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瓦聽到厚厚的石頭間傳來回響和輕微的振動,這些都是表面的居住者無法發覺的。其他的三百名斯涅布力也都聽到了這些聲音。這就是地底侏儒的方式——在幽暗地域深處的隧道里,他們經常輕輕敲擊岩石彼此傳遞訊息。現在他們聽到了回聲,這次是持續的迴響,不像數小時前他們聽到的那聲巨大的爆炸聲,那是整個隧道網坍塌的巨大轟隆聲。經驗豐富的斯涅布力戰士分析著最新的聲響,這是一種奇特的節奏,他們知道它意味著什麼了。戰鬥已經開始了,一場規模巨大的戰鬥,就在不遠處。
當他們在這不熟悉的地形上緩慢前進的時候,貝爾瓦多次同他的指揮官交換意見,試圖向最強的振動的方向前進。經常會有外圍的,或者在隊伍中間的斯涅布力,用他的錘子輕輕敲擊岩石,以對所在地岩石的密度心中有數。回聲搜尋必須時刻保持警覺,因為石塊的密度處處不同,導致振動經常被扭曲。因此,斯涅布力盡管身為世界上最優秀的回聲跟隨者,在隧道里的交叉路口處也不止一次走錯方向。
然而,他們是一支堅決而富有耐心的隊伍,他們堅持下來,在經歷了很長的令人沮喪的時間後,一個叫做聖土納維克的牧師突然來到貝爾瓦和佛勃身邊,充滿信心地告訴他們這裡是所有隧道中能夠到達的離聲源最近的地方。
兩個人跟著牧師來到了那個地方,交替地把耳朵貼在石壁上。的確,上面的聲音非常大,相對地講。
而且這個聲音訊率非常固定,貝爾瓦有些迷惑地注意到這點,因為這不是那種你來我往相互搏鬥的迴響,不是他們早先所聽到的那種聲音,或者說,至少比那個聲音包含有更多的東西。
聖土納維克向探礦團長保證,就是這個地方。混合在這個頻率比較固定的聲音當中的就是他們熟悉的戰鬥的節奏。
貝爾瓦看了看佛勃,看到他點了點頭,然後又看著聖土納維克。探礦團長伸出手指戳了戳牆上那個地方,然後退到後邊,從而讓聖土納維克和其他的牧師擠到前面來。
他們開始吟誦,一陣刺耳的,嗡嗡作響的,顯然單調沒有內容的聲音,而且每隔一會兒,就會有一個牧師將一團泥土一樣的東西扔到石頭上。
吟誦的聲音逐漸增大;聖土納維克向牆壁衝了過去,他的手臂向前平伸,手掌緊緊合在一起。伴隨著一聲著迷的呼喊,小侏儒將他的手指插到了石頭中。接著他呻吟著,手臂和肩膀的肌肉收縮起來把牆拉開,牆壁被撕開,好像還不如沉重織錦的窗簾牢固。
牧師
“表面世界,沒錯,”佛勃喃喃說道,感到自己的呼吸都要停頓。
的確是地面世界,但是這樣的大水和這些侏儒想象著描繪的那個地面世界相去甚遠,和他們所聽過的關於這個神奇地方的許多傳說中的描述也完全不一樣。隊伍裡的許多人都偷偷隱藏了想往回走,離開這裡的想法,但是貝爾瓦,由於在不久之前剛剛同崔斯特交談過,知道這裡有些東西和平常是不一樣的。
探礦團長用他前端是鎬的手臂從腰間鉤出一條繩索,將它遞給佛勃,示意要議員把它綁在他的腰間。佛勃照他的意思做好,然後抓起了另一端,把自己也安全地繫了起來。
勇敢的貝爾瓦只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擠進牆壁中去,透過水霧中的那道裂縫,他發現了那道瀑布,沿著一段突出的岩石繞了過去,貝爾瓦看到了天上的繁星。
數不清的繁星!
