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四部曲-----第二篇 混亂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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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混亂初始

在被世界上的吟遊詩人們稱為動盪之年的時代開始後,眾神被逐出了天堂,他們的化身聖者行走於凡人中間。此時命運石板被盜走,激惱了至尊之神愛歐。這導致了世界上魔力的消失,隨後那些曾經長期依賴於魔法力量的虔誠的信徒陷入了混亂之中。

我聽很多狂熱的牧師講述過他們與他們特別的聖者相遇的故事,在這些狂熱的故事中,男人和女人們都宣稱看到了他們的神祗。在這個動盪的時代有如此多的人改變了他們的信仰,宣稱他們看到了光明和真理,然而這著實令人費解。

我不反對這些宣言,也不會去公然攻擊這些際遇的前提。我為那些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找到財富的人感到高興;我也同樣替別人能夠找到滿意的精神指引而高興。

但究竟什麼是信仰呢?

何為誠實與忠誠?完全的信任?信仰無需切實的證據來支援。它源於內心和靈魂的深處。如果有人一定要去尋找神存在的證據,那麼他原本的靈性將減弱為感性的認識,原本的神聖也將退化為單純的邏輯。

我曾經碰到過獨角獸。它是如此的稀有和寶貴,是深深佔據我的內心和靈魂的女神梅莉凱的象徵。那還是在動盪之年開始之前,當時我和那些宣稱遇到聖者的人有著相似的想法,我本可以做出和他們類似的宣言。我可以說我遇到了梅莉凱,就在半獸人亡命隘口附近的群山中那片有魔力的林地裡,她來到了我的面前。

獨角獸不是梅莉凱,然而它又是——它是日升日落、季節交替,是無數個世紀以來在晨曦與暮色中生長的鳥兒、松鼠以及繁茂的森林。是秋風中搖曳的樹葉,是寒冷的山谷中厚厚的積雪。是夜晚清新無比的空氣,天幕上閃亮的群星,遠處淒厲的狼嚎。

不,我將公然地與那些宣稱自己遇到聖者的人辯論,因為他們並不明白,正是這樣的人或物的存在破壞了信仰本來的目的和價值。因為,如果真正的神也是如此切實而容易接近的話,我們將不會再是尋找真理路上的一群可憐的生物,而只不過是牧羊人和他的牧羊犬所看護的一群綿羊,沒有任何思想,更不會有什麼信仰。

我知道,指引就在那裡。不是以一種如此切實的形式,而是以某種我們知道是好的但卻所知僅此而已的方式存在。當我們看到別人有所行動的時候,將我們行動的價值展現給自己將是我們的反應;如果我們真的已經墮落得太遠,以至於需要一位聖者,一位能夠顯示神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的人來指引我們前行,那麼我們真的是令人遺憾的生物了。

動盪之年?是的。但是如果我們相信聖者的建議的話,一切將會更加糟糕。因為真理是如此簡單,從它的定義就可以看出來,它是不能有如此種類眾多,甚至彼此矛盾的表現形式的。

獨角獸不是梅莉凱,然而它又是,因為我已經遇到梅莉凱。她不是以聖者也不是以獨角獸的身份出現,而是以一種方式讓我看清了我在這個世界中的位置。梅莉凱就是我的心。我追隨她的規則,因為如果我按照自己的良知寫下我的規則的話,它們會是完全相同的。我追隨梅莉凱是因為她代表的正是我稱之為真理的東西。

這就是世界上絕大多數神的絕大多數追隨者的情況,如果我們對世界上的眾神看得更加深刻,更加真切的話,我們會發現那些“優秀”的神的規則是如此相似;從一個信仰到另一個信仰,這將是對那些規則的一個世界性的闡述。

而對於其他的代表鬥爭和混亂的神,就如蜘蛛神後羅絲,這個統治著魔索布萊城的祭司們心靈的女神……

他們根本不值一提。他們那裡沒有真理,只會給世界帶來痛苦,基於那些原則的信仰事實上只是對自我的縱容,而不能成為精神的寄託。在物質世界裡,蜘蛛神後的祭司們是非常強大而可怕的;但是在精神世界裡他們卻是極度空虛的。因此,他們的生活毫無愛和歡樂。

