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主教向獄奴走過去。
獄奴的劍橫在身前,眼神裡,是陌生,是仇恨。主教看著她的眼睛,幾乎快要想不起曾經的獄奴那對美麗的眸子。
“別在走了!”顧幽擋在獄奴的前面,對主教jing告。
“你能擋得住我嗎?只要我願意,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主教的腳步依然沒有停下。
顧幽雙手在空氣裡劃出一個環形,空氣凝結,兩柄透明的劍在他手裡生成。他對神之主教說:“你可以試一下。”
神之主教雙手攤開,一團淡黃sè的光在兩手間的上空跳躍。顧幽向前踏了一步,接著整個身子躍了起來。
神之主教雙手向還在半空中的顧幽一推,淡黃sè的光團瞬間到達顧幽身前。顧幽雙劍交叉,光團撞在劍上,撞出了無數點閃耀的星光,然後消散。顧幽的劍在撞擊的時候變成了藍sè,光暈延著顧幽的手臂蔓延,最後他的身體都被籠罩在了光暈之中。
“這是什麼?”神之主教有點不敢相信。
當然,顧幽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他只是意念之中想要用劍去化解神之主教的魔法。顧幽向神之主教落去,雙劍劃下,劍劃過的地方留下了藍sè的軌跡,猶如在空氣裡燃燒的藍sè火焰。
神之主教揚起一隻手,劍碰在他面前的空氣裡,碰出幾點藍sè的火星。
“在我的製造的結界內,誰也別想傷害我。”神之主教不屑地說。
顧幽抽回劍,再一次划過去,可是依然碰在了那堵看不見的牆上。他與神之主教之間的空氣,被完全凍結。劍每一次划過去,被碰擊的那一處空氣就想像水一樣,扭曲出波浪,向四周散開。然後慢慢地,再恢復平靜。
“我說過了。”主教輕笑著,手裡凝聚了一柄淡黃sè的光劍,“在我的結界裡……”
話還沒有說完,手已經穿過了那道透明的牆,手裡的劍刺向顧幽的喉嚨。
“……誰也別想傷害……”
動作太快,而顧幽一直在試圖破開那道牆,幾乎沒有在意主教的動作。
主教的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來,臉上的笑容彷彿也被自己的結界封凍。他手裡的光劍,在觸碰到顧幽的身體後,化成了碎片。他幾乎不敢相信,為什麼顧幽也會製造空氣結界——他不是氣系法師,而且,他那幫朋友也沒一個會這樣的法術。
顧幽對神之主教說:“我也是。”
他稍稍明白,原來自己身上的藍光也是一道保護的牆,而且總是靠在自己身上,比起神之主教的空氣牆更隨意自如。
那一邊,蝕燭不由地驚歎:“顧幽的jing神力……真的好強大。”
神之主教從顧幽的身邊擦了過去。因為他知道,如果兩個人都有結界守護,而且沒有辦法破開對方的防護,那麼花再多時間再多jing力也是白搭。他不想在一個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而是把時間用在其他人身上。
顧幽後退了幾步,擋住神之主教,他明白了主教是想向自己的朋友下手。
可是,神之主教彷彿沒有看到眼前有人,手指輕輕動了一下,徑直向顧幽撞過來。不,不是撞,顧幽沒有任何的感覺,主教的身體卻已經從自己的身體裡穿過去。
主教向獄奴走過去,任憑顧幽追在自己或面猛砍猛打。
獄奴後退了幾步。
看到獄奴那憤怒的眼神,主教突然停下了腳步,對獄奴說:“獄奴,你真的那麼恨我嗎?”
“是。”獄奴的話語很堅定,不容質疑。
“是真的嗎?”神之主教又問了一次。他不願相信,獄奴所說的話是發自內心。他在心裡默唸:是假的,是假的……
“是真的,我恨你!”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敵人。”
主教的語氣變得無比憂傷,“難道你忘記了曾經在教會里的ri子了嗎?難道你忘了,你總是叫我主教哥哥的嗎?”
