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兒只是微笑,不再說話。
這時,聖者的術力塔,大門大開。一道強大的光之術力,撲面而來。
幾人從光中走出。
“靈珏!”
謝婉兒看清光中走出來的諸人,立時驚喜的叫道。
“婉兒!”江靈珏的笑聲傳來。
謝婉兒不由吐出一口長氣,說道:“你的傷總算好了。”
“一點小傷,有聖者大人親自治療,怎麼會不好?”江靈珏笑眯著雙眼,眉眼如彎月。
“好了就好。”謝婉兒說到這裡,話語一轉,又說道:“王翼騎士現在為了替你復仇,深入敵國。情況很糟糕!他還不知道,他之所以能一路深入,接連線潰魔神殿的反覆清剿,那是因為魔族的王室,正在進行著權力傾軋。普爾森正在掌權……”
“等等,婉兒,你說什麼呢?王翼騎士是誰?”
“……”謝婉兒不由自主地張開了雙脣,半個字句也沒有吐出,只是愣愣地看著江靈珏。
與之相對,梅新原卻是雙目精光四溢,突地開口:“嘿嘿,我是誰,還認得我麼?”
“梅新原大哥,我怎麼會認不出你,雖然你穿的術力裝備有點怪。”
梅新原嘿嘿地笑著,他身上穿著的術力裝備,是王翼製作的,外型嘛,誇張一點,已經成為了王翼製造的一個標誌。
他張嘴正要繼續說話,突地,一道強大的威壓,衝面而來,他豁然抬頭看去,卻看到餘英維紅袍大主祭正盯著他看,一剎那間,他只覺得餘英維紅袍大主祭身上穿著的紅袍如血海一般吞噬著他的精神!
“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大叫一聲,便逃之夭夭。
謝婉兒始終沒有說話,驚詫之後,只是淡雅微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在另一個帝國的王城君士坦丁堡當中。一場權力的變更,正進入最終的尾聲。
普爾森坐在屬於他的大王子寶座之上。大權在握,一切反抗的力量,都被他瓦解。
現在,是時候抽出手來做其他的事情了。
“父王閉關,我等有義務為他分憂。王城護衛軍總統帥,達克.索爾何在!”
達克激動萬分地越眾而出,行半跪禮,大聲應道:“聽從陛下調遣!”
從護衛,成為王城護衛軍總帥,這是一個質的飛躍,他做到了護衛家族索爾一族從來沒有達到過的高度!
不僅僅如此,他的力量,在魔神殿的支援之下,也得到了質的飛躍!此時此刻,正是他意氣風發,生命最燦爛的時刻。
他的成功,代表古巴別塔時代,即諸神時代便存在的索爾家族,終於走出了護衛的命運!這讓他力壓所有兄弟,成為了家族現在實質上的核心!
看到意氣風發的達克.索爾,大王子普爾森發出痛快的笑聲,雖然在諾丁漢的統治最終失敗了,但是,他表露出了強大的實力,最終得到了魔神殿的全力支援!
“你去將入侵國內的敵人絞殺。不要讓警示的號角再次在王城上空響起了。”
“是!”
王翼默默地感悟著力量的變遷,第四脈輪,就在蒲太陰晉升之後,完全恢復。並與之前產生的第四脈輪有著許多不同。力量更加強大了。
此時,覺醒騎士的等級,也正式的到了亞傳奇的巔峰。
在真實信仰的力量下,血脈的晉升,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這讓王翼深深地疑惑,如果信仰如此有效的話,為什麼覺醒殿不利用這一點,來製作大量的高等級覺醒師?至少,覺醒術師可以得到極大的發展。
這其中,必定還有許多原因和奧妙。
月轉星移,深夜降臨。佈置在樹林當中的營地,升起了淡淡地霧氣。初春的寒意,並不會比凜冬要溫暖。
王翼的目光,投向一處營帳當中。裡面,蘇威躺在簡陋的乾草之上,他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體,已經佈滿了血漬,毛孔當中,時而滲出血絲。這是體內正在劇烈變化。
外面,王翼搖了搖頭,蘇威,撐不下去了果然,還是不行,哪怕他將血液進行了無數鍊金上的處理,將成功率提升到了一個極高的數值,也仍然無法逆天的製造出覺醒術師!或許,應該讓蘇威先進行一場類似覺醒試煉的激烈戰鬥……他總結著經驗。
在他的感應當中,蘇威的生命氣息已經開始消逝。事實也正是如此,蘇威令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息。
王翼輕嘆,正要召來蒲太陰,讓他小心處理蘇威的屍體。他想到了另一個服用他血液失敗的兄弟就在這時,忽然一道信仰,從蘇威的軍帳當中傳遞出來,直接連通於他!
爆發!
強大的力量波動從帳中散播出來。
王翼眼中驚喜,成功了!
蘇威張開了眼,他感覺到身體無比的輕快,即便體表佈滿了汙垢也是一樣。他輕輕地念動咒語,他第一次感覺到術師權杖便是他術力的延伸,力量在上面輕快的湧動,便能激發出更加強大的力量。
覺醒……覺醒術師!我成功了!
他在心中狂吼著,嘴裡卻仍然無比冷靜的念著咒語。
“淨化吧!”
