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紫靈一副嗔怒緊張的模樣,陸師叔若有所思,突然變成一副特和藹的表情,向方岳打量過來。然後爽朗地笑道:“哈哈,你看我,關心則亂,方小弟一臉正氣,卓爾不凡,怎麼可能會欺負我家小靈呢,我說錯話了,該罰,該罰。”
對方突然如此熱情,還真讓方岳一下子適應不來,僵硬的臉抖了幾下,才露出一絲笑容道:“陸前輩過獎了,前輩只是關心紫姑娘,不必掛懷。”
“好,爽快!”陸師叔大叫一聲好,然後向紫靈道:“快請人家進去啊,師父他老人家還在等你呢。”
“是啊,丫頭,帶了客人回來,也不帶過來讓爺爺看看嗎?”
陸師叔的聲音還沒落下,便傳來紫陽洪亮的聲音,或許是煉器的關係,方岳發現,他們師徒嗓門都很爺們,很響亮。
“爺爺!”聽到紫陽的話,紫靈竟狠狠地跺了一下腳,方岳一看,她的臉竟紅得跟紅布一般,而陸師叔則在一邊哈哈大笑,弄得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走吧,爺爺讓你進去。”紫靈沉默了幾息,紅著臉走到他跟前,小聲地道。
“哦!”方岳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整理了一下衣發,正顏跟在紫靈身後,向神兵閣深處走去。
前世,他之所以能取得驚人的成就,正因為他懂得尊師重道,才能得到前輩高人的賞識提攜,突飛猛進,成就殺神的威名。紫陽作為殞神域在煉器一道執牛耳的存在,而且口脾極佳,自然值得他分外敬重。
“小靈有眼光,這小傢伙不單聲名顯赫,而且沉穩淡定,懂得尊重師長,定非池中之物……”方岳只是發乎本心的做法,卻令陸師叔暗中讚歎不已,在他們老一輩的人看來,沒什麼比目無尊長更不堪教化的了。
紫靈此時默不作聲,時而歡喜,時而擔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在她的帶領下,方岳穿過一進進宅院,神兵閣內的人見到他,都帶著微笑,而前來神兵閣訂購神兵的見到他,都帶著幾分驚訝與羨慕。
方岳不知道,這些神兵閣的常客可是十分清楚,紫陽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很好面子,連鬼柳狂前來,都要親自通傳,縱然是那些大族之主,也很難見他一面,更別說方岳這種後生晚輩了。
方岳卻不管這些,只是帶著對前輩高人的敬意,行止莊重,跟在紫靈身後。
神兵閣極大,除了外面的兩進是第二、三代的煉器坊,再往內,就是一片廣闊的園林,不少單橦的院落,錯落在園林之間,正是陸師叔這種親傳弟子的居所。
再往內,就是一座百餘丈高的小山,真正的神兵閣,就建在山頂之上,並不事張揚,反而是返璞歸真,佈局小中見大,風格古雅。
閣邊有一個巨鼎,鼎旁有超大的煅器臺,一條飛瀑從兩者旁邊飛流直下,氣勢非凡。
紫靈是連走帶跑,方岳卻穩步跟在後方,更是看得陸師兄暗暗點頭不已。
一路登高上到山頂,一個紫袍老者已經等在閣前。老者
身材高大,比之陸師兄還要顯得雄壯,手掌寬大粗礪,顯然是常年煉器所至。不問自知,老者正是紫靈的爺爺,殞神域最高明的煉器師紫陽。
方岳仔細察看了一番,卻看不出任何他中毒的跡象。
“爺爺!”上到山後,紫靈像只輕盈的紫蝶,飛到了紫陽身旁,挽著他的手膊,羞喜交加,垂下雙眼,不敢看紫陽溺愛的目光。
“哈哈!”看到孫女害羞的模樣,紫陽未語先笑,輕輕摸了她的短髮兩下,將目光向方岳投來。
看著幾人的神情,方岳雖有種上當的感覺,但還是馬上薛敬地向紫陽長揖道:“晚輩方岳,見過紫大師。”
“你很好,不錯!”紫陽看著方岳,漸漸臉上浮上了微笑,他們年老成精,自有幾分閱人之術,雖然只是短暫的接觸,就已對方岳的秉性有了大致的判定。
“多謝前輩誇讚!”方岳怎麼也說也曾是一代至尊,豈會因為紫陽幾句讚賞飄飄然,舉止得體地謝了一句,垂手立在一旁,靜等紫陽的安排。
“來,去閣中座。”紫陽溫和的向方岳招了招手,讓他隨自己進閣,走了幾步,似乎想起什麼,回頭對陸師叔道:“梧山,替為師去取幾罈老酒來,我要陪方岳小兄弟好好喝幾杯。”
“好,師父,有好酒,您可不能少了我啊!”陸師叔陸梧山滿臉笑意,對紫陽說笑道。
“知道你酒蟲犯了,去吧,少不了你!”紫陽大手一揮,只管帶著方岳進閣去了,從師徒的言談來看,彼此關係極為融洽,這與外人對紫陽的印象大不一樣,按外界的講法,紫陽這人架子很大,可不是太好說話。
“那今天非得喝個痛快不可!”