“沒有,我沒有忘。”獄奴說。
神之主教的眼裡閃過一絲華光。
“可是神之主教,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為什麼會待在教會嗎?沒錯,在我身受重傷,快要泯滅的時候,你救了我。教會接納了我,給我一個舒適的環境。可是,我依然記得,我是地球的修士,我屬於大中華帝國,屬於藏花王朝。而你們告訴了我不該我知道的事情,那就是教會暗中一直在追殺我的同伴。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裡,不知道這裡離地球有多遠,不知道怎麼回去。可是,我忘不了自己的身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屠殺我的同伴。”
主教的臉上,剛泛起的一絲微笑瞬間被沮喪掩埋。
獄奴對神之主教說:“如果你們一天不放棄,我們就永遠是敵人。我們沒有傷害你們,為什麼你們總是死死相逼?告訴我,你們會放棄嗎?”
主教搖搖頭,臉上重新變得冷若冰霜。他嘴脣翕動,“不會,永遠不會。”
“那你就去死吧!”蝕燭揚起手來,召喚出一團火焰球,向神之主教襲來。
神之主教手輕輕一揮,火焰球就在空起裡化開了。他對獄奴說:“從前那個獄奴已經死了,眼前的這個人,是誰?”說完,手向獄奴伸過去,指尖上彈出一柄光劍。
空氣碎裂的聲音,飄渺,微弱。
神之主教手臂周圍的空氣裡,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紋。他手裡的光劍,閃爍了幾下就消失了。一種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神之主教不敢相信地看著躍到自己身前而護住獄奴的顧幽,他竟然破開了自己的空氣牆!
顧幽的劍隨著空氣牆一起碎裂,他的手探過來,抓住了神之主教向前伸的手,然後另一隻手托住神之主教的手肘。主教還在驚異之中,來不及閃躲,顧幽雙手一起用力,清脆的響聲後神之主教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主教的手,被顧幽折斷。
接著,顧幽狠狠一腳,踢在神之主教的腹部。主教向後退了好遠,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住,向後倒去。右手的手指因為手肘的疼痛而**。
站在不遠處的亡魂戰士團長輕蔑地一笑,手揚在空中,向前揮了一下。所有的亡魂戰士,開始向這邊走來。黑sè的暗流,湧進了山谷深處。散亂的腳步聲,猶如山谷裡在打雷。
“先離開這裡。”顧幽對大家喊,拉著獄奴便向山谷的另一頭跑。他清楚亡魂戰士的實力,如果這多戰士一起進攻,那麼他們幾乎沒有勝利的把握。
七個人,一起向山谷的出口奔跑。可是他們知道,亡魂戰士的速度也是不容忽視的。
什麼東西從山谷頂上那狹長的天空裡落了下來。開始是一滴,兩滴,閃耀聖潔的光芒。越來越多,落在人們的頭頂,肩膀,臉頰。一絲冰涼,在全身上下游走。
山谷裡,更暗了一些。下雨了。
亡魂戰士卻並沒有及時追擊顧幽等人,幾個亡魂戰士圍住了滿臉是汗珠的神之主教,得意洋洋地對躺在地上的人指指點點。
戰士團長看著已經跑遠的七個人,笑笑,說:“再讓他們跑一會,我們就開始追。現在,你們就仔細看看這可憐的主教大人吧,順便給他一點照顧。”
一個亡魂戰士大膽地一腳踩在了主教的右手肘上,疼痛難忍的主教張開了嘴,一聲冗長淒涼的大喊。聲音擴開,延著山壁,傳遠。
聽到那聲音,獄奴突然停了下來,轉過頭去,依稀看到,躺在黑sè人群中的那件白袍。
