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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鋒苦笑道:“我哪裡曾上過一堂課啊。”說完他似乎想起了在柔水學院的境遇,臉色也不由有些暗淡下來。
石風揚本是老來成精,看其表情似乎不是說謊,知他有難言之隱,便搖搖頭,無奈地道:“唉,還以為婧兒那丫頭給老夫找到一個輕鬆的活兒,卻不料還要給人當師傅,真是麻煩。算了,小子,老夫今日心情不錯,便指點你一下吧。”
溫鋒連忙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石風揚咳嗽一聲,溫鋒機靈的立刻從旁邊桌子上端過茶杯。石風揚滿意的點點頭,喝了口茶後悠悠說道:“看到你那斬蟲刀了沒?摸摸刀背。”
溫鋒順勢摸索起來。
“傻啊,老夫說的是另一面。”石風揚一瞪眼珠子,吼道。
溫鋒連忙翻轉過來,一摸卻發現了不同之處。那刀身上明顯有凹凸不平的痕跡,他用手探索過去,卻發覺這痕跡頗為凌亂,但卻似乎追尋著某種軌跡,彷彿是個陣。
“這陣名為‘萬妖陣’,你將魂力在陣眼處輸入,再將魂核放置陣眼之上,便可自行融合。”
“原來如此,不過,請問陣眼在何處?”
“……用魂力試探啊!”石風揚無奈的吼道。
溫鋒按照石風揚所說,用手指貼至刀身,一股魂力湧入。瞬間,那斬蟲刀似乎亮了一下,接著又恢復了平靜。那一絲的魂力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見。
溫鋒想了想,又探入一股魂力進去,只是這次的量更多一些。他閉目感受,斬蟲刀因魂力的注入而變得有些發熱,而那魂力仍然是瞬間消失。他皺起眉頭,抬頭看了眼在那裡裝模作樣飲茶的石風揚,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他不信邪的繼續探入魂力,這次便不再一點點的放出,而是連續不斷的施放。
果然,溫鋒頓時感覺到原本和自己毫無關聯的斬蟲刀,突然有了一絲心靈上的聯絡。似乎是自己魂力輸入的緣故,那道道魂力如浪濤般探入,並遵循著那萬妖陣的詭計彙集到一處,宛若刀的氣海一般。他連忙將手指按在彙集的部位上,卻正是刀身的正中央。
“感覺到了陣眼?開始將魂核融合吧。”石風揚蒼老的聲音傳來。
溫鋒拾起一枚魂核,貼至陣眼之處。那魂核立刻發出光芒,溫鋒能感覺到,魂核中的魂力急速湧出,直接融進刀身裡。而魂核本身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這枚妖蟲魂核徹底消失不見。
“果然妖蟲魂核蘊含的能量要遠遠弱於妖獸的呀,若是妖獸魂核,沒有兩三個時辰是根本融合不完的。”溫鋒耳邊響起石風揚的喃喃自語聲。
眼見魂核融合完畢,溫鋒便又看向石風揚。石風揚摸著髭鬚,沉吟道:“繼續融合看看,那陣眼若是充滿則會發出龍吟之聲。”
溫鋒點點頭,便又拾起一枚融合起來。各色光芒開始充斥房間之中,石風揚看的嘖嘖稱奇。直到融合完第五枚魂核,那斬蟲刀突然嘯聲四起,整柄刀身開始嗡嗡作響,似乎要從溫鋒手中跳出。
溫鋒一愣,連忙看向石風揚,卻聽得石風揚著急地道:“趕快將刀身陣眼貼於你胸口蟲紋處,用體內魂力激發,然後聽我吩咐!”
溫鋒立刻照做。他褪去上衣,將已是發燙的刀身貼在胸口上,並運轉起魂力來。陡然,溫鋒從未在人前用過的魂圖在背後浮現出來。他頓時感覺胸口處大量魂力傾瀉進刀身當中。
“小子,聽好了。繼續運轉周天,不要阻止魂力湧出,它會自動流回的。”石風揚嚴肅地聲音在溫鋒耳邊響起。
此刻,他感覺體內魂力彷彿沸騰一般。幾個周天下來,魂力漩渦轉動更快,而氣海處的魂珠卻也隱隱跳動起來。溫鋒的一身魂力,彈指間便消失了一小半,卻還在不停的流入刀身當中。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溫鋒感覺體內魂力消耗了大半,馬上便要見底之時,那刀身突然變得冰冷,然後便是一股股涓涓細流般的魂力反饋回來。這時,他的耳邊又響起石風揚的聲音:“全力吸收,直至不能吸收為止,然後將刀尖插入胸口!”