陸梧山歡喜地去了,方岳跟在紫陽與紫靈身後向真正的神兵閣中走去,啄“鳥”則識趣地留在外面,卻山間溜噠去了。
“來,坐,靈兒,跟爺爺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正牌神兵閣其實就是一個格局古雅的小院,沒有幾間房子,紫陽帶著方岳兩人來到正北有客廳,伸手讓方岳坐下,轉頭問紫靈之前的經過。
之前他就像是一個鄰家的大爺,可問紫靈時,方岳卻感覺一種含而不露的蕭煞之氣,可見他的修為洗煉,已經到了不顯山露水的層次,這時是真的動了怒。
“爺爺,我現在不是沒事了嘛,那些事呆會再說行不行,前虧多虧方兄救了我,你還沒有好好謝謝人家呢!”險些被姦汙的事,紫靈怎麼好當著方岳的面向紫陽說呢,又羞又急,跺著腳向紫陽撒嬌,然後抬出方岳,轉移話題。
紫陽哈哈一笑,讓紫靈在他旁邊坐下,笑著問方岳是怎麼回事。
方岳當然不會笨得詳說,只是說紫靈在探祕時遇到三個歹徒,不敵,險些被那些人傷到。
紫陽什麼閱歷,雖然方岳說得有條有理,但他從紫靈的神情就知道肯定還有許多不詳盡之處,但見紫靈毫髮無傷,也不細問。
這時,陸梧山已經興沖沖地取了酒來,紫陽便
讓他擺酒鋪席,說要好好謝謝方岳。
酒,前世方岳可不曾少喝,只是在來這個世界後,一直苦修,便剋制自己的酒欲,但此刻既然紫陽相邀,自然只能放開酒膽酒量,捨命相陪。
酒過三巡,紫陽也小喝了幾盅,見紫陽還在大碗倒酒,藉著幾分酒意,劈手就將他跟前的酒碗奪了過來。
“爺爺,再喝,你的火毒非要再犯不可!”紫靈一副嬌嗔的模樣,與方岳當初看到她沉靜理性的模樣判若兩人,可見人有多面性,要深處瞭解,才能慢慢了解全面。
“靈兒,爺爺這不是高興嘛,不礙事,昨天才發作過,就算真喝大了,最少也得明天,今天肯定沒事……”紫陽見孫女帶回了心上人,又越看方岳越順眼,心中正美,喝得興起,被紫靈奪去酒碗,不由像尋常老人一樣,苦著臉向紫靈求情。
“前輩,您的心意方岳領了,我與陸師叔一定不醉不歸,您有恙在身,還是少喝幾杯吧。”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方岳知道紫陽的火毒已經深入骨髓,實在不宜喝太多,便出言勸阻。
說完後,他將目光向紫靈投去,紫靈知道他在示意,就將在解毒丹取出來,遞給看著酒碗蠕動喉嚨的紫陽,繃著小臉道:“喝了這麼多還不夠啊,就知道嘴讒,這是方兄送我的解毒丹,都是萬晶難求的天階丹藥。”
說到這裡,她的話氣暖和了幾分,有些動情地道:“爺爺,我知道你愛喝酒,可您現在的身體真不能多喝,要是解毒丹能解掉您體內的火毒,等您身體好了,您喝多少,靈兒都不阻止您。”
“天階解毒丹?”聽到紫靈的話,紫陽只是微微一怔,而陸梧山卻欣喜地大聲詢問。
“對,這兩枚都是天階解毒丹,是一位遠遊至此的前輩贈給晚輩的,希望能解紫前輩體內的火毒。”方岳知道定然奇怪丹藥的來歷,就解釋了幾句,反正按梵輕煙的來歷一看,叫她前輩也沒錯。
紫陽若有深意地看了方岳一眼,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紫靈,呵呵笑道:“呵呵,看來方世侄福緣深厚,有高人引渡,將來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不知意間,紫陽連稱呼都變了,陸梧山也連聲誇讚,稱方岳將來定能號令一方,弄得紫靈俏臉笑開了花。
方岳的事鬧得滿城風雨,尤其是一招將祁雲光擊敗的傲人戰績,被一再誇大宣揚,他們也略知一二,在他們看來,一個沒落的小部族,突然出了這種奇才,有外域高人點化,那才合乎情理,所以不由都對方岳身後的“神祕高人”暗暗好奇,也更加高看了方岳一頭。
並不是說,他們覺得方岳有後臺,就很勢利地更加看重他,而是他們都在腥風血雨中打拼了一輩子,深知底蘊與背景的重要性,如果沒有這些條件,方岳縱然天資再出眾,成就也會受到侷限,他們得知方岳身後有人,是發自內心替方岳高興。
雖說如此,拿著兩顆丹藥,紫陽卻不知道,它們究竟有沒有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