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溫鋒返回聚寶城。
之所以耗費這麼久的時間,全在於圓天寶完全是帶著溫鋒一路遊山玩水。
路上,圓天寶熱情地過頭,每到一個城市,大街小巷只要有特色的東西都要享受一番,臨走時也為溫鋒購買部分。起初溫鋒還勸阻過,但見圓天寶極為堅持,他便任其所為。
兩人帶著屠大等人乘馬車返回,半路上兩輛馬車都已塞滿了各色特產。這個時候,想必瞎子都看出圓天寶有問題,唯獨溫鋒卻裝作不知,隨遇而安。
進了聚寶城,圓天寶沒有帶溫鋒直接回府,而是帶他直接去了圓家所開設的一處高檔商行內。進門後還不待溫鋒看清裝潢,便有個掌櫃模樣的中年男子將一個包裹遞給了圓天寶。
圓天寶拉著溫鋒抬腿便走,出門後才將包裹塞給溫鋒。溫鋒一提,約莫百斤左右,裡面嘩啦啦彷彿豆子一般。
圓天寶笑道:“這是我能蒐集到的所有妖蟲魂核。那變異妖蟲太過稀有,圓家聚寶閣中都沒有,至於精英妖蟲的魂核,我只找尋到十顆,給你單獨放在一個盒子裡。融合魂器後晉升會稍顯困難,這些應該能穩固你的魂力。”
他見溫鋒愕然,便又拍著對方肩膀說道:“這些東西價值總量還不如一顆黃品月階藥丸的價值,你也不用客氣。畢竟大陸上這妖蟲魂核最不值錢,只能當做女子飾物。”
溫鋒點點頭,默然收下。圓天寶便和溫鋒朝圓家府邸趕去,路上圓天寶和溫鋒詳細說明了進聚寶閣的情況。
聚寶閣位於圓家府邸腹地,是家族重要的寶物庫房,守衛森嚴。外圍據傳是由圓家最為神祕強悍的月血鐵衛看護;閣內共分四層,每層都有長老閣相應長老看守。若想進入寶閣,只有持有族長令牌才可進入。
一般聚寶閣二到三層只對家族具備極大潛力的宗親子弟開放,一層則獎勵對家族做出突出貢獻的外姓人士進入。溫鋒是數百年來唯一以外姓之人進入聚寶閣二層的人。
持著令牌,經過層層檢查之後,圓天寶將溫鋒送到聚寶閣門口。
“兄弟,只能你自己進去了。到了二層魂器室內,放開心靈,感受一下哪柄兵刃適合於你,然後將其和祕術功法一起取出便可。謹記,切不可亂入別處!”圓天寶嘮嘮叨叨,溫鋒卻聽得極為認真。
等圓天寶說完,溫鋒撫摸著手中這塊似木似銅的令牌,招呼一聲便走了進去。
聚寶閣門前侍衛早已檢查過令牌,並有族長親筆書信,自然放行。大門開啟,溫鋒回頭瞅了眼站在遠處臉色頗為著急的圓天寶,暗歎一聲,便轉身進入。
溫鋒進門後,聚寶閣的大門立刻關閉。眼前漆黑一片,他卻靜靜站在那裡,閉目傾聽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踏出一步。四周突然大亮,溫鋒因閉著眼倒也沒有突見光線的不適感。他朝四周望去,見前面便是一彎曲的甬道,兩旁則每隔一丈多遠牆壁上懸掛著燈籠。燈籠裡面不是燭火,而是散發著白色氤氳光芒的晶核,十分神奇,宛若地球上的水晶燈一般。
溫鋒閒庭信步,臉色淡然從容,順著甬道前行。行至路口便見到了一位青袍老者端坐在書桌後。
那青袍老者抬頭看了眼溫鋒,目光如刀,刺入他的心口,令其頗為心悸。溫鋒面無表情地躬身行禮。那老者開口道:“令牌,幾層,哪區?”聲音沙啞渾濁,表情冷漠。
溫鋒恭敬地將令牌敬遞給青袍老者,遲疑地說道:“二層,區域的話,我是來選取魂器的,不知是何區。”
青袍老者上下打量了溫鋒,眉頭微皺,冷聲道:“你不是圓家宗親子弟?”
“在下姓溫,這是太上長老的書信,有族長和太上長老的印戳。”溫鋒恭敬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老者。
青袍老者開啟仔細看後,才消除了些疑惑,不由好奇地問道:“看來你為圓家做了不少的貢獻,不錯,很好。去吧,二樓魂器區。”他手指向自己身後一處拐角。
溫鋒謝過,拿著令牌和書信走了過去。
轉過幾個彎路,幸虧沒有分岔口,最後則登上木梯,進入了聚寶閣二層。
二層比起一層來簡單許多。上來後便是按標牌劃分的清楚的幾個區域,有魂核區,祕術區,丹藥區等等。溫鋒按著魂器區的標識邁步前行。
片刻之後,一扇鐵門擋在溫鋒面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魂器區。
溫鋒並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先敲了敲門。門後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進來!”
