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救出自己的母后!
牛聖嬰起身,一步步走向了被冰封的夜羅剎。在此處,牛聖嬰被壓制得厲害,一身道行全部被削去,除了體魄,與凡人無異了。
牛聖嬰在此處,如揹負了一座大山,步步難行,才走了百步,已經汗如雨下,變成冰渣粘在自己身上。同時,那飄舞的冰凌也將牛聖嬰體表劃出數個小小的傷口。
牛聖嬰體力不止,稍作休息,立刻再次向前走去。越是靠近中間,牛聖嬰身上所承受的壓力就越大,漸漸的,牛聖嬰連站立都做不到了,只能跪伏著前行。
牛聖嬰的衣服很普通,並非什麼寶甲,很快就被磨破。在如此的環境下,就算是牛聖嬰也承受不住,雙掌、膝蓋,全部被化開,汩汩鮮血留出,匯成一道小溪,流向了冰封的鐵扇公主那裡。
牛聖嬰看到自己的血液並未被冰封,眼睛一亮!一拳拳砸向地面,無數血液飛濺,匯成的小溪流得更快了。
自己的血脈到底有多麼強橫,牛聖嬰也只是瞭解一些。有時,那血脈中的力量,真的會起到神效!
鮮紅的血液與封印著鐵扇公主的冰相觸,立刻,兩個道痕憑空升起,化成兩個巨大的身影,擠滿了整個空間!
一個身影背影威武寬厚,揹負星雲,腳踏十地,似有開天闢地之力。而另一個,則是仙霞籠罩,讓人感覺要舉世飛昇。兩個天地最頂級的人物,竟以一絲道痕,在此處展開了對決!
牛聖嬰看呆了,那第一個身影,是從自己的血液中飛出的,不正是自己的父王——平天大聖牛魔王嗎!而另一個,定然是南方長生大帝了!
兩個身影,並未有什麼動作。但空氣之中,無數符文升起,互相磨滅,爭鬥。天地最強的兩人,在互相演繹自己的道法,同時又在觀摩著對方的法。
最終,兩個身影都消失了。一切歸於平靜。
那夜羅剎眉心的女子虛影,突然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一圈殺意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化作劍意,無數冰凌被斬斷。但這劍意,到了牛聖嬰身邊便生生停止了。
“聖嬰!”鐵扇公主看到了牛聖嬰,雖是虛影,也留下淚來。鐵扇公主的虛影一襲宮裝,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年輕貌美。
“母后!”牛聖嬰跪伏在地上,叩首道,“孩兒不孝,讓母后受苦了!”
“好孩子,那裡的話。”鐵扇公主捂著嘴,輕輕抽泣。這虛影是鐵扇公主的神識所化,並無實體,也無法離開眉心神海太遠,故此,她就算想要扶牛聖嬰起身也做不到!
牛聖嬰看著穿透鐵扇公主兩把骨刃的仙金鎖鏈,眼中閃過怒氣,道:“母后,我不在的五十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您會被囚禁在此?我的父王呢,這一切是不是玉面狐狸搞的鬼?”
“她?”鐵扇公主道,“她哪有這等氣魄,說到底,她也只是一顆棋子。天地間的這一盤棋,實在太大,連我都觸控不到……或許只有你父皇才是有資格下棋的人,可惜,五十年前……”
“我父王,他到底怎麼樣了?有人說他死了,屍身化成斬聖山,我不信!父王是絕代大聖,一拳可以打破九天,一腳可以踏碎十地,況且他身邊還有小聖賢金蟬子,還有萬聖龍王、九王,就算是四方仙帝,也滅不了魔王寨!”牛聖嬰眼眥欲裂。
“五十年前,鉅變發生在五十年前,那一場大戰,從中土打到西賀牛州,百萬裡土
地被打穿,除了你父王,還有……”鐵扇公主話還沒有說完,仙金鎖鏈上的符紙紛紛亮起,在鐵扇公主頭頂化出一個陣法。
一團七彩劫雲將鐵扇公主的本體籠罩住,一時間,紫色劫雷宛如瀑布一般落下,轟擊在夜羅剎身上!劫雷轟擊肉體,同樣斬滅著神識!鐵扇公主的神識被劫雷劈打,發出痛苦的叫聲,原本要說出的話,全部被劫雷轟了回去,偶有兩個字冒出,也淹沒在了滔滔雷聲中。
“啊……你們還怕人說嗎?!竟對我下了咒法,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麼?!莫不是推演出了天地那場大劫……”說道此處,劫雷更甚!紫色轉變為黑色,每一道劫雷直接穿過冰層,落在夜羅剎身上,都帶出一團血花,那封著鐵扇公主本體的冰,一時間緋紅一片!
“那場大劫,有兩個因果……啊……你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度過……這天地間最大的……”鐵扇公主的神識不斷虛化,馬上就要在劫雷之中,徹底破滅。
牛聖嬰大急,哭道:“母后,別再說了,一切我都會弄明白的!千萬不要繼續了,會魂飛魄散的!”
鐵扇公主的神識快要完全被抹殺,眼中含淚,只能不再說話。劫雷停止下來,再度變成符紙,貼在了仙金鎖鏈上。一切歸於平靜。
鐵扇公主重咳很久,似乎在剛才的劫雷中受傷不輕。良久,才苦笑道:“對不起,母后沒用,明明知道,卻什麼都講不出。”
牛聖嬰哭道:“不用說了,我會弄明白的,只要你沒事就好。我先救母后離開這裡,玉面狐狸包藏禍心,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突然,鐵扇公主臉色一變,道:“聖嬰,快離開這裡!”
