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風揚抓過鐵錘,揮舞起來。溫鋒看的仔細,對方每一錘都是先拋起鐵錘至頭頂,接著用全身力氣狠狠壓上,完全不用手腕的勁道,純粹靠腰背之力,猛地折下,而錘落在刀背之上時卻只發出“噗噗”的沉悶聲響,比起溫鋒適才打鐵時發出的劇烈“叮噹”聲小了不知多少倍。
溫鋒明白,所謂的聲響不過是共振現象。而石風揚的一錘發出的聲響之所以低而厚重,則在於他將全身力道附加錘上,在接觸刀身的瞬間將力道直接壓縮排去,降低共振時所消耗的力量。石風揚揮錘如流星,愈來愈快,而當打到第百錘時,徹底沒了聲響。溫鋒越看越駭然,卻牢牢記住對方的每個動作。
石風揚打了近三百錘才停下,回頭瞧了溫鋒一眼冷聲道:“記住了嗎?”
溫鋒沉默,卻伸手奪過鐵錘。他雙腳呈不丁不八站位,並沒有急著就上手,反而閉目沉思。而石風揚卻咧嘴一笑,也不管他,自顧的將斬蟲刀翻過來,繼續描繪起來。
當他這面描繪完畢後,立刻吼道:“開打!”溫鋒瞬間睜開眼睛,雙目如電,全神貫注的揮出一錘,姿勢與石風揚完全一致。他一錘砸上,發出“咚”地一聲,似乎並沒多少改變。但溫鋒絲毫不氣餒,他一錘錘砸下,每次都將全身力氣灌於雙臂之上。當砸到第五十錘時,聲響減弱下來,第一百錘時也出現了噗噗之聲。
溫鋒汗如雨下,卻咬牙堅持。當他打到第二百多錘時,突然在丟擲鐵錘到頭頂時,突然跳了起來,然後人在空中一個猛烈的彎腰動作,腰背之間瞬間勾出九十度。這一錘砸下,居然徹底沒了聲響。
溫鋒砸完這一錘,便停了下來,氣喘如牛,明明待在熱浪滔天的房間中,卻臉色變得異常蒼白。石風揚見到溫鋒最後一錘時,起初眉頭緊皺,當結束時卻目露驚詫之色。他不得不重新打量了下溫鋒,嘴中嘖嘖道:“不錯嘛,還會舉一反三。適才用的是三極勁吧,居然將祕術融了進來,有意思。”
溫鋒摸了一把汗,衝著石風揚微笑一下,虛弱說道:“大師今日教我拉風箱和打鐵之法,在下沒齒難忘,他日若是有需要,定當全力報答。”
石風揚讚許的點點頭,卻說道:“不用,老夫也是受人所託。你若感謝,去謝謝天婧那丫頭吧。是她用半斤北冥黑金屑做代價,讓老夫指點你幾分。現在看來,你學的不賴。倒是老夫賺了個便宜,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北冥黑金屑。哈哈!”
溫鋒一愣,不由心生了幾分感激。想來這北冥黑金應不是尋常之物,要不這石風揚不會笑的如此痛快興奮。
他眼珠一轉,恭敬地問道:“石大師,這北冥黑金是何東西,有何奇效嗎?小子無知,還請大師指點一番。”
“嘿嘿,北冥黑金可是好東西。它產於北部極地冰川之中的至陰之地,是長期吸納極地陰氣經萬年才成型的一種寶貝。你以為巨熊部落為何鑄造技術聞名天下?還不是有這北冥黑金嘛。只可惜這寶貝十年一茬,十年才出產十斤左右,太過珍貴,可謂價值連城。這次能賺的半斤,老夫做夢都能笑醒啦。哈哈哈哈……”石風揚得意非常,猶若小孩子獲得新玩具一般恨不得到處獻寶。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寒冰玉盒,輕輕開啟讓溫鋒看了看。
溫鋒一看,裡面是一堆烏黑帶著水珠的粉末,看起來其貌不揚。不過他還是適時表現出一副驚訝羨慕的神情,讓石風揚更是得意洋洋。
“大師,這北冥黑金具體有何奇特之處呢?”溫鋒趁勢趕緊問道。
“傻小子,這寶貝可是魂器鑄造最佳輔助之物。只需要這麼一丁點……”石風揚用手指比了比,約為半個指甲大小,繼而得意的道:“摻進去,黃品星階的兵刃就能立刻提升兩個檔次,直接晉升到黃品日階!還有,這北冥黑金可是具有最強的可塑性,雖不比烈陽銅、玄雷鐵這種至陽至剛之物令兵刃更為鋒利堅硬,但卻可吸收魂力,可作為除去殞器上他人靈識和多餘妖獸精血的去汙劑。此外,若是兵刃上北冥黑金容納的足夠多,甚至有自行修補的功能。可以這麼說,北冥黑金因特殊包容性,可與任何金屬配合使用,因此是最佳的輔助金屬。”
溫鋒聽得極為認真,待石風揚說完,他立刻道:“不如大師用我這斬蟲刀給小子展示一番?”
“臭小子,你當老夫是傻子啊。北冥黑金是多麼珍貴,豈能用在你這破刀上?還想佔老夫便宜,討打!”石風揚勃然大怒,一腳將溫鋒踹在一邊,恨恨地說道。
然石風揚剛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心痛的模樣,突然一把將溫鋒衣襟拉起,湊到他臉前,低聲道:“小子,說老實話,你和天婧那丫頭是不是……”
溫鋒心中大驚,臉色卻依舊淡然,連忙擺出一副聽不懂的茫然表情,道:“大師,什……什麼意思?”