隨著咒語最後的音節落下,術師權杖上面發出了淨化的光。
立刻,他的身體在光線當中變得清潔。血垢被分解,汗漬蒸發。
這是三級淨化術,才能做到的事情!這也就證明著他的的確確,完完全全地成為了覺醒術師。
軍帳被人揭開,王翼步入進來。
蘇威立刻單膝跪下,雙手託著術師權杖,做著奉獻狀。他說道:“大人。我成功了。在對你的信仰當中。”
王翼雙眼眨動,閃過一抹精光,他心中有著想法,但是,並不是現在。
“隱藏你的力量。直到我說可以,才能暴露。”
“是。”
“鍊金巨炮的配置,就交給你了。”
“是。”
漫漫長夜的黑暗褪去,迎來曙光。
簡單地用過早餐之後,王翼便離開。隱去身形,悄然跟隨。既然選擇了汲取信仰的路,他便不能再如過去那樣,隨意地與眾人打成一片。有所獲取,便一定有所損失。除非放棄信仰,否則他就只有與信仰他的人保持適當的距離。神祕,能夠讓信仰更加濃烈。
蒲太陰指揮著三千多名悍卒,朝著拜占庭王城君士坦丁堡的方向悍然前進!
不過,與之前快速挺進截然不同的是,三千多悍卒,圍繞保護著三座巨大的車駕,以極緩慢的速度前進。
此時,他們距離君士坦丁堡一百五十公里,按照這樣的距離,足足要五天時間才能趕到君士坦丁堡。
“可惜,短時間內,這些東西,不能再進行第二次長距離的傳送。”已經成為覺醒術師的蘇威輕嘆一聲。
在他身旁,蒲太陰目光閃爍,他感覺到了蘇威的異樣,聯想到昨天蘇威突然的不適,他不由一笑,親近地說道:“如果不是有著這樣的限制,豈不是無敵了!”
“無敵?”蘇威搖了搖頭,“不是無敵啊,是毀滅。這樣的東西,如果不是大人掌握……”
蒲太陰臉色一變,卻是陰森森地說道:“正如你所說,只有大人能掌握!”
蘇威心中一凜,隨即用力的一點頭:“是的,只有大人能夠掌握!”
說這話時,他臉上卻是帶直敢濃濃地殺意。他是親眼看到過這三件裝置擁有如何的威力的!
大軍前進,這時,已經有魔族的斥候探子遠遠地觀望跟隨。
蒲太陰幾次驅趕追殺,都無法禁絕。距離拜占庭王城君士坦丁堡僅只有一百五十公里,這已經算是深入了王城防禦圈了。
當驅走了第十一波斥候,已經是中午時分。蒲太陰下令埋鍋造飯,不再理會第十二波斥候。
見到蒲太陰不再出擊驅趕,這一波斥候卻是發動了衝鋒,顯是不想給他們任何休息恢復的時間。
五十餘騎,全力發動衝鋒,竟也有一股席捲之勢。
“疲勞戰術麼。”蒲太陰輕吟一聲,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仍然指揮著手下挖坑架鍋,又讓人去周圍揀取柴木。
不需要另外的吩咐,三十名最精銳的戰士,騎上魔角馬,迎著魔族的斥候,發起了反衝鋒。
這一路行來,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騷擾,應對的手段,早就已經有了慣例。
“如果只是這點手段,魔族,也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啊。”蒲太陰看了蘇威一眼,然後說道。
蘇威保持著嚴肅的態度,對蒲太陰的話,他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只是在心中默默思慮,若是他遇到同樣的境況,又要如何應對呢遠處的戰鬥,沒有任何懸疑。三十名精銳的晉州悍卒,沒有任何的損傷,便將所有來犯的斥候斬殺大半,五十人,僅只有十一人逃了回去。將重傷者補刀殺死,三十悍卒這才緩緩踱回營地,這時,飯正好做熟。
遠處。王翼靜靜地觀望著,一邊汲取著信仰的力量,一邊分析著新生的第四脈輪。一心三用,卻仍然感覺餘力未殆,他又分出一部分心神,沉思起讓蘇威成功覺醒的“藥劑”。
那的確是鍊金藥劑了,雖然裡面的成份,超過七成是他的特殊血液。
如果證明蘇威的例子是可以複製的話……一隻完全由覺醒師組成的軍隊……王翼的感知,在那三千餘晉州悍卒們的身上一掃而過。
他們,是否與蒲太陰一樣……真信於他?一時間,他想到了許多……從江靈珏到覺醒殿,從索妮可到魔神殿,再從天漢到拜占庭。
心中靈光閃動,思忖萬千,他站了起來,一道隱祕的波動從他身上傳導而出。遠處,蘇威立刻一顫,他的心中,響起了王翼的聲音。他和蒲太陰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離開軍營,朝著王翼所在奔去。
“我主。”他誠摯地跪下。
王翼微微點頭,說道:“我需要一點你的血液。”
不等王翼說出任何解釋的話語,蘇威立刻取出藥瓶,割開腕脈裝血。
“足夠了。”
王翼清咳一聲,看到藥瓶裝到七成,便開口說道。
“是。”蘇威恭謹地應道,發動了一個治癒的法術在手腕上面。然後雙手奉上血瓶。
接過血瓶,王翼從蘇威的身上感覺到極度狂熱的誠摯信仰。這種信仰,卻是比蒲太陰還要更加激烈。畢竟,蒲太陰原本就是覺醒騎士,個人信念始終是不可磨滅的。而蘇威的情況……讓他有一種預感,這是可以再次複製的。
用過午餐。三千餘已經深深打上了王翼個人烙印的晉州悍卒,拖拉著三座巨大的裝置,繼續前進,七成的馬匹畜力,都用在拉行那三個裝置,餘下的戰馬,少部分四散開來,充作斥候警戒,另外還有一百騎,組成了一個方陣,保持著隨時衝鋒出擊的狀態。
高高舉著手上的凜冬之劍,達克.索爾冷笑著。
“你可知罪!”