侏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一瞬間他的內心充滿了敬畏。這就是表面的世界,最大的洞穴,上面是高不可攀的圓頂。
沉思、敬畏都是短暫的,很快就被清楚的戰鬥聲響所戰勝。貝爾瓦還沒有進入到守護者之谷裡,但是他已經可以看到戰鬥的景象,看到火把和神奇的魔法發出的火焰,而且他可以聽到金屬撞擊的丁當聲,還有他熟悉的垂死的尖叫聲。
在貝爾瓦的帶領下,三百名斯涅布力衝出洞穴,開始靜靜地向東邊挺進。他們遇到了許多似乎根本無法透過的障礙,不過,侏儒牧師所召喚出來的一個友好的土元素人,幫他們打開了道路。在短短几分鐘內,戰鬥的場面已經清晰可見,全副武裝的騎兵和騎著蜥蜴的卓爾精靈們,還有不幸的地精,狗頭人,以及超過最高的斯涅布力人兩倍身高的巨大的人類,在佈滿迷霧的山谷中拼死廝殺。
現在貝爾瓦真的有些猶豫了,認識到他這支三百人的力量將要投入的是一場數千人的大戰,這是一場侏儒根本無法判斷誰將獲勝的戰鬥。
“這正是我們前來的原因,”佛勃在探礦團長耳邊低語。
貝爾瓦死死盯著他這位看似平常的勇敢的同伴。“為了布靈登石城,”佛勃說道。
貝爾瓦率先衝了出去。
※※※※
崔斯特屏住呼吸,他們每個人都是如此,甚至連關海法都聰明地抑制住了本能的咆哮。
這五個同伴擠在一個高而寬闊的走廊上方一塊狹窄的凸臺上,在他們下邊,一支卓爾縱隊,許多卓爾精靈,正在透過,一條線向前延伸,似乎沒有盡頭。
兩千?崔斯特想知道。還是五千?他無法猜測。總之實在太多了,他不能探出頭去仔細計數。崔斯特惟一推定的就是,如此之多的卓爾部隊集中在一起,正為著一個非凡的目的行進。那可能意味著只有這條道路已經被清理出來,至少到祕銀廳低層的大門前。當他想到那道大門,想到設定在那個區域的許多巧妙的防禦機關的時候,崔斯特振作起來。即使這支強大的部隊被催逼著闖過那道大門;門前的隧道里一定會堆滿屍體,有卓爾,也有矮人。
崔斯特大膽地緩慢轉了一下頭,看到關海法在他身邊緊緊貼著牆壁,看到布魯諾非常不舒服地擠在關海法的臀部和牆壁之間。看到這一景象,崔斯特差點笑了出來,想著一旦卓爾部隊完全通過後,他最好立刻跳開,因為布魯諾很可能將黑豹舉過凸臺的邊緣,連崔斯特一起舉起來。
但是崔斯特並沒有笑出來,他的臉上仍然充滿疑慮。他是否真的應該領著布魯諾出來到這裡?他想知道,他不止一次問自己。他們本來可以和數個小時前遇到的那些矮人一起回到低層的大門那裡;祕銀廳的國王應該和他的軍隊在一起。崔斯特不能低估,假如布魯諾帶著火焰般的**投入到低層大門和地下城市的防禦中去,會給他們以多麼巨大的鼓舞和支援。如果國王布魯諾·戰錘就在身邊,身先士卒,揮舞著他那強大的戰斧衝殺在前的話。祕銀廳的每一個矮人頌歌都會唱得更加嘹亮,戰鬥的精神都會更加高漲。
崔斯特的推理讓布魯諾留在外面,現在這個卓爾精靈不知道他的舉動是否有些自私。他們真的能夠找到敵人的首領嗎?很可能率領這支大軍的女祭司已經很好地隱藏起來,從遙遠處使用魔法指揮她們的部隊,對她們計程車兵毫無憐憫,對她們而言,那些士兵不過是一個巨大棋盤上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主母大人,或者不管是誰領導著這股力量,都不會讓自己冒險,因為那是卓爾做事的方式。
突然,蹲伏在那塊凸臺上的崔斯特·杜堊登感到自己非常愚蠢。他們正在獵捕敵人的首領,正如他向布魯諾解釋的那樣,但是那個頭領並不是容易找到的。並且,考慮到他們下邊這支向祕銀廳方向行進的部隊的規模,崔斯特、布魯諾以及他們其他的同伴將不可能在很快的時間內接近矮人的堡壘。
遊俠低下頭,深深地,靜靜地吁了口氣,使自己鎮定下來。他提醒自己他選擇的是惟一可能的路線,惟有如此才有可能贏得戰爭,儘管低層大門不會被輕易攻破,但是無論布魯諾·戰錘是否和那裡的防禦者們在一起,那裡終將陷落。但是在外邊,在這裡,有如此多的卓爾,無數的隧道,崔斯特開始越來越覺得他面前的任務的艱鉅。他怎會曾經希望能夠找到卓爾軍隊的首領呢?
