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大夢千秋(上)
姜立絕望,失血已多,再加上強行突破失敗,他已到了死亡邊緣,無力阻擋這一切。
花仙奴已被控制,他很不甘,卻又奈何,眼睜睜的看著她被帶走!
“等我……”姜立艱難開口,嘴裡一邊流血,聲音已經模糊。
花仙奴回頭,緊緊咬牙,淚流滿面,那一刻徹底心碎了。她發誓,終有一天,一定要覆滅這裡的一切,為姜立復仇,那怕是賠上一切!
“小畜生,你都快死了,還想掙扎什麼,認命吧!”一位大監工朝著姜立小腹狠狠一踹,踢飛那一截斷槍,傷口頓時血流如柱。
劇痛傳開,姜立再難堅持,意識瞬間覆滅,徹底不省人事。
……
……
蝴蝶谷,寒玉宮深處!
正在雪池邊上,葉千尋白衣勝雪,手握兩顆鱷龜內丹,正在汲取其中的精氣修行。
突然心中一痛,彷彿被人刺了一劍,心在流血。
“噗嗤——”頃刻間,一口鮮血噴薄而出,吐出雪池中,似梅花綻放,很是刺眼。
“他……他……出事了?”葉千尋輕咳,吐掉嘴裡的血絲,眼睛陡然凌厲。
繼而,有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
體內的元陽精氣,彷彿遭遇大難,迅速自我破碎,不斷泯滅,失去了活性。
“他出事了?!”葉千尋殺意沖天,發生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解釋,姜立陷入了絕境,遭遇毀滅的攻擊,正在瀕臨死亡。
“誰敢!”葉千尋咬牙,迅速收起兩枚鱷龜內丹,化作一股陰風,消失在寒玉宮中。
虛空山禁地。
一道陰風席捲而過,悍然擊穿法陣,闖入了苦行之地。
可當她看到眼前的一幕,徹底心寒,內心絕望!
這裡大地血流成河,伏屍數千,觸目驚心,所有的奴隸圍在一起,喧囂聲震天動地。
可以想象,這裡發生過何等慘烈的大戰,就連苦行地的禁衛都死了一大片。
放眼望去,大地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精鋼長槍,一望無際。
“何人,竟敢擅闖苦行地?!”奴隸主盛怒,他發現又大修士以悍然之姿闖入這裡,而且修為很強,法陣已經無法壓制這人。
“死開!”葉千尋輕叱,玄心劍化作一道冷芒飛起,劍氣如長河,平地衝開,斬在奴隸群之中,一死一大片。
“攔住她!攔住她!”奴隸主大驚,來人氣勢極盛,而且掩蓋面目,心中惶恐沸騰。
葉千尋不語,又是一劍,劍氣如波瀾散開,衝向八荒,數千奴隸宛若落葉,紛紛被斬飛,血天長空,頃刻間把這裡化作死亡地獄。
一劍未休,又是更恐怖的一劍飛出,數百禁衛排開鐵桶陣,卻不堪一擊,如土雞瓦狗,在劍氣之下,化作塵埃。
“死開!”葉千尋怒叱,從汙穢的大地上飛掠而過,衝向高高站在戰車上的奴隸主!
咻——
距離百丈遠,但葉千尋無視距離,又斬出驚天一劍!
她沒有看到姜立,但能感覺到少年灑落在苦行地的氣血,紫火還在燃燒,證明少年在這裡喋血!
心疼,慌亂,不知所措,悔徹心扉,她不該讓少年獨自進入苦
行地。
若失去少年,對她的代價太過慘重,意味著這些天的努力,將會徹底白費,甚至會走火入魔。
失去少年,她很難再找到另外一個男伴,這她絕望!
這讓她恨!
縱然眼前這些卑微生靈統統殺光,也無法彌補這一切,但也要殺光洩恨!
這一劍出去,劍勢浩蕩,奴隸主還來不及躲避,身下的戰車已被斬成兩半,連自身更是斬掉一臂,血液噴湧。
奴隸主身後,一大堆貼身衛隊泯滅在劍光下,統統化作血霧!
奴隸主惶恐之極,騰飛而起,化作一團黑霧,當即消散在天地間,不知所蹤。
“大人饒命!”奴隸主跑了,數萬奴隸如熱鍋上的螞蟻,徹底失去分寸,四處亂傳。更有一大堆奴隸,看到數千奴隸在眼前化作塵埃,恐懼如瘟疫蔓延,紛紛跪下求饒。
“人呢?”葉千尋冷眸環顧,震懾一大片禁衛,所有人都跪下,寒蟬若驚。
“那少年……那少年死了,他被丟到屍窟了……”也不知道是誰,抵不住恐懼,率先開口了。
劍影飛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斬去。
下一刻,那裡的奴隸亦化作冰之碎屑,讓所有奴隸膽寒!