溫鋒宛若融合魂核一般,開始將反饋來的魂力納入經脈中,遊走全身後滴落氣海當中。那反饋的魂力起初是溪流,片刻之後便如浪濤般洶湧而入,若不是溫鋒適才體內魂力消耗過大,還真一時吸收不了。
隨著他的吸收,奇怪之事出現了。那斬蟲刀居然在縮小、變軟。
不知多久,當溫鋒感覺那刀身傳來的魂力開始減弱之時,石風揚的聲音又響起:“小子,接下來便是最為關鍵的一步,是成是敗在此一舉。聽我說,你插入胸口之後這刀會自行融入你的體內,環繞在心臟附近。你要立刻與之心靈連線,但因刀上帶有妖蟲精血,它們的一絲意識會衝擊你的識海。千萬要保持靈智清醒,萬不可被其幻象影響。然後你要試著與其溝通,降低它們的敵意。這個過程極為艱險,需要尊者意志強大才可克服……”
石風揚繼續叮囑道,他卻隱瞞了一點,那就是這斬蟲刀上塗抹了萬千的妖蟲精血,因此溫鋒受到的妖蟲攻擊將可不僅僅是一個,而是許多。此刻溫鋒閉著眼睛,倒沒見到石風揚有些緊張的表情。石風揚故意隱瞞,卻也是怕溫鋒分神擔心,他已是做好準備,若是溫鋒真要撐不下去,他只能說不得有後續手段要用上。只是這樣以來,這次融合魂器將變得不會完美。但至少溫鋒的性命能保住。
溫鋒哪裡知道這些,此刻正全心全意地吸收著反饋來的魂力。終於,當刀身不再傳入魂力之時,他立刻輕運魂力,將本來軟成一團,縮水至一半大小的斬蟲刀橫起,刺入胸膛。他胸膛上流出的鮮血頓時一沾刀身就被吸入進去。而隨著他狠心朝裡面插入,那刀身每進入他胸口一寸就瞬間融化了一寸,直至沒柄。
此刻他閉著眼睛並沒看到,若是有其他人在這裡便能驚駭地發覺,那柄即使縮小也足有一臂長短的斬蟲刀完全刺入溫鋒胸口當中,而居然沒有透體而出。當刀完全融入他的體內之時,溫鋒內視自身,便見到一柄似虛似實的斬蟲刀,三寸大小,在自己心臟外懸浮著。同時,這袖珍型的斬蟲刀刀身散發著明亮的光芒,並暗暗與自己體內魂力契合著。
他此刻運轉魂力,卻陡然發覺每次運轉一個周天,魂力最終大部分流入氣海當中,卻有極小的一股魂力彷彿被召喚般直接傳入刀身當中。
溫鋒變得緊張起來,而石風揚還在那裡嘮叨著。
“小子,融入的不錯。接下來,全副精力投入抵禦妖蟲魂識攻擊上來吧,等你清醒過來,便會徹底融合魂器完畢……”
隨著石風揚的話,溫鋒能感覺到那懸在胸口的刀似乎在跳躍,似乎極為興奮的樣子。他按照石風揚所說,緩緩放開心靈,讓意識逐漸靠近刀身,試圖與之溝通。然詭異之處頓生,當他的意識探入刀身之時,確實感覺到了成千上萬道各種的魂識湧出,但卻在彈指間居然全部退縮回去。
溫鋒此刻正在關鍵時候,可諮詢不了石風揚。他只能繼續探入,而隨著意識在逐步的蠶食刀身,那些上萬道不同種類的魂識已退縮的不能再退縮,於是便呆立在那裡顫抖起來。溫鋒都有些懷疑自己的感覺,難道這是幻象?他警惕地嘗試用意識去貼近這些魂識,卻剛一接觸,那些魂識彷彿飛蛾撲火般的融入他的意識當中去。幾乎是彈指之間,成千上萬道魂識消失不見,溫鋒頓時感覺精神力暴漲。
原本宛若泉水般的識海直接被擴充成了湖泊,這種舒暢的感覺令溫鋒恨不得呻吟出來。他一邊嘗試著體會暴漲的精神力,一邊不忘了觀察自己的魂器。令他欣慰的是,斬蟲刀與他的識海之間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聯絡。他只要一想,那刀便如他心意般的遊走起來。
此刻,溫鋒才明白了幾分融合魂器的妙處。那懸浮在他體內的斬蟲刀彷彿化成了他的一根手指,要彎則彎,要伸則伸,簡直是如臂使指般輕鬆自在。他甚至隱隱感覺到了,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將這刀施放到體外。
只是溫鋒仍舊疑惑,難道這就完了?根本毫不費力般的就融合成功了魂器,也沒遇到石風揚所說的門檻或者艱難之處啊。他都不太相信,生怕這是自己的幻覺。他回憶著融合時的那種感覺,那些萬千魂識遇到自己意識時,彷彿是臣民見到了執掌他們生死的帝王一般,即便是讓他們去死,也只能在那裡索索發抖,絲毫不敢反抗。