崔斯特所不知道的是,他不是惟一的有目的的遊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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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耶特獨立傭兵團沒有傳回任何情報。”
班瑞主母坐在他的魔浮碟上,咀嚼著這句話以及它裡面隱藏的含義。昆賽爾開始複述,但是她母親危險的怒容突然止住了她。
然而那句話仍然在班瑞主母的腦海裡迴盪。“達耶特獨立傭兵團沒有傳回任何情報。”
賈拉索已經隱蔽了起來,班瑞意識到。儘管他總是虛張聲勢,但是事實上,這個僱傭軍首領是一個非常保守非常謹慎的傢伙,不會讓他數個世紀辛苦聚集起來的軍團冒任何風險。賈拉索並不熱切於進軍祕銀廳,而且,事實上,他參加進來只是因為他在這件事上別無選擇。
像崔爾,班瑞自己的女兒,也是她最靠近的顧問一樣,這個僱傭軍也希望這是一次快速而簡單的征服,他們能夠快速返回魔索布萊城。那裡還有無數的麻煩有待解決。最近沒有任何情報從達耶特獨立傭兵團的偵察兵那裡傳回來,這可能是個巧合,但是班瑞懷疑並非如此。賈拉索已經隱蔽了起來,那隻能意味著從他的情報網裡那些狡猾的偵察兵處不斷得到的報告,已經使他相信大軍的行進受阻,他和班瑞本人一樣,已經得出結論祕銀廳並不能被輕易攻破。
乾癟而年老的主母大人面容平淡地接受了這個訊息,她相信一旦局勢再次轉而對卓爾有利的時候,賈拉索必定會回來的。她必須為這個僱傭軍首領設計一個創造性的懲罰,當然,這個懲罰將會讓賈拉索知道她沮喪的深度而又不會損失一個有價值的盟友。
不一會兒,班瑞選作臨時王宮的那間小屋裡由於某個魔法萌生的能量,空氣裡充滿麻刺感。屋裡的所有人都焦慮地四處環顧,當麥希爾從稀薄的空氣裡走出來,走到卓爾女祭司們中間的時候,他們才感到呼吸輕鬆了些。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還是麥希爾所屬的彷彿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種族的那種安靜,然而又極其敏銳的眼神。班瑞始終認為靈吸怪那張難以理解的臉是同他們打交道時最難對付的一面。他們從來不會給出他們真正意圖的哪怕是最細微的線索。
尤德佔特·安戈死了,班瑞的思維裡閃過,麥希爾率直地向她報告。
現在輪到班瑞竭力剋制住自己了,沒有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她知道,麥希爾把這個令人煩擾的訊息告訴了她,而且只告訴了她自己。對其他人而言,尤其是澤里斯和奧羅波,這兩個已經變得越來越浮躁的傢伙,完全沒有必要知道這個壞訊息,非常糟糕的訊息。
向祕銀廳的進軍一切順利,麥希爾傳來下一條心靈感應資訊。靈吸怪把這條訊息告訴了屋子裡的所有人,班瑞主母從他們突然明快起來的表情知道了這一點。通向更低層大門的隧道已經完全清理出來,軍隊已經集結在那裡,隨時準備進發。
許多人向著靈吸怪頷首微笑,班瑞主母和麥希爾一樣,輕而易舉地就從那些表情裡知道她們在想什麼。靈吸怪正在努力幫她鼓舞士氣——同黑暗精靈打交道時,總要如此。但是,就像昆賽爾的報告,或者缺少來自於達耶特獨立傭兵團的情報。靈吸怪所提供的第一條資訊一直令人不安地在班瑞的腦海裡反覆浮現。尤德佔特·安戈死掉了!當巴瑞森·德安戈家族計程車兵們,這支對於這次遠征至關重要的力量,發現他們的首領被殺害後會有什麼反應?