葉千尋不再停留,向虛空山飛掠而去,轉眼間來到山前。
山很高,高不見頂,那裡寸草不生,黑土冒煙,死氣沖天,瘴氣翻滾,看不到其中的景象。
山前,又一條環山溝壑,深不見底,死氣翻湧,她一接近,瘴氣衝起纏繞向她,落在面板上,滋滋做響,腐蝕力驚人。
“死……死了?”葉千尋黯然神傷,喃喃輕語,閉著雙眸,不能接受這一切。
那一刻,她心中的怨恨陡升,回頭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奴隸。
“你們陪葬吧!”葉千尋離開溝壑,少年即便不死,但墜落屍窟,也難逃一死。
就是她墜落其中,也難逃一死,更別說少年了,他還很弱,連她一根小指頭都比不過,活不成了。
這一句話,雖然很弱,充滿傷感,但其中蘊含的怨念與殺意,太過熾盛,讓奴隸們被膽寒。
“女魔頭要殺人陪葬了,快逃!”一剎那間,也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所有奴隸們應聲四散,如同蝗蟲窩散開,紛紛逃逸。
“逃啊!”
葉千尋眼神呆滯,玉袖輕輕揮起,一股吞噬力勃然湧出,瀰漫向整座礦場。
那些逃走的奴隸,奔跑的雙腿彷彿被拖住,迅速後退,而後失去控制,紛紛飛起,統統被捲入葉千尋的袖中乾坤!
一群接著一群,一個也逃不掉,統統被收走。
轉眼間,數萬奴隸被收拾一空,只有少數人逃脫。
葉千尋輕輕褪下白衣,轉身投入屍窟中,這是一件乾坤衣,價值連城,比她的玄心劍還要稀珍數倍,就留下這東西給少年陪葬吧!
一襲青衣的她,有些單薄,背影蕭條,她的世界彷彿坍塌了。
她一步一步走遠,失魂落魄。
陰陽造化經上說,修煉高高深之處,魂魄都寄託在伴侶那裡。
她從前一直不信,她有無情劍道,相信可以鎮壓這一切。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原來這句話是這等意思,魂魄不是靈魂,而是心。
她和少年才修行一月不到,就被魔功深深牽制,可想而知,若是繼續修行下去,會是何等的不捨!
或許有那一天,彼此再也難以割捨,只怕一次短暫的分別,也會有不盡的相思,肝腸寸斷。
不過早斷也好,對她的影響雖然很大,並不致命,可以強勢鎮壓。
“小千尋,天意如此,你莫要再強修陰陽造化功了。苦海無邊,回頭吧。”就在這時,一位白髮老者走來,踏著滿地屍骨,白鬚飄灑,已又仙風道骨。老者語氣溫柔,對葉千尋的所作所為,並不放在心上,一句話帶過。
“宗主……你……你早就知道了?”葉千尋驚愕,花容失色,對老者有種的敬佩,還有深深的忌憚。
“弟子不服,弟子堅信,人定勝天!”葉千尋掙扎,不想放棄,陰陽造化功太強了,深不可測。
“太子也修這本功,可到頭來了又如何?一切事物,冥冥之中,自由天意。我劍宗的天意劍法也不弱,你有大智慧,為何不去嘗試一番?”白鬚老者和藹道,並不生氣,宛若一個長輩,話語中對小輩有極大的縱容。
“不去。”葉千尋斷言拒絕,“宗主,多謝你教誨,弟子不敢忘,弟子要去閉關修行,大典日見。”
說完,葉千尋與老頭擦肩而過。
“唉。”
……
……
冥冥之中,姜立魂飛古代,神遊昔年,大夢千秋。
少年年幼,十一二歲,赤足狂奔,縱橫在大荒中,手持巨劍,正在追擊一直靈鹿。
足足跨躍千山,方才擒住那隻奇快的靈鹿,只為與之戲耍一番,而後又放走。
一身楓紅衣裳的女子輕身而來,落在少年身邊,一臉慈愛,伸出袖手,擦掉少年臉上的汗珠。
“小立,不能總那麼貪玩,金烏快落下,跟娘娘回去吧!”楓衣女子盈盈一笑。
“娘,孩兒一定要跨國南天門,奪取六道本領,為你續接輪迴,再生一世!”少年打非所恨,捏著小拳頭,認真的喊道。
“傻孩子,娘娘不是好好的嗎?”楓衣女子淺笑,把幼子摟入懷中,眼裡抹過一絲不捨。
“不要騙小立了,小立什麼都知道了,娘娘在兩界大戰中受傷了,長老們都說,你要離開了,嗚嗚嗚,小立很乖,不要娘娘離開!”小傢伙說著,而後嚎啕大哭。
“傻孩子,我們回去吧。”女子眸子黯然,牽著少年起行,跨過千山。
……
……
夜色靜,又一夢。
少年躲在窗下,豎耳傾聽屋內的情況。
“諸位長老,小立的事情就有勞你們了。我有以後,你們務必要看好他,不要讓去南天國,天地之大,天驕輩出,小立還太過幼小,不知分寸,若是去了,必然遭難!”一女子嚴厲吩咐道。
“女帝,您這一去,還會回來嗎?”一老者戰戰兢兢的問道。
“或許會吧,或許再也回不來了。但不管如何,縱然天地兩隔,你們也得照顧好小立,一生都不能夠讓他知道真相!”女子又道,聲音中帶著深深不捨。
“女帝,如果桑國向我們復仇呢?”另一位長老問。
“我姜氏日薄西山,山窮水盡,如果真有那一日,你們便離開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