重的腳,眼角掛著淚水走出了書房,她靠在走道牆壁上呼吸了幾下,緩了緩心境,才慢慢地朝樓下走去……
走了幾步,她突然眼睛一瞠,客廳裡詭異的安靜讓她的心“咯噔”一聲,一股強烈的不安從心底裡迸發出來。
“碟兒!碟兒!”她飛奔下樓,因為太急,她一腳踩空,受過傷的右腳又崴了,忍著痛,她跑向大門口,嘶聲大喊,“碟兒,碟兒……”
無人回答,怡然苑的上空迴盪著她痛苦又氣憤的叫喊聲,風兒一吹,散了……
“乾媽,乾媽,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沈珞瑤聽到郝小米的哭叫,心頭止不住發慌。
“珞瑤,你是怎麼了?你明明很討厭這個女人的。”顧香怡看不懂她了。
沈珞瑤蹙著眉,難受地搖搖頭,“我不是心疼她,我是心疼碟兒。”
“她跟你無親無故,你心疼她什麼?”顧香怡不滿地瞪著她。
沈珞瑤不作聲了,她趴在**,手裡緊緊地握著手機……這個時候,她希望楊景浩會突然打個電話回來。
她突然又後悔,楊老爺那個電話她不該接,不該讓郝小米上樓來接。
“陳子赫!你給我下來,下來!”郝小米拐著腳找到後院,抹去掛在下巴處的淚水,傷心地責問道,“是不是你乾的?是不是?”
陳子赫背對著她,手裡拎著鳥籠,低著頭,久久不語。
郝小米拐著腳走上亭閣,傷心地一把奪去鳥籠,嘶吼:“說!你把碟兒送給誰了?說!”
陳子赫抬起頭,郝小米一愣,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下,憤怒地眼神收斂了回來。
陳子赫清秀的臉上掛著兩行淚珠,他眼睛發紅,看了郝小米一眼,他又低下頭,聲嗓發哽,“你以為我願意嗎?楊老爺說boss的名聲毀了,現在外界都說他外面有個私生女,董事會里的幾名元老已經向楊董打電話,要求開董事會,罷免總裁……”
郝小米背脊一凜,手中的鳥籠突地一下落了地,驚得鸚鵡尖叫一聲“嗄”。
——
下午的陽光越來越灼熱,錦園的車道都被太陽晒得滾燙了。
而車道旁邊的一塊草坪上,郝小米已經在那兒整整跪了一個小時,她披散著頭髮,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短裝,昂著頭,望著錦園別墅的大門。
金叔站在二樓書房的落地窗前,長長地嘆了口氣,回過身,對坐在書桌旁的楊崢嶸說:“老爺,她還跪著,這樣下去,她會中暑的。”
楊崢嶸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著,臉色鐵青,盯著電腦螢幕蹙了蹙眉,突然手一甩,茶杯飛落到地。
“讓郝老闆過來!”
楊詩琪剛走到書房前,聽到裡面發出茶杯碎裂聲,她馬上折轉身走下了樓,桑苗著急地看著她,“小姐,怎麼辦?”
楊詩琪去拿了把遮陽傘遞給她,“給大少奶奶撐一下。”
“好。”桑苗出去了,楊詩琪便打電話給楊少左。
楊少左正在公司裡開會,聽說老爺子發火,郝小米跪在錦園的草坪上不起來,馬上把工作交代給了助理,然後開著車趕回了錦園。
“學妹!”他下車就去攙郝小米,“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不!你爺爺不把碟兒還給我,我就一直跪在這!”郝小米甩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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