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心結難解“頭好疼!”若煙揉著太陽穴,疼痛卻是一直逼進後腦勺:“娘?怎麼了?”若煙望望四周,一狼籍,“娘,發生了什麼事?”俞車雨連忙掩飾道:“沒事啊,沒有發生什麼事,竹林裡經常有野狗,看,打翻了我們的晚餐!”“是嗎?”若煙不敢相信。
俞車雨點頭肯定,若煙莞爾一笑:“呵呵,沒有關係啊,娘,沒有美味的魚,我們還可以包餃子吃啊?”若煙收拾著上的殘局,“娘,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來給您做好吃的!”俞車雨笑道:“還是讓我來收拾吧?你去包餃子,要不就要趕上吃夜宵了?”若煙停下手中的活:“那好吧,就讓娘再多累一些,晚餐馬上就到!呵呵!”“這丫頭居然吃了那麼多的苦,與我過去的經歷雖不同,卻…”俞車雨望著若煙忙前忙後,心中一片欣慰。
不一會兒若煙就端出了一鍋薺菜餃子,母女倆就這樣相依著邊吃餃子,邊講述有趣的事兒,就在這時,竹苑外‘唏唏’一陣,像是有什麼物體在竄動,若煙察覺有些不對勁:“娘?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一陣笛音響起,無月的夜色陡然增添了不少的韻味,若煙放下手中的筷子:“娘,有人在外面,我去看看!”一襲月白衣,款款踏如竹苑,若煙詫異——是他!上官昀!上官昀第一眼望見了若煙,眼神一直進入若煙的雙眸,似乎要將她裡裡外外都看穿,似乎要將她的一顰一笑都刻在腦海裡,若煙安靜與上官昀相望,有些尷尬,若煙心中在跳竄——“我這是怎麼了?頭開始在發脹!”“不知道上官公子光顧小屋有什麼事啊?呵呵,我的小舍可是突然蓬蓽生輝啊!”俞車雨一語打破了難尷的氛圍。
上官昀微微笑道:“這,啊,我是來聽琴的,我很喜歡阿芝的琴音。”
若煙一聽,羞笑——“如果不是有面紗和暗月的遮擋,恐怕我害羞的樣子還真會出醜。”
俞車雨大笑:“哦,是嗎?你還真有雅興,哈哈!”俞車雨轉過身對若煙說道:“阿芝,你進屋裡準備些香爐,讓上官公子嚐嚐你的竹晶茶,我有話和上官公子敘敘!”若煙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俞車雨見若煙走進屋子,直至捲簾沉下,才靠近上官昀低聲探道:“你早就來了?”上官昀歉歉有禮:“真不愧是江湖雲中雪,俞輕霞前輩的輕功不減當年,晚輩來了一陣了。”
俞車雨用手捋了捋前額的幾縷碎髮:“哈哈,你也不弱,你怎麼知道我是俞輕霞?”上官昀用手指摸了摸筆挺的鼻子:“那天前輩從我手中接過阿芝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你的內力很不一般,夜裡又見你在屋頂習武,好個——踏葉登空!轉眼開始琢磨你的絕技,最後終於在你的名字找到答案,俞車雨,哈哈,這不就是俞輕霞的縮寫?只可惜俞輕霞在十二年前已經銷聲匿跡,萬萬沒有人想到那人卻在綠野竹苑中”“沒有想到,上官公子還真博學。”
俞輕霞笑道,“不知道上官公子查探我的過去,有何用意?”上官昀輕搖手中古色摺扇:“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一同幫阿芝完成願望。”
俞輕霞一聽,心裡叨唸——“難道他看見了阿芝變身的那一幕?聽見我和阿媛的對話?”俞輕霞笑道:“你知道的還真多?難道你不怕惹禍上身?”上官昀答道:“俞前輩都倍受,我怎麼會懼怕異類,我要幫阿芝,我喜歡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像我所傾慕的若煙。”
俞輕霞心道——“難道他還不知道阿芝就是若煙,若是真鍾情於她,是否會不奪人所愛?還是探探他吧!”“你知道阿芝是誰麼?”俞輕霞細語探道,“你若知道你就不會幫她,你們這群男人,個個自私無比,為美色、為富貴不折手段。”