還有賈拉索?班瑞揣度著。如果他已經得知那個野獸般的武技大師的死訊,那倒是可以很好的解釋達耶特獨立傭兵團的沉默了。賈拉索可能害怕遇到像巴瑞森·德安戈的部隊那樣的損失而開了小差,他的臨陣脫逃必將動搖軍心,影響直到軍隊的核心。
賈拉索還不知道,第二家族計程車兵們也都不知道,麥希爾用傳心術回答她,顯然讀到了她的思維。
表面上,班瑞仍然設法維持士氣(相對而言),顯得對部隊接近低層大門這個訊息感到非常激動。她清楚地看到,在她的陣營內部一顆毒瘤正在生長,一系列的事件可能將會徹底毀掉她原已動搖的軍隊整體和她的聯盟,將會讓她的一切化為烏有。她感覺自己好像又墮入無底深淵,回到了就在出徵之前魔索布萊城最為混亂、克約似乎仍佔上風的那段時光。
當時,歐布羅扎家族的毀滅鞏固了她的地位,班瑞主母覺得現在她需要某種類似的事情,需要點戲劇性的勝利來消除她陣營和縱隊裡的疑慮。用恐懼來鼓舞忠誠。她又再次想起了歐布羅扎家族,腦海中閃過在祕銀廳低層大門那裡製造相似一幕的想法。班瑞立刻驅散了這一想法,知道在魔索布萊城發生的已經成為過去。羅絲以往從來沒有(而且很可能以後也不會——肯定不會這麼快)那麼輝煌而完全地來到物質界。在歐布羅扎家族陷落這件事上,班瑞主母純粹充當了蜘蛛神後神力的代言人。
那不會再次發生。
班瑞的思緒轉到了另一個方向,一個更加切實可行的方向。誰殺死了尤德佔特?她想,知道麥希爾應該已經“聽到”了她。
靈吸怪沒有回答,但是他知道班瑞在暗示著什麼。班瑞知道尤德佔特在尋找什麼,知道那個強大的武技大師惟一關心的獵物是什麼。可能他已經找到了崔斯特·杜堊登。
如果真是這樣,那意味著崔斯特·杜堊登就在低層隧道里,而不是在祕銀廳的障礙物後。
你在向著一個危險的方向思考,麥希爾祕密地警告她,在她還沒有來得及謀劃出可以讓她找到那個叛徒的魔法之前。
班瑞主母幾乎毫不在意地就驅走了那個想法。她是魔索布萊城的第一主母大人、羅絲的代言人,擁有可以殺死這個城市裡任何卓爾的力量,包括任何主母大人,任何法師,任何武技大師,不費吹灰之力。班瑞的謀劃的確很危險,她同意——不過是對崔斯特·杜堊登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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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具破壞性的是矮人部隊和防線的中部,許多連續重擊敵人,高唱著頌歌的戰士,將地精和半獸人們淹沒在他們沉重的戰錘和巨斧下,成堆地
但是在整個守護者之谷東部的邊緣,從各個方向而來的壓力都實在太大了。騎著馬的武士來來往往地穿過野蠻人的陣線,防線上哪裡有敵人可能突破他們就及時地出現在那裡給予支援,確保防線不失。儘管如此,伯克斯加的戰士仍然不可避免地被推了回來。
狗頭人和地精的屍體在守護者之谷裡高高堆起:平均每殺死二十多個敵人就要犧牲一個防禦者。但是卓爾並不在乎那些損失,而且已經預料到這種損失,伯殷永跨著他的蜥蜴,從很遠處和其他的班瑞騎手平靜地看著持續的戰鬥,知道屠戮的時刻越來越近了。防禦者們正在變得精疲力竭,他注意到。戰鬥已經由分鐘持續到了小時,兩個小時,但是攻擊絲毫沒有減弱。
在防線的背面,守護者之谷東部高聳著的牆壁就在他們後面不遠處。當他們最終撤退到牆壁那裡的時候,卓爾法師將會發動猛烈的襲擊。然後伯殷永就會率領衝鋒,守護者之谷將會被人類的鮮血染成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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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奈爾知道他們面臨失敗,即使一打地精的屍體也比不上一寸土地的價值。一種聽天由命的想法開始在這個精靈的心裡生長,只是被他從未見過的他的騎士們出色的表現所緩和。他們緊密的戰鬥佇列前後衝襲,將敵人踏於腳下,但是每個人都已經呼吸困難,只能勉力唱著戰歌,而且所有的馬匹都浸在汗水之中,他們不能鬆懈,不能稍有停止。
