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神堂裡,八位神圍著圓桌坐著,氣氛有些凝重。
帝神重重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圓桌微微顫抖著,一道裂紋從帝神的手下向桌子的中心蔓延,喀喀的聲音隨著裂紋的遊走在乾燥的空氣裡浸染。
“這群背叛著,最終會受到審判。”神戰梳理了一下從黃袍的兜帽裡滑出的長髮,說。
光神站了起來,伸出手,掌心裡託著一片黑sè的晶石。他輕笑著說:“很快,一切都可以結束了。”
“那是什麼?”帝神問。
光神的手掌向上一託,黑sè的石片向空中騰起,慢慢移向桌子中心的上方。他對帝神說:“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逆轉空間渦流的能源,黑魔晶。”
“可是,這種晶石很稀少。”雷神說。
光神點了點頭,“沒錯,確實很稀少。這片黑魔晶是從一個叫做煉舞的人身上掉下來的,他和落焰打鬥時,將好幾片黑魔晶落在了血泊裡。”
“光神大人,這代表什麼?代表煉舞很有錢嗎?”火神說。他正為自己的聖徒被殺死的事情苦惱呢。
光神搖了搖頭,說:“前一段時間,修士一直在尋找亞哲爾的墓室。”
“亞哲爾是誰?”火神問。
光神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火神大人,你需要對這個世界更瞭解一些。”
“說下去,他們在尋找什麼。”帝神冷靜地說。
光神對帝神微微點頭,“白袍主教曾告訴我們,修士從《亞哲爾詩集》裡找到了亞哲爾留下的一句話,在我的室裡,有逆轉空間渦流的能源。後來,經過藍袍主教的調查,發現他們要找的是亞哲爾的墓室。”
“逆轉空間渦流的能源?”帝神坐直了一些,他的手敲著桌子,說,“亞哲爾生活在七百年前的迪拉王朝時代,他怎麼會知道‘逆轉空間渦流’這個詞語?”
光神說:“是的,最開始我聽白袍主教說起也覺得奇怪,即使現在的海諾星人都不知道什麼是空間渦流,而七百年前的亞哲爾竟然能說出這個詞語。”
“亞哲爾是什麼人?”火神聽出了一點興趣。
光神瞥了火神一眼,說:“一個生活在七百年前的詩人,一個奇怪的人。”
“那麼,修士在他的墓室裡找到了什麼?”火神又問。
光神的一隻手慢慢抬起來,指著漂浮在桌子上方的黑魔晶,說:“他們在墓室裡找到了這個東西,海諾人的錢幣,卻是星艦的能量。”
光神的手掌攤開,然後緊緊握攏,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他的拳頭周圍,空氣開始扭曲出一絲絲透明的痕跡,幾道華麗的白sè光芒從指間溢位,在模糊的空氣中流散。
懸浮在空中的黑魔晶微微震動著,像是受到了無數股來自四面八方的力量的推擠,黑sè的晶石慢慢變sè。
“這種晶石很頑固啊。”雖然是一句輕鬆的話語,從光神的嘴裡流露出來,卻顯得有些生硬。光神抬起的手有些發白,彷彿什麼東西正在吞噬著他的生命。
帝神站了起來,揚起兩隻手,紫sè的光芒從他的掌心裡向四周綻放。
黑魔晶的震盪更劇烈了一些,晶瑩的黑sè漸漸變得灰暗,再漸漸過度為橙sè,紅sè。接著,黑魔晶周圍的空氣像是沸騰的開水,劇烈搖晃,扭動,被晶石染成了紅sè。
突然,像是什麼炸裂的聲音,卻又被一個密閉的空間封印著,顯得沉悶,在大殿裡緩緩蔓延開去。
黑魔晶上燃起了熊熊火焰,光芒散開,耀眼奪目。一股強熱的氣流從晶石上向四周散開,從八位神的身體上穿過。兜帽被揭翻,袍子後面的披風掙脫了椅背的束縛,掠過椅背,向後高高飄揚。
帝神的手慢慢放了下來,盯著空中那團火焰持續燃燒。他的白sè的長髮和披風一起飄動著,鋪展開,獵獵飛揚。
帝神瞪大了雙眼,他的一隻眼眸是純淨的白sè,另一隻卻是詭異的紅sè,顯得神祕而又yin險。他說:“亞哲爾的墓室裡應該有很多這樣的黑魔晶吧。真有意思,那幫愚蠢的修士解開了《亞哲爾詩集》裡的祕密,卻不知道怎麼去用亞哲爾留下的能源。”
“帝神大人,我們需要儘快把墓室開啟,將黑魔晶石運出來。”死神說。
光神有些無奈地擺擺手,“可是,我們已經沒有人力了。所有該死的騎士,都在昨晚逃跑了。”
“騎士逃跑了。可是,那麼多信徒不還在城裡嗎?”帝神戴上了兜帽,紅sè的眼珠裡噴發出一點幽暗的星光,“調集所有城市的信徒,都去挖掘亞哲爾的墓室!”
“可是,如果他們不願意,像騎士一樣逃跑,我們該怎麼做?”光神問。
“那就……殺了吧。”帝神狠狠地說。
光神疑惑地說:“可是,如果他們都不願意,那我們豈不是要殺光這個星球上所有的人?”