“我無罪!索爾大人!敵人實力太強……”
話語聲嘎然而止,卻是達克.索爾重重地揮下凜冬之劍,將抗辨者斬首!
四下噤若寒蟬。
“身為斥候大隊的首領,竟然在敵人靠近王城僅只有一百五十公里的時候,還不能弄清楚敵人的實力。這,不是罪,難道還是功麼!”
達克冰寒地說道。
“副手是誰!”
“我,提利昂之子,艾略特,大人。”一名精瘦的將軍越眾而出。他低眉順眼,知道新官上任,必定有所舉革。而這也是他的機會。
果然,對他的態度,達克十分欣賞。這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他需要聰明來替他做事。
“從現在開始,你便是王城斥候大隊的正首。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弄清楚,敵人運送的那三個裝置,到底是什麼。”
“是。”
達克又處理了一些雜碎的事務,便將一眾人揮退開來。做為普爾森大王子的嫡系親信,他得到了巨大的權力,但同時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緊握著凜冬之劍,這是魔神殿的賞賜,他的力量,泰半都來自於這把紫級的高階術力劍。
執掌大權的普爾森大王子讓他剿滅來犯之敵,固然是肅清國內,但事實更多的意思,是排除異己。剛才被他斬首的,便是二王子和皇后一派的死忠。
至於斥候大隊是不是能查探出那幾千敵軍的真正實力和意圖,並不重要。之前,能讓他們在帝國內橫行如入無人之境,那是因為王室內部,正在進行著劇烈的權力變更的鬥爭,並且,魔神殿真正的主力,都放在了這場激烈的鬥爭之上,沒有騰出多餘的力量,來應對這些異軍殺入國內腹地的殘敵。
“殘兵敗勇罷了。既然斥候大隊的大位已經安頓妥當,剩下的那幾個小營也就不重要了。盡啟大軍,將來敵剿滅!”
他發出命令。立刻,整個王城護衛軍,都調動進來。五萬大軍,盡數都是騎兵,重甲鐵騎一萬五千騎,輕甲戰騎兩萬,餘下一萬五千騎,都是最精銳的可近戰也可遠攻的弓騎兵。另外,還有一千餘騎,騎乘的並不是死亡沙海出產的魔角戰馬,而是比死亡沙海還要更深的死亡之地出產的夢魘火獸!
五萬護衛軍,從王廷出發,越過王廷內城的黃金凱旋門,並沒有直接出城,而是繞行國王大道,從魔神殿的魔神廣場前面徐徐騎過。這裡,是王城閱兵所在。魔神廣場上,一千名身穿暗黑祭袍的魔神祭司,訟念著魔神教義。向出征的軍士賜以勇氣、兵運等等。這並不是虛幻的心理加持,而是事實的力量,每一名從廣場踏蹄而過的騎兵,都感覺到一股洶湧的戰意環繞於心,身體的力量也得到加強,甚至與座騎都心意互通。
這是魔神殿獨有的戰爭典禮。惡魔術師在戰場上,對士兵戰力的提升,遠遠不及天使術師的光明法術,也就只有這戰爭典禮,才可以抵消光明法術的強大優勢。
王城君士坦丁堡,常駐的市民,便超過十萬人。平民更是有五十萬人,至於奴隸,從來沒有一個確實的統計數值,在有點身份的拜占庭人眼中,下賤的奴隸,不應該計算進人口當中。
此時此刻,圍觀這場戰爭典禮的,便是十萬有身份的市民!至於平民,必須為了生活而時刻努力的工作,匆匆看上一眼,便又繼續日復一日的工作。但工作之餘,互相的談資也是圍繞著這場出征。
“沃夫,剛才讓你去看,你偏不去,你不知道,那股氣勢,比上一次皇字軍出征還要……該死的,這個詞記不起來了,剛才還在路上聽到市民老爺提到,對了!是磅礴!氣勢磅礴!”
“屁話,怎麼可能比皇字軍出征還要好看!皇字軍出征,那可是數十萬大軍!這才五千騎……”
“沃夫,我說你吧,沒文化,真可怕啊,做為一個以市民為奮鬥目標的人,應該多瞭解一些帝國的實力!皇字軍是精銳,可是,那又和魔神殿沒有關係。這一次王城護衛軍出征,事實上,就是魔神殿的騎士團!五萬魔神騎啊。再加上戰爭典禮。”
“戰爭典禮!”