因此,請告訴我並沒有聖者。你所要給我看的並非證明你的神才是真神的證據。我會無條件地承認你的信仰,不過,如果你也肯支援我內心的真理,那麼請不要索要那種毫無意義的所謂的切實的證據。

——崔斯特·杜堊登

第六章 魔力消失之時

伯殷永·班瑞,魔索布萊城第一家族的新的武技大師,舞動雙劍使出了令人眼花繚亂的一招,劍鋒在他和對手之間的空中劃了一圈,他的對手是一個不肯屈服的普通卓爾士兵。

一大群訓練有素的班瑞士兵,幾乎都是男性,在這兩個人身邊圍繞成一個半圈,而其他的黑暗精靈則從更高的地方向下看,還有靠腳底吸盤牢牢吸附著建築物跨立著的巨大的地底蜥蜴,它們通常都站在鐘乳石或者石筍堆幾乎垂直的斜面上。

每當伯殷永,這個優秀的劍士(儘管很少有人認為他有他的哥哥丹卓那樣出眾)輕微的擊中對手或者架開一次快速的反擊後,士兵們都發出一陣喝彩,但是這些喝彩聲明顯並不熱烈。

伯殷永注意到了這點,而且他也知道原因。多年來,他一直是家族男性士兵中最優秀的部隊——班瑞蜥蜴騎士團的首領。而現在,在丹卓死後,他又成為了家族的武技大師。伯殷永感受到在這雙重職位上巨大的壓力,覺得他母親那明察秋毫的目光始終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和每一個決定。他不懷疑是自己的行為加重了這一結果。在丹卓死後,他打了多少仗,又懲罰了多少的下屬?

那個普通的卓爾士兵衝向前來,無力地刺出一刀,但是這力道不足的一擊卻差點洞穿了心不在焉的伯殷永的紡線。在最後一刻,伯殷永舉劍將敵人的刀盪到了一邊。

伯殷永聽到身後突然變得安靜下來,這是因為他剛才的失誤。他知道身後有很多士兵——可能所有計程車兵——都希望他對手的下一擊能夠更快一些,從而擊敗他。

武技大師憤怒地低吼一聲,挺身上前,他被四周充滿的來自於他計程車兵的敵意所激怒。就讓他們來恨他吧!他決定。但是與此同時,他們必須尊敬他——不,不僅僅是尊敬,伯殷永下定決心。他們必須懼怕他。

他上前一步,接著又是一步,他的寶劍突然改變方向,左擊右刺,每一下都恰到好處,然後又抽身退回。伯殷永就這樣進前兩步,然後又退回來,往復了數個回合。但是,這一次伯殷永沒有再撤退。他緩慢地向前多走了兩步,當他的對手提刀來格擋的時候,他猛地將劍刺出。

伯殷永迫得那個卓爾士兵立在了足跟上,接著這個年輕的班瑞再次挺劍前衝。他的對手立刻揮劍格開了他的進攻,但是卻無法適當地撤退,隨後伯殷永追上前來,他們面對面,刀劍糾纏在一起,手柄越壓越低。

這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危險——這更像是戰鬥中的一個暫停——但是伯殷永注意到某些他的對手顯然還沒有看到的情況。這個年輕的班瑞戰士突然怒吼一聲,將他那失去平衡的對手遠遠地掀了開去。那個黑暗精靈後退了數步才停下來,立刻揮劍舞起一個劍花以擋住任何可能的襲擊。

沒有任何襲擊;這看起來就像一個簡單的暫停。

接著這個後退的黑暗精靈撞到班瑞家族的圍牆上。

在魔索布萊城,可能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像班瑞家族的圍牆那麼壯觀。這堵高達二十尺的網狀圍牆,環繞著固定在整個班瑞家族建築物四周的石筍堆上。它的銀色金屬索有黑暗精靈的腿那麼粗,被設計成對稱的、美麗的圖案,就和任何蜘蛛的作品一樣地引人入勝。沒有任何武器能切斷它,除了班瑞主母擁有的一件物品外,也沒有什麼魔法可以使人越過它,任何生物只要輕輕的觸碰到或者拂到那些被施加了魔法的繩索,都會被牢牢地粘住,巨人也不例外。