無比滿意,然而又極度擔心——不僅對他自己的戰士如此,因為艾拉斯卓已經再也沒有在戰場上出現——精靈將他的注意力轉到伯克斯加身上,接著他就真的大吃一驚。巨大的班肯佛爾上下翻飛,當它在空中掃過時嗡嗡作響,每一下都將那些愚蠢的竟然敢站在這個巨人旁邊的敵人砍翻。鮮血,許多是他自己的,將這個野蠻人從頭到腳染得通紅,但是即使他感覺到任何疼痛,他也沒有表現出來分毫。他的歌聲和他的舞蹈都是獻給坦帕斯的,獻給他的戰神,他高歌,他舞蹈,他的敵人倒地死亡。
貝奈爾的心裡覺得,如果卓爾在這裡獲勝並最終征服祕銀廳的話,那麼最悲慘的結果之一將是關於強大的勇士伯克斯加的傳說湮沒於守護者之谷中。
身邊一道巨大的閃光將精靈從他的沉思中帶回。他沿著防線看去,發現瑞韋爾·哈貝爾身邊圍著一打死掉或者垂死的渾身是火的地精。瑞韋爾和池塘跳躍者也被吞沒在魔法火焰中,綠色和紅色的火舌舔噬著他們,但是法師和他非凡的坐騎似乎毫不在意,不顧身上的火焰繼續戰鬥。確實,包圍著他們的火焰已經成為一件武器,當法師駕著池塘跳躍者一舉躍過十幾碼落在兩個高大的牛頭人面前時,火焰成為瑞韋爾狂怒的延伸。紅色和綠色的火焰變得白熱,從法師的軀體上竄出,吞噬了那兩個高大的怪物。池塘跳躍者直立起來,坐在它背上的瑞韋爾面對著牛頭人尖叫著的醜臉。瑞韋爾伸出一根魔杖,綠色的能量在怪物們的身體裡炸裂。
接著瑞韋爾立刻離開,
“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貝奈爾高呼,高舉著他的寶劍。他的戰隊在他身邊集結,衝鋒的雷鳴聲再次轟鳴,這次高速的衝鋒大步踏過一大群狗頭人。他們驅散了那些畜生,衝入更大的一群敵人之中,衝鋒不得不停了下來。銀月城的騎士們高高騎在戰馬上,奮力砍殺突圍。無數敵人死在他們寒光閃閃的刀下。
貝奈爾很高興。他覺得有一種滿足感在身體裡奔走,那是一種成就感,正義感。這個精靈投入他的全部感情信任銀月邦聯,相信每一個時機他所喊出的信條。
當一個地精的長矛在他的胸甲側面找到一個裂縫,刺進他的肋骨之間,並刺破他的一片肺葉的時候。他並沒有感到悲傷。他在馬鞍上搖晃著,仍然設法從側面敲那支長矛。
“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他聚起最後的力氣喊道。一個地精就在他的坐騎的旁邊,挺劍刺了過來。
當貝奈爾揮起寶劍格擋的時候,他渾身由於疼痛而退縮。他感到無比虛弱和突然的寒冷。他艱難地接受了失敗,當他的寶劍從手中滑落、落地的時候。
地精的第二輪攻擊結結實實地砍到了騎士的大腿上,那把卓爾鍛造的武器撕開了貝奈爾的盔甲,拉出一條明亮的血線。
那個地精驚聲尖叫,接著飛了出去,被班肯佛爾橫斬而過,斷為兩截。
當騎士從馬上滑落下來的時候,伯克斯加用他空著的那隻手扶住貝奈爾。在那一刻,野蠻人不知為何忽然覺得似乎遠離喧囂的戰場,他和這個尊貴的精靈單獨相處,呆在他們自己的地方。在他們身邊,就在不遠處,騎士們繼續屠戮著那些怪物,沒有敵人能夠接近。
伯克斯加輕輕地將貝奈爾放到地上。精靈向上望著,他金色的眼睛看起來非常空洞。
“為了所有善良民族的利益,”貝奈爾說道,他的聲音輕如耳語,但是,由於坦帕斯的恩賜,或者出於不知是哪位正在關注著守護者之谷戰鬥的神,伯克斯加聽得異常清楚。
野蠻人點點頭,然後默默地將死去的精靈的頭枕在岩石上。
接著伯克斯加再次站了起來,他暴怒的無以復加,瘋狂地撲入敵人的陣營,他的巨劍在空中劃過一道道長痕。