“獄奴,走。”顧幽依然拉著獄奴的手腕。
獄奴一直看著遠處的那一點白sè,說:“他曾經為了我頂撞過亡魂戰士團長,現在他的手摺了,那群混蛋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獄奴,快走!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忘了吧。快,跟我走。”顧幽吼了起來,拉著獄奴繼續奔跑。獄奴的雙眼卻一直看著後面,淚水悄然滑落。
突然,獄奴覺得腳下被一個什麼東西絆住,還來不及站穩,便被心急如焚的顧幽拖著向前摔去。沒有摔到坎坷的的石地上,摔進的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幽把獄奴抱在懷裡,小心得像在呵護一個孩子。
其他幾個朋友回頭看到獄奴摔倒,也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懸鈴把臉轉向一邊,緊抿著嘴脣。
“獄奴,沒事吧?”平時總是愛皺眉頭的顧幽,那一刻卻變得無盡的溫柔。
“顧幽……”獄奴喊了一聲。心酸,苦楚,一其漫了上來。沒有任何原由的,獄奴趴進顧幽的懷裡大哭起來,哭得顧幽有些不知所措。
另一邊,一個亡魂戰士抬起腳,重重向神之主教的頭踏下去。啪的一聲,鐵板的鞋底與**碰撞在一起。
那個亡魂戰士的身體晃動幾下,有些站立不穩。他的腳,被神之主教的左手托住,主教的手指漸漸陷入鐵鞋,將鞋握得凹了下去。
“混蛋!”那個亡魂戰士的十字斬彈了出來。
一團空氣在神之主教的身體上炸開了,聲音微弱,氣流湧出好遠。神之主教從地上站了起來,左手揚在空中。而戲弄他的那數十個亡魂戰士,被炸裂的氣流衝上空中。他們的軀體還沒有落下,黑sè的盔甲卻裂成了碎片一片片跌落。
所有的亡魂戰士看到這一幕都向後退了好幾步。
神之主教用凶狠的眼神看著驚異的亡魂戰士團長,嘴角滲出了一縷鮮血。剛才的那一招法術,耗盡了他的法術力。而且,沒有右手製造的防護牆,他自己也受到了一絲傷害。當然,這些戰士團長並不知道。
戰士團長說:“主教大人,你知道殺了我會是怎樣的後果。”雖然這樣說,可是他心裡卻非常害怕神之主教會不顧xing命向自己下手。
神之主教沒有說話,向亡魂戰士的隊伍走去。
心裡害怕的亡魂戰士自發向兩邊分開,為神之主教讓出了一條離開山谷的道路。
主角走過黑sè之間的縫隙,腳步有些踉蹌。他的視線有了一些模糊。彷彿,眼前的不是葬龍山谷,而是有著溫柔的光華的教堂。在那裡,有許多穿著乾淨衣服的孩子,頭頂戴著花冠,追逐,嬉鬧。
他看見了自己,向這邊走來。走在他身邊的,那個滿臉帶著天真微笑的女子,不就是獄奴嗎?
獄奴手裡抱著厚厚的經書,翹起小嘴,調皮地說:“主教哥哥,這次我不講道好不好?下次,下次,好不好?”
而獄奴身邊的男子說:“你啊,總是說下次。聖之使者怎麼能這樣?這一次,絕對要你講。”
“可是,可是我很緊張嘛。”
“不要緊張,我會坐在下面,虔誠地聽你講。”
走過一個孩子的身邊,獄奴的手在孩子的頭頂抓了一把,接著說:“主教哥哥,正是因為有你在下面聽,我才會緊張呢。”
白衣的主教不再說話,臉上,是乾淨靜謐的笑。
眼前的幻覺,突然被撕裂了。黑暗,代替了一切。
主教的耳朵裡,彷彿聽到了一首歌曲。歌聲濃厚,低沉。配樂彷彿融合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讓人哀傷,絕望。
這是喪葬的歌曲啊。
所有美麗的回憶,都被時光埋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