“哼!”石風揚重重的放下溫鋒,話裡有話的道:“小子,有你的。別以為我沒看出什麼,你那點花花腸子,鐵老鬼和老夫可是看在眼中。嘿嘿,好自為之吧。”他說完,便長嘆一聲,滿臉痛苦糾結惆悵的恨聲道:“你小子走了狗屎運,婧丫頭要老夫給你摻入一兩的北冥黑金。一兩啊!若是給老夫,能用在多少比你那破刀更好的兵刃上?暴殄天物!”
他痛心疾首地又道:“唉,你那斬蟲刀雖是霍老鬼曾經使用的兵刃,但也不過是他一生鑄造的上百柄兵刃當中最為尋常的一柄,還是百鍊鑌鐵打造的,唯一特殊之處不過是他活著時使用的最後一柄而已。可惜了,可惜了那一兩北冥黑金啊!”
溫鋒看著石風揚痛苦的樣子,卻深知自己此刻不易多嘴,只能低著頭暗暗感激起圓天婧來。
兩人聊著,熔爐上的斬蟲刀突然嗡鳴作響起來。石風揚搖搖頭,一把將斬蟲刀拾起,將玉盒中的北冥黑金屑順著被火燒的通紅的刀身傾倒下去。說來奇怪,那北冥黑金屑一遇刀身,就立刻吸附其上,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進去,同時白霧繚繞。
石風揚心痛地將玉盒內的北冥黑金屑用光,便立刻用鐵筆沾著銀絲液在刀身上反覆刷了起來,直至銀液完全用光為止。他這才又將斬蟲刀擱置鐵砧上,命溫鋒繼續敲打。
溫鋒休息了片刻,又當著石風揚的面吸收了一顆妖蟲魂核,補充了身體消耗。他又開始敲打起來,這次比上次要更為明顯的進步,當錘落到第五十下起,便發出噗噗之聲,當第一百錘時,則悄無聲息了起來。
敲打了一陣,石風揚一邊看著斬蟲刀,一邊沉聲道:“小子,拿出你準備的妖蟲魂核來。”
溫鋒順手從懷中掏出布袋,裡面便是當初選出來的十顆精英妖蟲魂核。石風揚一一撿起細細檢視,沉吟道:“小子,你若信任老夫,就將你蟲紋天賦的特殊之處說說,尤其是與獸紋的不同之處。接下來要融合魂器,按理說若是獸紋尊者的話,只需要融合他的本命妖獸魂核便可。你卻給我了十顆不同種類的妖蟲魂核,這倒讓老夫頗為困惑了。”
溫鋒想了想,便將自己琢磨的幾點蟲紋之異處跟石風揚說了下,倒是隱瞞了變形蟲的一些特性。關於為何能融合不同種類的妖蟲魂核,他只是將其歸結到蟲紋的特殊性上。為闡述的更加明白,好讓自己融合魂器更加順利,他便舉出幾個自己在融合魂核時的例子。
石風揚邊聽邊從一旁拉過一個四尺見方的黑匣子,開啟後一股冰寒之氣湧出,那黑匣子內居然裝著烏黑的**。他將斬蟲刀直接放入匣子內,滋滋地煙霧繚繞起來,反覆浸泡後再放到鐵砧上繼續讓溫鋒敲打起來。
直到原本鏽跡斑斑的斬蟲刀被浸泡成烏黑色,他才停下了動作。石風揚陷入沉思,半響才遲疑道:“如此說來,你那蟲紋確實詭異的很啊。這樣,咱們先試下吧,你知道如何融合魂器嗎?”
溫鋒連忙搖頭,石風揚瞧了他一眼,解釋道:“一般獸紋尊者在融合魂器之時,需先將一枚同類妖獸魂核給魂器吸收,再將魂器貼於獸紋之處,運轉魂力。待得魂器中魂核之力與獸紋產生感應後,再將魂器納入體內。”
溫鋒皺著眉頭想了想,還是搖搖頭道:“石長老,到底是如何將兵刃納入體內的?”
石風揚突然詭異一笑,淡淡道:“你試試便知道了。來吧,這邊斬蟲刀已經淬好,你可以融合了。放心,若有不妥之處聽老夫指示便可。”
溫鋒接過拋來的斬蟲刀,摸著刀身感覺與之前的區別便是極為陰冷,不過入手反而輕了一些。他好奇的翻來覆去的打量,卻聽見石風揚不耐煩的說道:“已給你去除了雜質,保留下妖蟲的精血,你只需要融合便是。”
溫鋒此刻心裡沒底,他對融合魂器一竅不通,但旁邊石風揚卻一催再催。他狠下心,一咬牙,便拿起一枚妖蟲魂核貼在斬蟲刀上,然後盤膝坐下,閉目感受著。
“喂,臭小子,你幹嘛呢?”石風揚聲音響起。
溫鋒睜開眼,看著滿臉狐疑的石風揚,不解的道:“不是先讓兵刃融合魂核嗎?”
石風揚一愣,臉上表情頓時豐富起來。他好笑地指著溫鋒,道:“那你怎麼不讓兵刃融合?”
溫鋒頓時被問蒙了,他一臉不解地看著石風揚。
石風揚皺起眉頭,不由問道:“你不是來自柔水學院嗎?學院沒教你基礎的融合魂器的知識?還是你小子天天在學院鬼混,不好好學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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