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中秋瑟瑟“主人!”上官蓉抬起頭細細聆聽,是那個青發提錘人!“主人,在附近發現這個!”“黑緞匣子,這可是件寶物,可以避水也可以避火,應該是殿中的藏物,怎麼?”媤慧呢喃道,突然腰間的紅石在夜幕中閃耀,“呵呵,沒有想到還可以找到姐姐,這道光紅色偏紫,是姐姐的!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夜已落闌珊處,上官蓉卻不解,橫眼望向正在娓娓道語的媤慧,一個黑盒子,有什麼稀奇的?真不知道篝火旁,正在眼媚狂笑的毒蠍子又要擺弄什麼是非?若煙!你還好麼?那日突然昏厥,卻不見你的蹤影,我居然不記得後來的事!上官蓉忍不住心悸,她的雙瞳對上了阿同那灣淡漠的深水,她低下頭,胡亂猜測,是不是我做了什麼傷害若煙的事?為什麼向阿同問那日的情形,他總是避而不答?想到此處,媤慧高調的炫耀聲又在耳旁響起,上官蓉嘴角一絲淺笑:“看樣子,若煙應該還好好的,若煙快到哥哥那去,哥哥會保護你!”……上官府裡,一主房內,一對湘簾後,一襲白衣款款,傷勢微退,上官韻的臉神稍好,風度依舊儒雅如初,只見他露出淡淡清新笑意:“嵐叔,你看我已經好了!”李嵐雙目瞻瞻:“明天我去就可以了。”
上官昀爽朗笑開,只見他一招平後起,空中連續幾個空旋,輕踏桌面幾個剔透的杯子,接著妙絕在霎那間輕坐於凳子,一手開扇,風姿端凝:“嵐叔,我去定了。”
李嵐慢轉目光,跟著上官昀招起招落:“看來公子心意已定,我先下去了!”上官昀朝著李嵐踏出房門的背影,輕收摺扇:“謝謝,嵐叔!”李嵐的身姿剛離去,上官昀即刻按著胸口,摺扇支在桌面,傷口由於剛才大幅度動作,難免受到影響,副作用顯示在他額頭上,雙膝在抖擻。
“生死間緣路漫漫,你我之間其實早已了明,不相求不相欠,情意之間陡然心已明淨——”上官昀趴在桌上,疼痛微微緩解,那一紙訣別書被他卷在指間,“若煙,你好傻,等我!和妹妹一起等我!一定不能有事!”中秋佳節,媓城一片熱鬧非凡,而竹林卻悽悽慼慼,圓月高掛不西下,芽湖彼岸煙波送,暮色對月影沉沉,冷風悽悽切切,吹得竹音陣陣瑟,上官昀和李嵐準備妥當,一路想雲鶴客棧走去。
竹苑的兩端發生了微秒的變化,兩端,兩個極點,卻共同指引至同一個方,這邊是佳人——木若煙,步步回頭步步留戀處,那邊是才子——上官昀,步步驚心步步憶相思,兩個場景,兩個人卻是走向同一處。
看不見霓虹閃爍,只有身後竹葉片片紛飛相伴,若煙手中無一物,娘留下的雪劍和烏劍,在那日與魚媤慧一會之後那兩件兵器便不知去向,若煙仰頭看看竹林空隙裡的明月:“娘,我現在去雲鶴客棧換下上官蓉,不知道還有機會見到你麼?娘,保重!”竹林寂寥,上官昀和李嵐並列走著,風吹著他白色的冠帶,鬢如刀削,風華絕妙的身姿卻帶著一顆落寞的心,上官昀摸了摸懷中的紫玉,他不敢再吹響它,他害怕得到的結果,幽幽深山,月光斑駁投下,卻看不見那窈窕的羅裙——“若煙!”上官昀心中激揚,不斷唾罵自己,連妹妹都照料不了的人,還談保護心上人?若煙依舊穿著孃的藍衫,這是孃的庇護,至於包袱裡的紫衣,已經和自己一樣落入難處,那是與魚媤慧交換的籌碼,上官蓉!想到這個名字,卻不得不想到上官昀,若煙抓緊肩上的帶子:“我心裡只有楊哥哥,就算沒有此劫,我也終究要負他,不要再想他了!”