上官昀靜靜說道:“俞前輩,我知道你有一段傷心過去,但是並不代表我也是他。”
俞輕霞哈哈大笑,突然又惆悵道:“你說的是他!哈哈,你知道可真多!”上官昀依舊是笑著:“江湖人士都知道前輩的那段刻骨傷事,上官昀不是柳其仕,我對阿芝姑娘只有朋友之情。”
提起柳其仕,便讓俞輕霞想起了為何隱姓埋名的過去,她的確是媓城絕色女子,而且輕功一流,也的確是上官昀口中所說的‘雲中雪’,只是那已經過去了,這六年來她隱藏自己的面目和名字,都是為了逃避世俗的追捧,多少江湖人為了她的美貌和財富,頭破血流,真是石榴裙下,血如河。
俞輕霞未出身便已經指腹為婚,她的未婚夫也是個厲害的人物——鶴頂山莊的少公子(煉製天下毒藥)----辛梓烏,她一直認為是她背叛了辛梓烏,她居然愛上了被自己救起的莫名的藍髮男子——柳其仕,她不能容忍自己背叛了初衷,因為為了藍髮男子,她試圖與青梅竹馬的辛梓烏解除婚約,卻因此害死了那個深愛自己的梓烏,而且居然是被與自己相愛的他——柳其仕謀害,她親眼看到了辛梓烏死在柳其仕手裡,卻無法報仇!是的,就因為如此,她帶上了人皮面具,從此在江湖銷聲匿跡,為的是忘記——自己的過錯——忘記柳其仕!俞輕霞表面不在意,聲音卻有些顫音:“柳其仕?哈哈,如果我不理會他的卑鄙手段,我會稱他的心嫁給他,只是我不能原諒他居然為了得到我,害死我的指婚夫婿,為什麼要提起他!不要和我說他!不要!”上官昀說道:“前輩,我不是要去揭開您的過去,我只是很欣賞阿芝,想幫她度過難關,請前輩見諒!”俞輕霞狠狠說道:“你?你?”俞輕霞仰天大笑:“你知道她是誰麼?你知道她是誰,你還會說得那麼輕鬆?”上官昀緊緊眉:“她?無論她是誰,我都會鼎力相助。”
俞輕霞笑道:“上官公子可是愛慕鍾城若煙?”上官昀警覺道:“哈哈,原來前輩也盜聽,這和我要幫助阿芝有什麼關係麼?”俞輕霞故弄玄虛道:“阿芝——她——她就鍾城木府的木若煙!”上官昀頓覺神情癱軟:“她就是若煙?她就是若煙?不可能!不可能!前輩玩笑開大了!若煙早已病逝。”
俞輕霞笑道:“我沒有騙你,阿芝就是鍾城第一美女——木若煙,她並沒有抱病而死,而是被那惡毒姨娘聯合太守府逼婚,為逃婚自毀容顏不成,最後被捆進花轎,若煙藏刀斷繩,跳湖自盡。”
上官昀扶著石桌控制住不穩的身體,俞輕霞輕蔑道:“你知道她是你日思月唸的人,你還會放她走麼?你還會送她到鍾城去尋她的楊哥哥麼?”上官昀沒有說話,俞輕霞緊追不捨:“你後悔了?是不是?”上官昀神情恍惚,緩緩起身說道:“我,我!”上官昀已作不出任何迴應,周身的每一個關節都在與他的思緒對抗著,荊棘一般死死繞著每一寸肌膚,他痛苦——紫衣之盟讓他找到了心愛的人,卻要讓他做出這麼難以抉擇的事情,他可以放手麼?他的心愛人兒就在眼前,卻要把她送走,送到她心愛的人手中?“娘,我們可以開始煮茶了。”
若煙端出香爐,感覺氣氛怪異,“呵呵,你們怎麼了?”那穿心的聲音響起,上官昀憂心站了起來,俞輕霞道:“上官公子不是說家中還有急事麼?天色很晚了,不如早些回去?”上官昀口中吞吐道:“是,是,俞大娘、若——,啊,阿芝姑娘,這次是我無幸聽到佳音,下次再來拜訪。”
上官昀話畢,還未等到若煙回話,上官昀便落荒踏出門去,若煙正想相送,卻被俞輕霞喚回:“阿芝,娘很想聽你奏曲,為娘奏上一曲?”若煙開心點頭:“娘,他是怎麼了,一副莫名奇妙的狀態?”俞輕霞笑了:“你喜歡他?”若煙連忙搖頭:“娘,你又來開我的玩笑,阿芝只愛一人,一生一世至死不改。”
俞輕霞握緊了她的手:“來我們聽琴。”
若煙踏上輕盈步走到案前手伏在鳳尾琴上,醞釀她的新曲,一陣思索過後,若煙奏起剛填好詞的曲子——黃葉落,根匿跡,一柱思弦上眉梢,舞婀娜,挽青髻,兩處閒愁把酒勺,無情花謝自水流,恍若隔世驚掩袖,嗚嗚咽咽,幾朵落花,兀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