看到沃夫大驚的模樣,多格更加興奮起來,“沒錯,戰爭典禮!就在魔神廣場上面。嘖嘖……”
“你們兩個!在那裡說什麼呢,還不快點把貨搬進貨倉,該死的,是不是想偷懶啊!”
就在這時,監工出現在兩人面前,罵罵咧咧:“快點幹,幹完活,說不定我還有機會去看看,魔神在上,上次皇字軍出征的大場面,也是我輪班。真是倒黴。看什麼看,多格!你想成為市民?你就連自由民都奮鬥不起,還市民!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塊料子!”
監工監視著兩人將貨物朝貨倉搬運過去,自己卻又朝著街角走去,那裡開著一家酒館,自由民才能去的酒館,雖然不如市民酒館那麼豪華,但是酒不錯,女招待也不錯,如果有兩個錢,還能和裡面的女招待發生一點超友誼的關係。
走進酒館,裡面人不多,這也難怪,這個時候,有空閒的人,誰不會去魔神廣場,戰爭典禮啊,嘖嘖,上一次在魔神廣場舉行戰爭典禮,是五年前的事了,那是帝國皇帝八十歲生日的閱兵慶典,魔神殿的一次“慣例”的例外。戰爭典禮,慣例是在魔神殿直屬大軍出征時才舉行的特殊儀式。這樣的典禮,通常意味著必勝!
當然,大部分時候,魔神殿大軍的鐵蹄是踏向北方那些野蠻人的。只有在宗教信仰的神戰當中,才會向天漢出兵。與天漢的戰爭,大多數都是由王室主張進行。
這些事情,他都是從這間酒館當中聽來。時常會有不得志的市民到這間酒館當中來耍威風。這倒不是太壞的事情,至少增長了大家的見識,只要生活無憂,誰不想知道得更多一些?
“喲,波特,這個時間,怎麼有空來這裡喝酒?來,我請你喝一杯麥酒!”
監工波特咧開嘴,笑著接過麥酒,毫不客氣的一飲而盡,“什麼叫你請我喝,這是上一次你欠我的。”
“哈哈,這麼久的事情,居然還記得。怎麼,你不去看大軍出征?這一次,鬧得太凶了,居然讓一支天漢人的軍隊殺到王城附近。幸好,普爾森大王子掌權了,立刻就有所行動。”
“普爾森王子萬歲。”酒館裡,立刻有人舉起酒杯,不無笑意地叫道。
“萬歲。”
大家笑著附和,然後便乾杯。
“這次可是舉行了戰爭典禮!魔神殿的祭司大人們,整整出動了一千人。”還是請波特喝酒的那人爆料說道。
“一千人!都是祭司?”波特倒抽一口長氣,身為自由民,他反而對所謂的市民階層沒有任何想法,那太困難了,不同於沒有人身自由的平民,他了解市民是什麼,所以知道那有多難,難到能讓他這樣的自由民絕望。相反,進入魔神殿,成為一名祭司,或許是條不錯的出路。
“當然是祭司,這次戰爭典禮,將給出徵的五萬騎兵,加持各種增益的法術。至少能延續一週以上!”
“那這一次,天漢人死定了。”波特說道。
“乾杯!為天漢人。老闆免費啊!”一名酒鬼舉起酒杯,他只是想借口喝酒而已。
“好!為死了的天漢人,這一杯我請!乾杯!”
“我敬他們,死人!哈哈。乾杯!”
人不多的酒館裡面,漸漸變得火熱起來。
魔神廣場上,全城的市民,幾乎都湧入了過去,觀看著這場戰爭典禮。議論紛紛,雖然不如皇字軍出征那麼巨集大,但是,所有見識的市民都認為,這次一直進犯深入帝國的天漢殘兵,好日子到頭了。
“早就應該派出這樣規模的大軍了!”
“不過,你不覺得五萬人有點少麼?”
“怎麼?”
“聽說魔神殿派出了三位亞傳奇的大人,都沒有……”
“那又如何!你說的是赫連維斯,貢戈爾和拜拉斐爾三位大人吧?他們都是在沒有後援的情況下,才會失敗。”
市民的訊息還是靈通的,不過,他們雖然知道此事,卻不知道,訊息中的失敗,便是身死人亡的殞落。
看著眼前的戰爭典禮,五萬騎兵,浩浩蕩蕩,銳氣勃發,所有人都忘記了這些天頻繁響起的警示號角,以及魔神殿多次出擊的失敗。他們相信,這一次,天漢人要倒黴了。
“要我說,把這些殘兵肅清之後,順勢打入天漢的領地當中!皇字軍太沒用了,好不容易打贏了決戰,又被對方遏制住了。”
“沒錯,聽說是騎兵受損嚴重,行軍機動下降的原因。有這五萬騎補充,一定能迅速攻克,佔據整個千花平原,不,或許,將整個晉州吞併下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是當年的幽雲州。”
“魔神在上,如若真是如此,我將舉族遷居。”
“正是如此,新的領地,獲得貴族的身份,總是要相對容易許多。”
嗚威嚴的戰爭號角,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沉重的響起。
“我主,我主,您高於一切。
我主,我主,我是您忠誠的奴僕。
我主,我主,為您流血是我的光榮。
我主,我主,我以生命榮耀您。
從君士坦丁堡,到北冰城,是十萬。
從精靈森林,到南蠻荒原,是五十萬。
從所羅門的寶藏,到西大洋,是一百萬。
為您犧牲,是我等光榮。
我主,我主,我願成為你萬千榮耀光中的一絲。
用我鮮血,用我靈魂,用我犧牲。
我主,我主,我是您,忠誠的奴僕。”
戰爭的號角聲中,五萬騎兵,高唱著魔神殿的戰歌,朝著城外奔去。
所有圍觀的市民,所有聽到魔神殿《我主榮耀》戰歌的平民,自由民,盡皆動容。
“這竟然是……”一名市民喃喃地發出聲音。
“竟然是魔神騎士團!”另一名市民接著他的話,說道:“五萬,難道五萬人都是麼?魔神騎士團,不是號稱只有五千人的麼!每一個魔神騎士,都一定是擁有神賜血脈的戰士,受封於魔神殿,才稱為騎士……五萬,怎麼可能有這麼多!”