若煙羅裙飄揚,綠色的竹林被深邃的夜色隱去,千里之外,他會知道麼?上官昀將紫玉握於手心,我和你是什麼?有人可以吟詩暢相思,而我…上官昀將紫玉捧在臉頰上,禁不住對著呵了一聲,紫玉沒有反應,石沉海底,一顆心已經是惘然一片,卻又是欣喜,沒有迴音,那麼就是說她不在附近,她沒有落在他們的手上?若煙輕綰青鬢,突然胸前紫玉‘嚶嚶’作響,情緒高漲:“是他!上官公子!”只見聲音的指向,是在那個方向!不!怎麼可能?是不是幻覺?他怎麼會在這裡?‘嚶嚶’紫玉沒有欺騙若煙,是的,是他,若煙提裙,向紫玉指去的方向飛奔而去。
青絲拂面,若煙仰面迎風而去,上的泥土、草穗子,依附在她的裙角上,汗水流入她的衣領,氣喘吁吁,這些已經變得不重要了?突然面突起的石塊絆上,若煙猝及不防,一隻繡鞋逃開她的玉足,藍衫影子一晃,若煙栽倒於,青絲亂了一肩,若煙握著紫玉:“怎麼沒有聲音了?沒有了!”“是在找我麼?”上官昀翩翩笑開,若煙仰頭,只見眼前的白衣人,手中提著一隻沾滿泥土的繡花鞋,若煙滿是汙泥的臉上已是暗藏粉色,她窘態一片,卻不知如何躲閃,一味靜靜臥於面,或許此刻土是最好的藏匿處,或許…上官昀一把將若煙橫抱,讓若煙支撐著他的肩膀下,若煙低垂著腦袋,看著上官昀拍去繡鞋的塵土,她依舊沒有開腔,愣愣看著上官昀為她穿上鞋,上官昀直起身,火辣辣的眼睛看穿若煙的心間萬物,只見他將若煙的青絲綰於指間,將一個別致的紫色蝴蝶結紮住若煙散落的青絲,若煙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連連退後。
“呵呵,找你的時候只看到你帶血的髮結,原來那個已經髒了,我給你備了一個新的。”
上官昀明朗笑開。
“公子!”李嵐從背後追了上來,若煙剛有滿腹疑問卻被止住了。
“是木姑娘!你?”李嵐作揖。
若煙連連擺手:“我,我本想,可是,可是。”
上官昀哈哈大笑:“不要解釋了,你的那封訣別,很幼稚。”
上官昀拍拍若煙的肩膀又是大笑:“嵐叔都告訴我了,你沒事就好!”李嵐卻沒有再與這對有情人蹉跎下去,輕擺黑衣向雲鶴客棧的方向走去:“小姐還等著我們,走吧。”
上官昀正對著若煙,在若煙明淨的眸子上輕輕吻下去,意猶溫存,上官昀將若煙攬入懷中:“若煙,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若煙推開上官昀:“禍是我惹的,他們要的是我。”
上官昀爽朗笑著,若煙卻明眸秋水直下:“有沒有問過我?我不想活著,不想有人為我受傷!”若煙淚水紛飛:“你們都沒有問過我!”藍裙依依:“沒有問過我!”上官昀靠近若煙,將若煙的梨花霏霏的臉埋進他的胸口,任由若煙怎樣的掙扎也不放手:“聽話!我答應你!我答應你!”若煙停止了哭泣,在抬頭之際,卻肩後一陣酸…“你決定了?”李嵐看了看昏厥在上官昀懷裡的若煙,深沉問道。
上官昀舒展眉宇:“是啊!”上官昀將若煙安置好,一路不回頭向前走去。
李嵐看了看若煙,跟上上官昀的步子,這個女人就算躲過這一劫又怎樣?罷了,公子的魂已經在她身上了,呵呵!李嵐嘴角上揚,他彷彿看到了從前自己和水虞的影子,是啊,人生難得一知己,為情吐絲盡,至死永不悔!若煙安然靠在竹子上,一件月白色的斗篷輕輕護著她單薄的身體,上官昀會平安回來麼?上官蓉得救了麼?若煙又將面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