伯殷永的對手後背重重地撞到了圍牆上。當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年輕的班瑞的詭計時,他的眼睛突然瞪得大大的,同時他也看到周圍聚集的那些傢伙看到這個陰險的詭計得手後露出的愉快的笑臉。這時,他看到邪惡陰險的伯殷永緩慢地向他走過來。

卓爾精靈從圍牆上衝下來,迎面向過來的武技大師撲去。

兩個人快速地攻防了幾個回合,震驚的伯殷永一直處於守勢。數年的艱苦卓絕的訓練才使得這個卓爾貴族在他那同樣無比驚奇的對手面前回過神來。

的確非常吃驚,所有卓爾的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彼此低聲耳語,互相確認著。

“你碰到了圍牆。”伯殷永說道。

那個卓爾士兵沒有否認。當他看到伯殷永將劍尖指向地面的時候,他也把武器垂了下去。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後背以確認他自己以及旁邊所有人都不能相信的事實。

“你撞到了圍牆上。”當黑暗精靈轉過身來面對他的時候,伯殷永再次說道,語氣中充滿懷疑。

“整個後背。”他答道。

伯殷永將雙劍插入鞘中,突然轉到了他對手的身後,站立在充滿魔力的網前。他的對手和其他所有黑暗精靈都圍了過來,好奇地忘了繼續戰鬥。

伯殷永指了指附近的一個女孩。“把你的劍放到牆上面,”他命令道。

那個女孩拔出刀來,將它橫放在一根粗實的繩索上。她看了看伯殷永,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非常輕鬆地又把刀從圍牆上提了起來。

另一個卓爾精靈更加大膽,將他的手放到了圍牆上。他周圍那些人都懷疑地看著他,驚詫於他充滿危險的大膽舉動。但是他毫不費力地就把手從金屬網上拿了起來。

恐慌快速地湧過伯殷永的全身。據說這道圍牆是數千年前羅絲贈送的禮物。如果它不起作用,那可能就意味著班瑞家族已經不再受蜘蛛神後的寵信。這也可能意味著羅絲取消了對班瑞家族的保護,使得那些地位較低的家族有機會共謀反抗。

“回到你們的崗位去,全都回去!”年輕的班瑞喊道,聚集的黑暗精靈們和伯殷永進行了相似的推理並且感受到了同樣的恐懼,紛紛四散回到自己的崗位。

伯殷永向城中心巨集偉的石筍堆建築走去,去尋找他的母親。他帶著剛才同他戰鬥的那個卓爾精靈穿過小路,那個可憐的傢伙的眼睛由於這突如其來的恐懼睜得大大的。通常來講,伯殷永這個按照黑暗精靈那套卑鄙的標準來衡量是如此榮耀的鬥士,一定會猛地抽出他的寶劍,刺入那個可憐的卓爾的胸口以徹底結束這場衝突。由於圍牆魔力消失的刺激,這個普通士兵完全失去了戒備。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因此他等待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回到你的崗位去,”伯殷永對他說,因為如果年輕的伯殷永的懷疑是正確的話,即羅絲已經拋棄了他們,而且馬上會有別的家族共謀來對付他們班瑞家族,那麼在即將發生的戰鬥中,他將需要家族裡二千五百個士兵中的每一個人。

※※※※

布魯諾·戰錘國王整整一個上午都呆在祕銀廳上層的神堂裡,他一直在忙著給這座城市裡的牧師們選擇新的頭領。他的好朋友庫柏,一個擁有強大魔力及深邃智慧的矮人,曾經是這裡的首席牧師。

但是智慧也沒能使可憐的庫柏躲過一個可惡而致命的卓爾魔法,結果這位牧師被壓在了一堵墜落的鐵牆下。

祕銀廳還剩下十幾位輔祭。他們排成兩列,分立於布魯諾王座的兩邊。每個牧師都急於表現自己,希望能夠打動他的(或者對於演說者·芮金克勞而言是——她的)國王。

布魯諾向他左邊那一列裡排在頭一個的牧師點點頭。同時他舉起了一杯蜂蜜酒,這是這位獨特的牧師所調製的聖水。布魯諾呷了一口,接著當這位牧師走上前來的時候,他將那神奇的令人精神振奮的蜂蜜酒一飲而盡。