此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從牛聖嬰身後不遠處傳來:“小子,二孃對你難道不好嗎?為什麼要那麼不識抬舉,來你不該來的地方。”
玉面狐狸!牛聖嬰聽出了來人是誰,轉過身去,狠狠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將手掌掐出血來。
玉面狐狸並非獨身一人,她身後還有十餘個黑袍裹身的人,體態各異,並非都是先前的狐妖。這些,應該是玉面狐狸的底蘊,那些她養起來的戰力絕巔的生靈!
此處壓制道行,他們的氣息雖然恐怖,但也沒有讓牛聖嬰爆體的地步。但是,如此的的險境,牛聖嬰卻是無半點希望生還。
“玉面狐狸!”牛聖嬰怒道,“你竟然敢囚禁我母后!我牛聖嬰,定然會讓你付出代價!”
玉面狐狸媚笑,眼中透出不屑:“一個還未成長起來的聖子而已,現在我一根手指就能將你鎮壓,竟還說此大話。乖乖當我的戰寵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自尋死路,來此窺到這種祕密。現在,我就是想留你,也不行了。”
鐵扇公主喝道:“你這狐狸精!不能傷我兒子,不然,你永遠也得不到名器芭蕉扇!”
玉面狐狸眼睛一亮,道:“呵呵,我囚禁你數十年,就是為了你的名器——芭蕉扇,你嘴硬了那麼多年,也不曾說過芭蕉扇的下落。好!你要是把芭蕉扇給我,我就放了他!”
“一言為定!要是你騙我,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鐵扇公主身上的殺氣爆出,就連封印都晃動了一下。但是,仙金鎖鏈上的符文顯現絲七彩光芒,封印再次穩定下來。
牛聖嬰艱難地從地上站起,身上的血漬並未被凍結,滴答滴答落下。“母后,不能信她。”
“沒事。”鐵扇公主的神海飛出一個青色的
光團。剛剛露出,凌厲的青色風刃肆虐開來,無論是玉面狐狸,還是她身後的強大生靈,都紛紛後退一步,避其鋒芒。
那青色光團似乎是一種神料,將其中的東西封存住,氣息只能透出少許。不然,真正無缺的名器出世,早已經天崩地裂了。
“就是它,這股氣息,是芭蕉扇無疑!”玉面狐狸眼中透出狂喜之色,“我早已搜遍了你的元神,並沒有發現有芭蕉扇。想來芭蕉扇為名器,你又用神料包裹住它,避過我的搜查也是正常的。既然我已經知道芭蕉扇在哪,那麼,你們母子兩個都沒有什麼用了,各位,給我先殺了這個小鬼!”
鐵扇公主怒道:“狐狸精,你果然背信棄義!”
玉面公主笑道:“那又如何?你何時見我玉面狐狸講過信義。”說罷,一把朝芭蕉扇抓去。
“咔嚓——”青色光團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道羽毛大小的風刃透出,竟直接將玉面狐狸的手掌斬下!風刃斬下玉面狐狸的手掌後並沒停頓,想要鎮壓牛聖嬰的三個生靈亦被削中,化成血霧。
三名得力手下慘死,玉面狐狸並沒有任何憤怒,反而更加興奮:“不愧是名器,沒想到連透出的一絲氣息就有如此威力,如果施展它的全部力量,豈不是可以和大聖抗衡!”
“可惜,你得不到它!”鐵扇公主冷笑。
玉面狐狸一驚,指揮其餘人道:“快攔下那芭蕉扇!”
“誰都攔不住!”鐵扇公主輕喝一聲,光團直接脫落一塊。一條青色真龍飛出,銜起牛聖嬰直接衝破了冰層,向上撞去。
地動山搖,青色真龍雖然只是芭蕉扇的一絲氣息,卻衝破了金雷山魔雲洞的層層禁制、陣法,帶著牛聖嬰直接逃了出去!
牛聖嬰在下面一直被壓制著,根本無力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此時逃出,牛聖嬰終於有餘力,大喊道:“母后,跟我一起走!”
“沒用的,封印我的不止有仙金,還有仙帝的符紙,僅憑芭蕉扇的一絲力量我逃不出去。”鐵扇公主看到牛聖嬰已經逃出,很是欣慰,“我讓芭蕉扇帶你去找個故人,他會告訴你當年的一切。至於芭蕉扇,好好保管。你體內有夜羅剎一半的血脈,開啟它,才能真正駕馭芭蕉扇。”
“不!”牛聖嬰眼中流出血來。自己才剛剛和母后相見啊,就要離別了嗎?
玉面狐狸怒髮衝冠,聲音尖銳:“鐵扇公主,你耍我,今天我就讓你死!”她身後,一群強大的生靈紛紛出手,打在鐵扇公主的肉身上。夜羅剎龐大的身體幾乎破碎。
鐵扇公主似乎沒有看到一般,根本不在意,眼中只有牛聖嬰一人,道:“我兒,記住,你父王推演過那大劫,你是關鍵的人之一,天地大劫的兩個結果,就看你如何取捨了。”
鐵扇公主的這句話似乎同樣透露了天機。南方長生大帝的符紙再度化成劫雲,無情落下。攻擊鐵山公主的人被捲進,紛紛被劈成灰燼。
“鐵扇公主!”玉面狐狸尖叫著,卻不敢向前。
“去突破吧,那個境界之後,你將看到新的天地。”鐵扇公主笑道。
“轟——”從天空中,一道方圓百丈的天雷落下,直直擊在鐵扇公主身上。那虛影頓時消散了。
仙金鎖鏈紛紛斷裂,夜羅剎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塌,化成飛灰。
“母后!”牛聖嬰昏厥過去,青色真龍捲攜著牛聖嬰,一路向東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