溫鋒這才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則是一個坐在木質輪椅上的白髮老頭。
老頭花白頭髮亂糟糟的,寬額長眉,眼神渾濁。他見溫鋒前來,便不耐煩地一指身後房間,說道:“將令牌放在桌上,趕快進去,三個時辰之內必須出來!不得強行拔取兵刃,不然取消資格。”說完,他便低頭繼續擺弄手頭的一柄斬馬刀。
溫鋒從老頭身邊走過,好奇地瞅了一眼那柄斬馬刀。其刃長三尺,柄首一尺有餘,刀脊稍寬,呈錐狀,直至刀尖上半部宛若刺槍,而刀尖下方則呈弧形鋒刃。可惜如今刀頭卻被砍斷,形成目前極為誇張的橫截面。刀身鏽跡斑斑,似乎多日不磨,色澤暗淡,毫無昔日戰場之威風。
溫鋒瞧了幾眼,除了斷掉的刀尖之外,沒看出這柄斬馬刀的奇特之處。而那老頭卻目不轉睛的盯著,神色複雜。溫鋒搖搖頭,便推門進入室內。
室內不大,光線稍微暗淡,屋頂中央則有幾塊晶核燈照明。中央有兩個蒲團,四周牆壁擺滿木架,上面橫放著各種兵刃。從短小的指虎、匕首,到戰場騎馬殺敵的大刀,長戟,從正統的十八般武器刀槍劍戟,斧鉞勾叉等,到奇門兵刃鐮刀,鐵扇,玉笛等,可謂應有盡有。
溫鋒緩緩踱步而行,沿著牆角環走一圈,卻並未在哪個架子前停留察看,似乎並不在乎。
這些兵刃在製作時都被塗抹了眾多妖獸精血,然他的天賦紋印卻是蟲紋,在這個大陸上妖蟲雖多卻極為不受重視,想來不會有哪個魂器鑄造師會將妖蟲精血塗抹其上,因此對於能否選到契合度高的兵刃,溫鋒並不抱希望。反而圓天婧承諾地量身打造他還較為熱心,可圓天寶一番熱心他也不能辜負,無奈只能進來看看試試。
溫鋒行走一圈,便坐在那蒲團上,閉目沉思。近些天圓天寶的表現很是明顯,似乎應該和自己有關。但對方不說,作為朋友,他只能配合之。溫鋒想過最惡劣的情況,倒也有心理準備。只是圓天寶到底如何做,他還沒看出什麼,只能任其佈置。
想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溫鋒開始平心靜氣,將心境調至波瀾不驚,古井不波的境界,任由思緒放開,嘗試溝通這室內百般封印的兵刃。
當溫鋒剛剛撤去心理防線,便感覺一股股沖天威勢湧進心頭。他倉促不及之下,差點迷失了心靈。溫鋒連忙運轉魂力,抱守識海,片刻後才緩緩放開思緒,慢慢引入這室內的種種兵氣。
溫鋒只感覺,一股股或鋒銳、或血腥、或霸道、或陰險、或黑暗的氣息進入自己的意識當中,到處肆虐,幻象雜生,群魔亂舞。
他按照圓天寶所說,始終守住個人意識,並嘗試與眾多氣息溝通,去感應與之相契合的氣息。
半個時辰過後,溫鋒面沉如水,汗漬顯現,無獲。
一個時辰過後,他身體略微顫抖,汗珠滾落,無獲。
兩個時辰過後,他面色蒼白,呼吸急促,汗流浹背,依舊無獲。
溫鋒陡然站起身來,眼睛卻仍然緊閉。他緩步向前,一步,兩步,沿著木架牆壁,慢慢走去。
雖來之前便不報希望,但他絕沒有放棄的想法。既然擁有了機會,那便盡力而為,不使自己遺憾,這是溫鋒的一貫作風。
繞行室內一圈,已是半個多時辰過去。溫鋒此刻臉色反而赤紅如血,整個人彷彿從水中撈出一般,步履踉蹌,他終於睜開了眼。
距離三個時辰尚有一刻鐘的時間,溫鋒終於無奈地睜開眼睛,眼神依舊堅毅從容,卻有一絲遺憾閃過。他喃喃道:“天寶,可惜要對不住你了。”
溫鋒長嘆一聲,便拂袖離去,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猶豫。
出了房間,溫鋒抬頭便見那白髮老頭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走前幾步,朝其躬身行禮後便拾起桌上的令牌,便要離去。
那老頭似若未見,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的斬馬刀。
溫鋒剛要轉身,卻突然定住。他之前在室內兩個半時辰一直在抱守意識,放開心靈,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在轉身前,溫鋒瞅了一眼那斬馬刀,卻突然感覺一股冰冷暴虐的氣息湧入,但更令他奇怪的在於,這股氣息湧入之後卻似乎像是奴隸見了憤怒地主子似的,畏縮地臣服於他的識海之中。他用意識試圖溝通,卻只感覺到了氣息的恐懼,膽怯,顫抖。
溫鋒似乎不敢相信,又仔細感覺了一遍,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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