溫鋒一邊想著,一邊試探著精神力的運用。他此刻是從未有過的頭腦清晰,思維敏捷。他試著將精神力探出,雖此刻閉著眼睛,卻頓時在腦中形成了一副清晰的畫面。從站在溫鋒身旁正喋喋不休的石風揚,到房間內細小的一些擺設,都看的清晰。溫鋒將精神力擴至極限,覆蓋了整個房間,他甚至能感覺到在西北角落處,那堆滿青銅錠的罅隙中一隻蜘蛛在快樂的織著網。
然他只堅持了片刻,便感覺有些頭疼,似乎是精神力疲憊的現象。他連忙收縮回來,卻正好見到石風揚正一邊擺弄著那空了的玉盒,一邊嘮叨著:“咦,看情況這小子沒遇到多大阻礙啊,莫不是還沒遇上極厲害的妖蟲魂識?嘖嘖,臭小子,讓老夫擔驚受怕的,真是該打……不過,哈哈,老夫這次可是賺啦。嘿嘿,貪了這小子一兩北冥黑金屑……”
他邊說著邊將手上空了的玉盒一個調轉,摸索了下居然反面也能開啟,裡面赫然盛著與正面一樣分量的北冥黑金屑。石風揚樂滋滋地瞧了幾眼,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溫鋒,自言自語道:“希望這小子一切順利吧,不然老夫可就有些內疚了。我呸,老子幹嘛要內疚?不是也教他打鐵了?況且,等會若是他堅持不住,老夫還得浪費資源救他一次。這些還不足夠頂這一兩北冥黑金的……算了算了,大不了以後再給他打一把魂器便是。”
石風揚說著,將玉盒鄭重其事地納入懷中,似乎是心虛的緣故,他還趁此趕緊回頭瞧了眼溫鋒,卻陡然愣在那裡。
此刻,溫鋒正微笑著看著石風揚。
兩人就這麼一老一少互相瞪著,氣氛陡然詭異起來。似乎是不敢相信,石風揚還擦了擦老眼,發覺溫鋒確實在看著他,不由結巴道:“你,你……你怎麼睜開眼了?”
溫鋒古怪的聳聳肩,笑道:“我也不敢相信。”
“失敗了?”石風揚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一閃身走到溫鋒身旁,一股魂力頓時湧入他的體內,在裡面轉了一圈才消失不見。
“你,你,居然成功了!”石風揚大驚失色,似乎是不敢相信般的連忙說道:“拿出來我看看。”
溫鋒正有此意,他閉目感受了下,突然一睜眼,一股魂力順著他的指尖湧出,立刻便有一柄與融合之前相同大小的斬蟲刀浮現在他的手邊。溫鋒接過,仔細一看,那原本粗糙鏽跡斑斑的刀身變得烏黑光滑,隱隱有銀絲在刀身上流動。他一刀斬出,刀芒順勢發出,足有半尺之餘,久久未消。
石風揚睜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溫鋒卻沉浸在喜悅之中,適才他揮舞了幾下,感覺有種血脈相連的舒暢之感。刀還是那刀,卻不再是一柄單純的兵刃,彷彿成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愛人。
溫鋒心中一動,揮刀便一個橫掃,同時他試著將魂技控血術用刀施放。刀尖上頓時出現一道紅芒,接著便是石風揚鼻孔血流不止。
溫鋒感覺用魂器施放魂技,果然效果和消耗成反比。他心中極為痛快,直到聽得愣在一旁的石風揚鼻孔流出的血跌落地上時,才嚇了一跳,連忙收了魂技。溫鋒長刀指向石風揚,一道癒合術施放,頓時止住鮮血。
溫鋒一邊抱歉地看著石風揚,一邊為剛才能聽到血滴墜地之聲而不由驚訝。他的精神力強橫之後,從睜開眼睛時便感覺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周圍的環境極為清晰,一些無法注意到的細節此刻深深印入他頭腦之中,聽力、視力、嗅覺等五感前所未有的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