“天漢人,要倒黴了。”
“沒錯!”
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市民們沸騰了!帝國,竟然有著這樣的實力,魔神殿,終於在這個時候,在君士坦丁堡的警示號角多次的響起之後,展露出它猙獰的爪牙,原來,這才是魔神殿的真正實力!
吼魔神廣場上空,人們的吼叫聲,沖天而起!魔神殿的信仰,在這座王城當中空前的高漲。至於王權統制下的王城護衛軍,為什麼會是魔神騎士團,此時此刻,竟然沒有一個人想到!
王翼吐出一口長氣。
對他體內能讓人血脈覺醒的血液的研究,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這是在他使用鍊金的手段進行提煉加工之後的又一次進步。
“原來如此。看起來,蘇威能夠成功覺醒,也是偶然。”
他搖了搖頭,之前使用鍊金手段,對血液進行提煉,理論上成功率達到了六成,現在的這一次發現,這個成功率,還會上升一個臺階,達到七成。
三成的失敗率,在以死亡為代價的事實前,對沒有什麼班底的王翼而言,就代表這種手段不可以採納。
不過,從當時的情況來看,蘇威在覺醒的過程當中,誕生了對他的強大信仰……是否,信仰之力,對這種覺醒,有所幫助?
“嗯,仔細想想,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信仰都產生強大的力量,那麼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也不是什麼天方夜譚了。”
輕語的說著,王翼將身前的坩堝等鍊金器皿一一收好。
敵人,來了。
那是一支騎兵……不!比騎兵要更加強大。那是……守護騎士團?哦,當然,這是天漢帝國的稱謂,在拜占庭,在魔神殿,應該是稱作魔神騎士!由魔神殿特殊加封的騎士,與貴族騎士有著本質上的區別。
在他的感知之下,襲來的敵軍,任何動作,都暴露在他的意志之下。
“五萬多騎。拜占庭人,哪裡找來這麼多神賜血脈者封作魔神騎士的?”微微感嘆了一聲,王翼身影一閃,幾次呼吸,便回到了晉州悍卒的行軍隊伍當中。
“大人,有上萬魔族騎兵……”
“我知道了,總數五萬,並不是騎兵,而是魔神騎士,每一個都是神賜血脈者。”王翼說道。
蒲太陰臉色瞬間一變。五萬魔神騎士!
蘇威看了他一眼,他並不做聲,只是默默地準備戰鬥。
他的這個姿態,讓蒲太陰冷哼一聲,他對王翼,對死之騎士有著絕對的信心,這種信心,不僅僅是一種信仰,而是一路走來,從千花平原到躍馬鎮,再到塞特城,然後再到多羅城,塞特家族在暴露塞特武力之後,仍然避而不戰的恐懼;三名亞傳奇強者的殞落……這些,才是他信心的來源。
“大人。請您下令一戰。”
他大聲說道。
“大人,請您下令一戰!”
然後,是圍在邊上的騎士,大聲叫道。
“大人,請您下令一戰!”
轟隆隆,所有的晉州悍卒,都近乎癲狂地站了起來,狂吼著請戰。
王翼看著他們,他的心跳也不由地為之激盪起來。
什麼是士氣?這便是士氣!感染人心,讓人心充滿勇武。
深深地吸了口氣,他指向北方,他們前進的方向,那兒,一條黑線正朝著他們逼近,他只吼出了一個字:“殺!”
“殺……”
轟隆,王翼只覺得身體一陣,前近未有的強大信仰,充徹在他的體表,這些力量,自發地進入他的體內,轉化為他的力量。大部分,強化在感知之力,另外還有著一小部分,從體內逸散出來,反饋般地進入了那些狂吼著殺的晉州悍卒們的體內。
這是潛移默化的,沒有一個士兵感覺到自己在這一刻的不同,他們只覺得,熱血在沸騰,渴望痛飲敵人的鮮血!