“布魯諾王的榮耀之光快快爆發吧!”這個有可能成為首席牧師的人喊道。他揮舞著手臂,開始對鍛魂者莫拉丁,矮人之神唱起了祈禱詩。

“清新而潔淨,只有一點點最輕微的酸澀,”布魯諾評價道,用一根手指沿著已經倒空的杯子的邊緣抹了一下,接著吮吸了一下那根手指似乎想再品嚐最後一滴。王座後面的抄寫員迅速記下了他的每一句話。“一束精神飽滿的花朵,精心紮結而成,”布魯諾補充道,“七分。”

其餘的十一位牧師都驚歎了一聲。布魯諾國王用的是十分制,七分是他給他剛才所品嚐的五份聖水樣品打的最高分。

如果卓伯拉,這個正在狂熱施法中的矮人,在魔法表演中也能同樣出色的話,他將成為那個讓人垂涎的位置的有力的競爭者。

“神聖之光趕快出來吧,”卓伯拉高呼,他的魔法已經到了**,“紅光!”

突然間砰的一聲巨響,就好像上百個矮人同時把手指從緊閉的口中猛地抽出一樣。但是,接下來……什麼都沒有發生。

“紅光!”卓伯拉興奮地喊道。

“什麼?”布魯諾疑惑地問道,他和旁邊的其他矮人一樣沒有發現神堂裡面的光線和開始時有什麼不同。

“紅光!”卓伯拉再次說道,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布魯諾和其他的矮人終於明白過來。卓伯拉的臉發著明亮的紅光——精確地說是這樣的,困惑的牧師的臉上蒙著一層玫瑰紅的面紗。

失落的布魯諾將他的臉深深埋在手掌之中,發出了一聲無奈嘆息。

“不過聖水的確做的不錯。”在一陣竊笑聲中,附近的一個矮人評論道。

可憐的卓伯拉還以為他的法術已經奏效,不明白究竟什麼事情這麼滑稽。

演說者·芮金克勞抓住這個難得的時機,跳出人群。她將自己調配的聖水遞給布魯諾,然後站在了王座前。

“我有些和他們不一樣的打算,”她迅速解釋道。布魯諾呷了一口,然後一口將剩下的聖水一飲而盡(這個矮人國王的臉上再次充滿了容光,給這份作品打了一個九分)。“但是作為莫拉丁、客藍吉頓的牧師,作為最瞭解戰鬥的矮人,必須時刻做好應變的準備。”

“快點讓我們看看吧,演說者!”一個矮人喊道,周圍鬨笑起來,這時連布魯諾都露出了一絲微笑。

演說者早已習慣了自己的這個綽號,並且把它當成了一種榮譽的象徵,因此並沒有生氣。“卓伯拉召喚紅光,”她解釋道,“那麼紅光就應該出現在這裡!”

“的確如此啊,”卓伯拉堅持道。他身後的一個矮人在他的頭上重重地彈了一個響指作為對他的愚蠢的獎勵。

容光煥發的年輕演說者弄亂了她那短短的紅須,做了一系列異常誇張的動作,看起來她好像突然**了一樣。“加油啊,演說者。”王座旁邊的一個矮人低聲說道,又引起了一陣大笑。

布魯諾舉起杯子,用手指輕輕地敲著杯沿。“九分,”他提醒那個說俏皮話的矮人。演說者領先的優勢非常明顯;如果她能夠完成剛剛卓伯拉失敗了的那個魔法的話,她將最有可能獲得最終的勝利。她將成為說俏皮話的那個矮人的頂頭上司。

在那個卑微的愛開玩笑的矮人身後,一個同伴在他後腦上重重的彈了一個響指。

“紅光!”演說者用她全部的力量喊道。

但是沒有什麼發生。

隊伍裡又出現了竊笑聲,但是事實上矮人們現在感受最多的並非是高興,而是驚奇。演說者是一個力量強大的法師,她肯定能召喚出什麼光線來,雖然顏色可能不對。這種感覺衝擊著每一個人(除了卓伯拉以外,他仍然認為他的魔法已經完全成功),肯定有什麼事情不對勁。