※※※※
瑞韋爾·哈貝爾從來沒有如此興奮過。他仍然包裹在大火中,那團火焰不會傷害他和他的坐騎,但是卻會燒燬任何接近他們的敵人,法師獨自一人支撐住了南邊防線的末端。他的魔法很快就會用盡,但是瑞韋爾並不在意。知道他會找到什麼方式讓他自己變得有用,能夠找到什麼方法去毀滅那些妄想征服祕銀廳的可憐的傢伙。
一隊牛頭人包圍了他,他們巨大的長矛遠遠伸在身前,阻止那些火焰撲向他們。
瑞韋爾滿意地笑了,催著池塘跳躍者再次躍入空中,徑直飛過那些兜著圈子的怪物,飛得高高的以至於牛頭人們的長矛根本無法夠到他。
哈貝爾人發出一聲勝利的歡呼,接著一道閃電使他安靜下來。
突然瑞韋爾自由地飛了起來,在空中打著轉,而池塘跳躍者就在他的下方向相反的方向旋轉著。
第二道雷鳴般的閃電從另外一個角度射了過來,接著是第三道,交織在空中,同時擊中了法師和他古怪的坐騎。
隨後,當他們翻滾著摔到岩石上時,又接連受到襲擊。
卓爾法師加入了戰鬥。
入侵者吼叫著衝了上來,甚至連伯克斯加,已經被那個勇敢的精靈的死所激怒,也無法重新集結起他的部隊守住防線。卓爾蜥蜴騎士穿過那些類人奴隸的陣線,他們高挺長矛,逼迫那些騎著馬的騎士不得不後退,緩慢向石壁靠去。
※※※※
伯殷永是最先看到第二回合戰斗的人之一。他命令一個騎手爬到一根石柱側壁上,佔據更加有利的地勢,接著他轉向附近的一支隊伍,指著山谷北部的石壁。
爬上去,武技大師打著手語。爬上去,從那裡包抄敵人的陣營,當他們被逼到石壁下的時候,讓死神從天而降。
卓爾戰士們點頭表示同意,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但是一聲尖叫突然從另一邊傳來,來自於伯殷永片刻前派到高處的那個士兵。
那根石柱活了起來,成為一個巨大的元素怪物。伯殷永和其他人無能為力地看到那個石頭的龐然大物砰的一聲把巨大的石臂合攏,將那個卓爾和他**的蜥蜴擠成肉醬。
在卓爾陣線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譁,聲音來自西邊,而且在斯涅布力衝鋒的雷鳴聲之上還可以聽到有人高呼“畢弗瑞普!”——貝爾瓦·迪森格用來啟用他靈巧手掌中魔法的咒語。
※※※※
很久之後。在守護者之谷東部邊緣的伯克斯加和其他的防禦者們才明白過來他們的盟友從西邊殺了過來。那些傳言最終透過混亂的戰場散佈開來,鼓舞了防禦者,同時也將惑懼注入到那些入侵者心中。那些已經逼近東邊石壁的地精和黑暗精靈都驚懼地回頭張望,想知道是否有大災難迫近。
現在伯克斯加終於能夠再次將他的剩餘的非矮人防禦者集結起來:餘下三分之二的野蠻人戰士,不到一百名銀月騎士,二十多名長鞍衛,還有僅存的兩個奈斯姆騎手。他們的陣線已經耗盡,但是他們的精神回來了,防線再次守住,甚至跟著矮人軍團又向守護者之谷的中部反攻,推進了一些。
很快,山谷中所有表面上的秩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敵我雙方計程車兵混戰到一起。西邊斯涅布力牧師和卓爾法師鬥法,而貝爾瓦的戰士們凶猛地衝進卓爾的陣營當中。他們都是彼此最為仇恨的敵人,卓爾和斯涅布力之間的仇恨古已有之。山谷東邊也不必多說,矮人和地精們不顧一切,狂熱地互相搏殺。
戰鬥持續了一整夜,一個瘋狂而恐怖的夜晚。伯殷永·班瑞只親自參加了很少的戰鬥,也有效地阻止了大批他的精銳蜥蜴騎手加入戰團,他準備先用那些凶暴的餌料把防線拖垮。儘管這支身材矮小卻非常強大的斯涅布力部隊出人意料地加入進來,卓爾仍然很快重新控制了局勢。
“我們就要取勝,”年輕的班瑞向他身邊計程車兵許諾。“然後,矮人堡壘的西大門前還會有什麼防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