然而,就在這時,對面衝來的敵軍當中,整齊地發出了一道吼聲,那是五萬魔神騎士同時發出的戰吼,身為神賜血脈者所掌握的戰吼技能。
但這並沒有嚇倒眾人,只是神情嚴肅地等待著戰鬥。
就在這時“我主,我主,您高於一切。
我主,我主,我是您忠誠的奴僕。
我主,我主,為您流血是我的光榮。
我主,我主,我以生命榮耀您。
從君士坦丁堡,到北冰城,是十萬。
從精靈森林,到南蠻荒原,是五十萬。
從所羅門的寶藏,到西大洋,是一百萬。
為您犧牲,是我等光榮。
我主,我主,我願成為你萬千榮耀光中的一絲。
用我鮮血,用我靈魂,用我犧牲。
我主,我主,我是您,忠誠的奴僕。”
五萬人整齊唱出的戰歌,在大地上空響起……肅殺的氣勢,在這戰歌當中,凝聚成形。
五萬魔神騎士,每一個,都用盡全力的高唱戰歌,五萬人的氣勢,五萬人的殺氣,在這首傳承了數千年的戰歌當中,凝聚為一個整體。剛烈的氣質,充徹整片大地,再也容不下其他的意志!
一瞬間,面對這股意志,面對這股魔神殿傳承了數千年,用無數萬血肉澆築的意志!三千悍卒悚然動容!
“出擊吧,大人,現在主動出擊,士氣還可一用!”蒲太陰臉色劇變,飛奔到王翼身邊,進行著建議。
“蘇威,架設起來吧。”
王翼看了蒲太陰一眼,對他讚許的點了點頭,如果他沒有底牌,也就只有這一個選擇了。他沒有下令出擊,而是對始終冷靜的蘇威說道:“該是動用底牌的時候了。”
蘇威立刻行禮,跑了下去,將一個又一個見習術師從狂熱當中叫醒過來,然後,開始在那三個巨大的裝置前,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極遠處。
東方問天和皇龍太偃默默地觀望著這場即將爆發的戰鬥。除了兩人之外,他們的身前,還站著五名魔神殿的亞傳奇強者。魔神殿在君士坦丁堡地區的所有高層戰力,此刻,悉數站在這兒。
“太偃,你確定我們不要幫他?”
“傻瓜,我們已經在幫他了。不是麼?五位!”
東方問天笑眯眯地朝著五名魔族亞傳奇強者一一打量,他說道:“五位魔神殿的強者,辛苦了。”
五人臉色鐵青,卻沒有動手的打算。他們的任務,是讓這一直隱在暗處的人不插手此事,魔神殿中已經下了湮殺令,一定要將王翼擊殺!他們五人,是來牽制這兩個變數的,至於對付王翼的人選,另有他人。
“問天,別說廢話。給我過來!”皇龍太偃略略有些頭痛的說道,目光警覺的在五名魔族亞傳奇強者身上掃過。雖然清楚這五人只是牽制他們,卻也不得不防備他們會對東方問天出手。原本,這是不用擔心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剛剛收到的那個訊息,他的心中便感覺到一陣恐慌。
東方問天笑得就像是一隻小貓,他點了點頭,說道:“我感覺到了好幾個魔神殿強者的氣息呢。都是來自煉獄的吧。”
“王翼,必須死。”
一名魔族終究是忍耐不住,突然開口說道。
“要我看,不一定哦。王翼那個人,他一定還有什麼殺手鑭,我能感覺到。”東方問天的目光,轉向那三件巨大的裝置,此時,蘇威等人,正在進行組裝的工作,他們的動作很快,說話間,三座巨大的裝置便聳立起來。但從外型看起來,仍然很難分辨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唯一可以肯定這絕對是一件法術裝置。
蘇威緊張地進行著組裝,這是緊急狀態下的戰時組裝,敵人正朝著他們這邊衝鋒。他已經能感覺到地面輕微的震動,那是大量騎士疾奔時的震動。
我主,我主,您高於一切……憂如魔神意志親臨的戰歌,不斷的傳來,聲音越來越響,彷彿能奪去人的思考他死死的咬住嘴脣,用疼痛的刺激來讓精神更專注於指揮以及戰場形勢的判斷,前方散成一條黑線衝殺過來的五萬騎士一定有弱點存在。任何軍隊,哪怕是一隻完全由覺醒師組成的軍隊,都有著弱點與破綻!一定會有,只是在哪裡的問題!
“蘇威大人……你過來看看,這裡是不是要這樣組裝……”一名祭司突然開口叫他。
“閉嘴,訓練時怎樣做的,現在就怎樣去做!”蘇威回過頭猙獰地瞪了回去,“這是戰場,真正的戰場!”
“是。”祭司縮了縮頭,事實他知道要怎樣處理,只是出於過去的謹慎,他才想要叫蘇威過來看看。畢竟,這件鍊金與法術合二為一的裝置,是由蘇威訓練他們進行組裝的。
蘇威已經緊張到了極限,這一點,哪怕是覺醒成為了覺醒術師,也不能改變,他很想去指導那些見習術師的祭司進行裝置的安裝,但是,他必須站在這裡,一聲不吭。他沒有時間一一指點。敵人來得太快了。派出去的十五名斥候,沒有一個回來報信,他們的下場,不言而喻。這證明了來敵的強大。
“一號組裝完成。”
“二號完成。”
“三號完成。”
無數次的組裝訓練,才有了現在這樣的組裝度。僅僅三分鐘,三個巨型的鍊金裝置,聳立起來。
蘇威指出了三個方位,立刻,祭司們辛苦地驅動馬匹拉著鍊金裝置,進行著方位上的微調。
這時,敵人已經衝到五百米之內。
以獨角魔馬的速度,五百米,不過是十幾秒到半分鐘的時間,一衝就至的距離。
蘇威抬起頭,朝王翼看了過去。才一抬頭,便看到王翼對他用力的搖了搖頭。
他再轉過頭,看向五百米,不,僅只有四百米遠的魔族騎士,轟隆隆的馬蹄聲,像永不間斷的怒雷,散發出無比肅殺的氣勢。
三百米。
彷彿就只是幾次心跳的聲音,便是一百米的距離消逝。他再次回頭,卻看到王翼大人仍然只是搖頭。他繼續忍耐,在心裡誠摯的祈禱,只是,他祈禱的不是別人,正是站在那兒的王翼!