演說者轉身面向王座,表情困惑並且窘迫不安。她開始說些什麼,比如一些道歉的話,正在這時,一陣巨大的爆炸猛烈地搖晃著地面將她和屋裡的半數矮人都掀翻在地。

演說者打了個滾,轉過身來重新去看神堂裡面空曠的區域。一個閃著藍色火星的球體出現在那裡,在空中盤旋,接著猛地向目瞪口呆的布魯諾衝去。矮人國王蹲下身子舉起胳膊去格擋,剛才盛演說者的聖水的那個杯子的杯柄以上的部分都化為齏粉。碰撞爆出了一陣狂暴的藍色火花風暴,矮人們四處奔跑去尋找躲藏的地方。

更多的燃燒著的火花在屋子裡面四濺開來,閃光的大球在屋子裡滾來滾去,雷鳴般的隆隆聲震撼著地板和牆壁。

“該詛咒的九獄!你究竟做了些什麼?”低低蜷伏在巨大王座裡的矮人國王對演說者吼道。

女矮人試圖回答以讓國王明白這個意外的變故並不是她的責任。但是這時一個小管子出現在半空中並且對準了她,向她噴出五顏六色的小球,結果演說者只好倉促逃開。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一會兒,這真是一段令人恐懼的時光。矮人們四散逃竄,而火花似乎長了眼睛,不管他們躲到那裡都一直緊追著他們,燒著了他們的後背,燎焦了他們的鬍子。接著一切突然結束,就像來臨時那樣突然。神堂裡陷入一片寂靜,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布魯諾慢慢地在王座裡坐直身子,試圖恢復一些他剛才失去的尊嚴。

“該詛咒的九獄!你究竟在做些什麼?”他再次問道,對此可憐的演說者只能無辜地聳聳肩。一些矮人又笑了起來。

“至少光線還是紅的,”卓伯拉偷偷強調道,不過聲音還是大得讓每個人都清楚地聽到了。再一次,他又被身後的那個矮人重重地敲了一下腦袋。

布魯諾不耐煩地搖搖頭,接著他的表情凝固住了——他看到了兩個眼球出現在面前的空中,仔細地、令人不舒服地打量著他。

接著他們掉到地面上無規則地滾開,相互離開數尺後停了下來。

布魯諾充滿懷疑地看到又有一隻很特別的手從空氣中伸了出來,把兩個眼球攏在了一起,調整了一下它們的方向使得它們都再次對著矮人國王。

“呃,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一個空洞洞的聲音說道。

布魯諾驚得跳了起來,然後定了定神,再次對此表示驚歎。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那個聲音了,但是他卻永遠不會忘記它。這說明了神堂裡即將發生的一切。

“哈寇·哈貝爾。”布魯諾說道,四周的矮人們也開始紛紛議論起來,因為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聽布魯諾講述過住在祕銀廳西邊的長鞍鎮的一個傳說中的古怪魔法種族——哈貝爾族的傳說。布魯諾和他的同伴們在尋找祕銀廳的路上曾經穿過長鞍鎮,遊蕩到長春藤館。那是一個讓這些不喜愛魔法的矮人們永遠無法忘懷也永遠不想再回憶起來的地方。

“布魯諾國王,我向您致以最親切的問候。”那個聲音說道。聲音是從那雙靜止不動的眼睛正下方的地板裡傳出來的。

“你真的在這兒嗎?”矮人國王問道。

“呣,”地板裡的聲音嘆道,“我能聽你以及在絨毛杖那裡我身邊的所有人,”哈寇回答道,他指的是長鞍鎮背面,長春藤館那兒的酒館。“就一小會兒,如果你願意的話。”

地板又“呣呣呣”了好幾次,而且那對眼球眨了一下或兩下。這可能是布魯諾見過的最詭異的景象了——一塊眼皮憑空出現,即該蓋住了眼球,接著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寇努力地解釋著。“在這裡我什麼也看不到——理應如此,因為我的眼睛還在那裡。我想知道是否能夠將它們取回來……”那隻特別的手又出現了,摸索著眼球。它試圖安全地抓起來其中的一個,但只是緊張地將它在地上轉了個圈。

“噢!”哈寇哀傷地喊道,“那就是蜥蜴看這個世界的方式!我必須把它記下來……”

“哈寇!”布魯諾受了打擊的聲音吼道。

“哦,在這兒呢,在這兒呢,當然了,”哈寇回答著,恢復了些許他那僅有的理性,“請原諒我的走神,布魯諾國王。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這樣過,我向您保證!”