“沒錯。”帝神說。
“如果人都被殺死了,我們不就沒有信徒了嗎?”光神問。
“光神,你做海諾人的神上癮了嗎?”帝神抬起頭,望著那團燃燒的火焰,說,“不要望了,我們是地球人類的神,是藏花王朝把我們逼迫到了如今的地步。我們要回到地球,做回地球的神。並且,向藏花王朝復仇。”
“可是帝神大人,我們還需要利用海諾人啊。如果全都殺光了,我們就沒有可以利用的奴隸了。”光神說。
帝神搖了搖頭,“海諾人很容易屈服的,隨便在眾人面前殺死幾個背叛者,足以讓他們為我們效力。海諾人的生死與我們沒有關係,我們只是一群可憐蟲,正好被我們抓到。只要我們能回到地球,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光神點了點頭,“好,我馬上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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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神城外的樹林裡,孤鳴用法術使顧幽的傷口癒合了,然後淘氣地抓著煉舞的手,說:“煉舞哥哥,以後就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冒險吧,我能幫助你們。”
煉舞安靜地看著孤鳴,手掌輕輕放在他的頭頂。
顧幽看了看靜默的煉舞,然後對顧幽說:“你還小,不應該捲入這場殺戮。孩子,你要好好地,長大。”
孤鳴死死拉著煉舞的手,對顧幽說:“我不是孩子,我是孤鳴。為什麼你們總是說不讓我捲入殺戮?難道你們看不出來,我真的可以給予你們很大的幫助?”
懸鈴笑了笑,走到孤鳴的身邊,蹲了下去。她牽起孤鳴的小手,望著那兩隻清澈的眼睛,說:“小孤鳴,你沒聽懂顧幽哥哥的話嗎?他說,你要好好地,長大。”
孤鳴盯著懸鈴的眼睛,說:“我記得,從前融月姐姐也這樣拉著我的手,也這樣對我說話……”
煉舞的手搭在孤鳴的肩膀上,他的臉側向一邊,說:“融月姐姐,也會記得的。”
懸鈴望著孤鳴,小聲說:“孤鳴,不要加入我們,好嗎?有太多的危險在等著我們,誰也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誰會離開……”
“讓他去吧。”煉舞轉過臉來,對懸鈴說,“孤鳴已經長大了。我會保護好他,不會讓任何人碰他一下。”
“真的嗎?煉舞哥哥,我真的可以參加嗎?”孤鳴抬起頭,望著煉舞。
“煉舞,不可以。”顧幽吼了起來,“你怎麼能讓一個孩子捲入修士與神教的戰爭?已經有太多無辜的人離開,我們不希望再看到海諾的生命為了那一層模糊的仇恨而滅亡。”
煉舞搖了搖頭,“不,顧幽。你們和神教的仇恨是模糊不清的,可是我們海諾人和神教的仇恨卻清清楚楚。他們奪走了我們同類的生命,這個仇,我們一定要報。”
“可是,孤鳴還是個孩子。”顧幽說。
“孩子?孤鳴已經不是孩子了。你還記得嗎,他用自己的能力醫治過你們好幾次了?”煉舞說完,低下頭去,對孤鳴說,“孤鳴,你怕嗎?”
孤鳴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怕。融月姐姐的仇,我要替煉舞哥哥報。”
煉舞捏了一下孤鳴的鼻子,說:“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死,好嗎?”
孤鳴的手從懸鈴的掌心裡抽出來,食指彎曲,其它幾根手指收攏。他說:“好,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死。我們拉勾。”
煉舞的手指勾住了孤鳴的嫩嫩的手指,說:“我答應你。我們都不許死。我們要在這片土地上活著,活在融月姐姐的心中,一直到老。”
“融月姐姐,會在天上祝福我們。”孤鳴重重地點頭。
懸鈴側過頭去,看了看顧幽。他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兩隻白sè的眼眸裡放shè著無限的憂愁。然後,懸鈴的視線又落在了孤鳴那張小臉上。
記得第一次見到孤鳴和融月,是在望神城裡吧。那時候,自己向融月詢問去醫館的路,卻被孤鳴說自己的笑不好看。當時,自己還以為這是母子兩人,在心裡說融月早婚早產,而孤鳴則是家教不嚴而誕生的小sè狼。
回憶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可是,當回憶被殺戮撕碎的時候,只剩下蒼白。
蝕燭說:“各位,希望你們都能好好活下去。”
殘魂淡淡地笑,一隻手捧著多多,一隻手撫摩著它頭頂的絨毛。他說:“蝕燭,聽你的語氣,就像在道別一樣。”
“不是道別,只是暫時的分開。我們還會重逢的,然後,一起回到我們的家園。”蝕燭輕鬆地說。
顧幽轉過臉來,看著蝕燭,問:“蝕燭,你在說什麼?”
懸鈴摸了摸孤鳴的頭,站了起來,對顧幽說:“顧幽,我們分頭行動吧,我和哥哥必須去找弟弟厭蝶。我們就在這裡分別,等找回了弟弟,就去與你們匯合。”
“我們一起去找厭蝶。”顧幽看著懸鈴,說。
懸鈴盯著顧幽,心中流淌著苦澀的**,卻又帶著一絲溫存。她說:“顧幽,神教已經開始派人去葬龍山谷挖掘亞哲爾的墳墓了,你們一定要阻止他們得逞。”
“順便,瞭解到為什麼神教的人也在找逆轉空間渦流的能源。”蝕燭說,“而且,還要查清楚‘逆轉空間渦流’到底是什麼。你們的擔子很重啊。”
看著蝕燭那輕鬆的笑,顧幽卻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顧幽,不許死。”蝕燭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