我主,我主,您高於一切。
從君士坦丁堡,到北冰城,是十萬。
我主,我主,我願成為你萬千榮耀光中的一絲。
用我鮮血,用我靈魂,用我犧牲。
我主,我主,我是您,忠誠的奴僕肅穆的戰歌,有如實質般的壓迫得眾人呼吸緊促。這就是魔神殿的真正實力麼?之前阻擊他們的那些士兵,與之相比,不過是螻蟻一般。每個人的心中,被陰影籠罩,泛起死亡的預感。或許,是時候了。原本,就將自己當做了死人,為了榮耀,為了追隨死之騎士,才來到這裡,已經夠本了不過,即便是死,也要如煙花絢燦的死去。
三千悍卒,發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吼叫,戰意高昂!
“我主,我主,您高於一切……”轟鳴的戰歌,帶著濃烈的殺氣,越來越近敵我相距兩百五十米。地面,已經如同地震一般劇烈的顫抖起來。再精銳計程車兵,在面對這樣的騎士衝鋒,也都會本能的感覺到恐懼,哪怕已經視死如歸,哪怕早就已經將自己當成死人。哪怕蒲太陰再怎樣激勵他們計程車氣。
王翼的感知,一直均勻地散佈,他“看”到,士兵們正在顫抖,彷彿空氣中瀰漫著死亡的氣息,但是,沒有一個人後退。一萬人,現在只剩下三千二百餘人,就算有東方問天一直進行著治癒,這幾天,也仍然有幾百人陣亡。現在剩下的,最膽小的那一個,手上也有數十條人命。
“有人說,死亡,只是生命的另一個開端。”
這時,王翼越眾而出,站在面對魔神騎士衝鋒的最前面。
“也有人說,為神而犧牲,能進入至高神的神國,永享安寧與快樂。”
“他們,讓我們面對死亡時,要慷然就義。”
“的確,那是一種光榮,那榮耀了神。或許有一天,我們都會因為榮耀神,而死去。也或許有一天,我們會變老,感染疾病,無名的死去。但是,那一天……”
“絕不是今天!”
“絕不是今天!!”
“絕不是今天!!!”
王翼豁然轉身,張開雙手,面向三千餘名悍卒,信仰他計程車兵!重複重複的說,絕不是今天!
蘇威猛地吐出一口長氣,他的臉上,露出了幾近於猙獰的凶狠,他轉過身,衝著十四名見習術師的祭司狂吼:“殺!”
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十四名見習術師舉起了手中的術師權杖,各色的術力之光,從他們的權杖當中射出。照射在那三件巨大的裝置之上。
此時此刻,距離,僅只有一百米!馬蹄聲震天撼地!
轟……轟……轟……三道轟鳴的巨響,蓋過一切聲音的炸響!一瞬間,馬蹄聲都彷彿消失了。
三千餘晉州悍卒只覺得渾身一顫,奇異地,他們並不覺得這三道巨響有多麼恐怖。他們並不知道,這是因為有著王翼反饋的信仰力量在保護著他們。
他們仍然在回味著王翼剛才的話語。
絕不是今天。
是的,總有一天,他們會死。
但是,絕不是今天,絕不能是今天,他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他們要大幹一場。拜占庭的王城,就在前方!
他們靜靜地等待著衝擊,死之騎士大人說,死亡,絕不是今天。或許,還是會在今天死去,但是,一定會有戰友能夠活下來,正如之前無數次戰鬥中死去的戰友,換來了他們的生。呼吸著空氣,從來沒有覺得呼吸是這麼珍貴。
我主,我主……敵人魔神騎士的戰歌如潮水一般沖刷著他們的意志。這一個剎那的時間,是三道轟鳴巨響後的一秒半鍾。
他們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衝鋒的魔神騎士身上鎧甲的花紋,角魔馬披掛的重甲,是的,衝在最前面的,是重甲騎士。這種重甲騎士,不僅僅對物理打擊有著極強的防禦,就算是法術,也有著一些遏止作用。這是魔神殿騎士團的終極騎士兵種。
然後,是弓騎兵,他們已經開始彎弓搭箭,疾速的衝鋒當中,有效射擊殺傷的距離是五十米,只需要三四次呼吸的時間,他們就會發動第一波箭雨。
接下來,便是三道巨響後的第二秒。
呼風,炙烈的風,驟然從他們身後刮過。
然後便是光,劇烈的強光,在他們前方亮起。與此同時,一道透明的暗幕阻擋在他們身前,擋住了驟然出現的強光對他們的傷害。
轟隆的馬蹄聲也消失了……天地之間,只剩下光,任何聲音都彷彿消失了強光緩緩消褪。聲音,慢慢回到人們的耳中。
地面,多出了三道深長的溝壑,每一道溝壑都有十多米寬。原本上這上面賓士衝鋒的魔神騎士,完全消失了。只要在這三道溝壑上賓士的騎士,都被抹殺,完全的氣化,沒有留下一點可以稱作屍骸的物質。
“鍊金大炮!”