“但是現在確實發生了。”布魯諾乾巴巴地說道。

“我的眼睛在那裡,”哈寇說道,好像在大聲地努力把事情理清楚,“但是,當然我也應該在那裡,很快。事實上,我更希望我現在就在那裡,但是卻無法透過。這實在太令人奇怪了。我會再次嘗試的,或者,我可以讓我的某位兄弟也來試試——”

“不!”布魯諾幾乎是咆哮著說道。當他一想到很快可能又會有別的哈貝爾人的身體的某些部分下雨般落到他的身前,他就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當然,”過了一小會兒後,哈寇贊同地說,“太危險了。太奇怪了。那好吧。我是聽到你的召喚才趕來的,我的矮人國王朋友。”

布魯諾將頭埋在手掌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兩週來他一直害怕聽到的就是這句話。為了應付崔斯特所堅持的那場潛在的戰爭,他派了一個使者前往長鞍鎮求援。

對於布魯諾而言,哪怕是沒有敵人可以戰鬥,他也不願意與哈貝爾人結成聯盟。

“一週,”哈寇空洞地聲音說道,“我將在一週內趕到!”然後是一陣停頓,“呃,晦,你們哪位好心人樂意幫我儲存一下我的眼睛啊?”

布魯諾對邊上的人點點頭,立刻有幾個矮人搶上前來;他們充滿好奇心,不再害怕這對奇異的東西。他們爭搶著拾起眼球,分配的結果是兩個矮人一人拿到了一個——每個人似乎都非常愉快的看著他拿到的那隻眼睛。

“拜託!”那個不在場的可憐的魔法師懇求道,“可以讓同一個人來儲存這兩隻眼睛嗎。”立刻兩個矮人更加抓緊了他們的戰利品。

“把它們交給演說者!”布魯諾吼道,“整個這件事都是從她那裡開始的!”

不情願地,但是又不敢違揹他們國王的命令,兩個矮人將眼球遞了過去。

“請將它們儲存在潮溼的地方。”哈寇要求。聽到這個要求,演說者立刻將一個眼球拋進了嘴裡。

“不是這樣!”那個聲音尖叫道,“噢,不是這樣的!”

“應該由我來儲存它們,”卓伯拉建議道,“我的魔法會派上用場的!”他身後的矮人又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布魯諾跌坐在他的椅子裡,失望地搖著頭。給他的牧師們重排職位要花很長的時間,而現在哈貝爾家族的人來了以後,將要花更長的時間來為戰爭做準備。

屋子對面的演說者儘管動作有些滑稽,但卻是矮人裡頭腦最清醒的一個,她的心情並不愉快。哈寇的意外出現確實轉移了人們對其他一些明顯的問題的注意力,但是,可能這個長鞍鎮法師的不可思議的出現並不能解釋這裡發生的一切。演說者和其他的幾個牧師,甚至記錄員,都意識到一定有什麼很嚴重的問題發生了。

※※※※

當關海法和崔斯特以及凱蒂·布莉兒來到通往祕銀廳東門的高關口時,已經感到很累了。這次崔斯特讓關海法在物質界中呆得時間比以往都長,儘管這很累,但是關海法仍然很樂意留下來。做好全部準備工作後,崔斯特繼續走進矮人家園下面幽深的隧道,崔斯特很少出去外面,因此,關海法也是一樣。

很久很久以來,黑豹雕像輾轉於魔索布萊城的許多黑暗精靈的手上,並且,關海法已經很多世紀沒有看到物質界戶外的景色了。那些戶外的景色和崔斯特家中的環境很相似,那裡是那些普通黑豹生活的地方,也是她在物質界中最初的同伴曾經生活的地方。