一名晉州悍卒大叫起來。
除了他之外,卻再也沒有人發出叫喊,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現實。這,難道真的不是做夢?
王翼高高舉起的雙手,筆直落下,再次指向五萬魔神騎士。此時,他們正因為剛才驟然出現的強光而處於停頓的迷濛狀態當中。絕大多數人,都還沒有能夠反應過來。
“殺!”而王翼的殺聲,卻不會等他們做出反應。
轟,轟,轟三道較之剛才稍遜一些的轟鳴聲響起。然後,又是三道巨大的溝壑在強光之中,出現在地面之上。
遠處。指揮著的達克.索爾心中猛地刺痛,戰場上的所有情勢,都在惡魔術師的法術作用下,展露在他的面前。那是一個置於高空的視角,從這樣的角度檢視戰場,瞬息萬變的戰場巨鈿無遺的展示著,並且自動調節著可視的光源,所以,他清楚的看到,第一次炮擊造成的破壞,足足有一千米的距離!三個一千米,便是五千名魔神騎士被氣化!
這樣恐怖的死法,甚至不能用簡單的“殺死”來表達。
緊接著是第二次炮擊。
這一次,威力減弱了一半,但是,也有三千名騎士氣化而死。從惡魔術師的戰場觀察法術的角度來看,原本的密集衝鋒,變成了散漫的騎戰。
“撤退,立刻撤退!”
當他大吼著發出這個命令的時候,王翼的三座鍊金大炮,開始了第三次炮擊事實上,在撤退的命令下達前,魔神騎士們便開始了潰敗的大撤退,再強韌的意志,在不講任何道理,一次攻擊便是以千人為單位進行“氣化”擊殺的鍊金大炮面前,也要崩潰瓦解,那是一種超出了他們理解,超出了他們訓練所能應對範圍的恐懼。
在達克的命令傳達下去之前,他們便瘋狂的撤退了。這個命令,也只是讓他們的撤退變得合符軍法而已。
達克.索爾的心在滴血,才剛剛意氣風發的坐上這個位置的他深深地知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什麼
“蘇威,開始檢測,拆換炮膛,不要拆卸了,既然已經暴露了,就不需要再隱藏,就這樣推動鍊金大炮朝魔族的王城前進!”
王翼一個又一個的釋出著命令。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戰士。他們都狂熱地緊緊盯著他。
絕不是今天!
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回蕩著這句話,剛才的那一幕,在他們的眼中,就是神蹟!五萬魔神騎士的衝鋒,並且,至少有五千以上的重甲魔神騎士!正常的情況之下,在沒有神蹟的正常情況之下,這就是必死之局。然而,正如死之騎士所說的那樣,他們難免一死,但是,絕不是今天。沒有一個人死去,這就是神蹟!
他們心情激盪著,緊緊地盯著王翼。每一個人,都朦朧的期待著。
這卻讓王翼怔住了,他需要他們的信仰,這個時候,正是加強信仰的時機。不過,說實話,對這種“上官講話”的事情,他還沒有多少經驗,剛才在鍊金大炮轟鳴之前的講話,已經耗盡了他的**他禁不住地心想,這個時候,要是江靈珏在……她是覺醒術師,從小受到覺醒殿的培養,嚴格的說,她對神棍的那一套絕對的得心應手。看她多次參加覺醒殿的祭祀活動就知道了。這一點,就是周術術她們都比不上的。
想到這裡,他輕輕地一躍,跳上了一座鍊金大炮的頂端。眾人仰望著他。
“千花平原上,我們有一萬人。”
他用平淡的語調說道。
“在塞特城,我們有七千人。”
“在多羅城,我們有六千人。”
每說出一句話,數字都在變少。王翼的語氣,也越來越沉重,每一句話,都要停頓良久。眾人的洶湧澎湃的氣勢,也因為這一次又一次變少的數字,變得沉重、壓抑,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壓在心頭上面,他們都想起了那些戰死在這片土地上的戰友,他們栩栩如生的面容,讓他們感到窒息。那是一股劇痛。
“在這裡,我們有三千二百人。”
“而我們,距離君士坦丁堡,魔族崽子們的王城,他們的帝都,僅僅只剩下一百五十公里!”
“數百年來,我們是第一批踏足於此的天漢士兵。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榮耀。一萬人的榮耀!你們,揹負者已逝者的光榮,他們在冥冥當中,看著我們。因為,我們就是奇蹟!就是這裡!八百年前,天漢帝國最強大的軍隊,離拜占庭王城最近時,就是這裡!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每前進一步,都是在重新整理奇蹟的紀錄!狂吼吧!創造奇蹟的你們,讓逝者的光榮因為奇蹟而更加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