關海法很喜歡與崔斯特和凱蒂·布莉兒沿著山間小道賽跑嬉戲,但是現在到了她必須回去的時候,她該回星界休息去了。他們之間真摯的友情使得崔斯特和黑豹都不能過於放縱自己,因為巨大的危險已經迫近,在即將爆發的戰爭中崔斯特和關海法將並肩作戰,扮演主角。

黑豹繞著小雕像緩慢地走著,漸漸地變小,最終淡化成了一團虛無飄渺的灰霧。

※※※※

關海法離開物質界,進入了一條低低的,有風吹過的隧道,這條銀色的通道將帶她回到星界。黑豹大步慢跑著,並不急於出去而且她也太累了不能全速前進。這條旅途算不得長,通常也不平坦。

關海法繞過一個長長的彎後,突然停了下來,她的耳朵垂了下來。

通道的前端在燃燒。

就像惡魔一樣。那些惡魔般的火焰似乎完全無視黑豹的到來,在那裡跳躍著。關海法向前走了幾步。她能夠感覺到那迫人的熱量,能夠看到火魔,並且能夠聽到他們一邊狂笑著一邊吞噬著通道圓形的牆壁。

一股氣流告訴關海法通道已經被毀壞了,就在兩個世界間的某個虛空之處。火魔被拉成了長長的形狀,接著被吸了出去;餘下的火焰瘋狂的舞動著,跳躍著,搖曳著,似乎要一起出去一樣,突然猛地一起高漲,火勢洶湧。風強勁地吹著關海法的後背,推著黑豹向前,推著通道里面的每一樣東西向前從裂口中飛入虛無。

關海法本能地意識到如果她屈服於那股力量的話,將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她將會成為一個迷失的、無助的、在兩個世界之間的流浪者。

關海法撐開腳爪,緩慢地後退著,一步一步努力地同猛烈的勁風做著鬥爭。她黑色的皮毛被風吹得零亂,圓滑的毛髮都被吹得反立過來。

退後了一步。

通道又滑又硬。很少有突出的東西能夠讓黑豹的腳爪抵住。關海法的腳爪更加瘋狂地抓著地面,但是,不可避免地,大貓開始向前滑去,向火焰和裂縫之中滑去。

※※※※

“怎麼了?”凱蒂·布莉兒問道,她看到當崔斯特拾起小雕像時臉上滿是疑惑。

“溫暖,”崔斯特回答道,“雕像是溫暖的。”

凱蒂·布莉兒的表情也同樣由於困惑而皺了起來。接著她有一種純粹的恐懼的感覺,那是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感覺。“快點召喚小關回來。”她催促道。

崔斯特也同樣感到害怕,並且早已開始了召喚。他將小雕像放到地上,呼喚希望黑豹出來。

※※※※

關海法聽到了召喚,不顧一切地想回答它,但是現在她已經靠近了裂縫。野蠻的火焰高高地舞動著,燎烤著黑豹的臉。風越來越大了,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關海法抓住。

黑豹也感到了恐懼,她也感到了憂傷。她將永遠無法再回應崔斯特的呼喚了;她將永遠無法再和這個遊俠一起在祕銀廳附近的樹林裡狩獵或者和崔斯特以及凱蒂·布莉兒沿著山路賽跑。

關海法在她一些前任主人死去的時候也曾經感到過憂傷。然而這次與崔斯特分離的悲傷將是無可比擬的。凱蒂·布莉兒或者瑞吉斯,甚至那個最讓人感到灰心的布魯諾,以及那些給予黑豹無數快樂時光的愛或恨的故事,都讓她難以釋懷。

關海法還記得崔斯特曾經讓她躺到熟睡中的布魯諾身上去睡覺。那個矮人是多麼的暴怒啊!

火焰灼烤著關海法的臉。她已經可以看到裂縫的外面了,看到那無盡的虛無在那裡等侯著她。

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穿越了呼嘯的風聲的遮蔽,傳來了崔斯特的召喚——黑豹無法回答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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