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人,等等我,你身體還沒有大好,幹嗎這麼急著趕路啊?”
    “美人,我孃親說過,親過的美人就是要娶回家的,你告訴我你家住哪裡,我好上門提親啊。”
    “美人,你放心,等我將你娶回家,我十七叔定會有辦法治好你的,這全天下就沒有他不能治得病。”
    “美人……”
    傅雲清滿臉黑線,勒住馬頭,回身看著自稱是他的救命恩人,一路尾隨的半大不點的小屁孩,忍不住有一種想把他一棒子敲暈,然後毀屍滅跡的衝動。
    但是傅家好歹也是傳承千年的高門大戶,家教嚴謹,傅雲清強忍住要暴走的衝動,努力擺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彎下身子道:“小弟弟……”
    “我叫念月,你也可以叫我小月月。”念月眨巴著一雙泛著暗金色的大眼睛,努力擺出自己最可愛的表情,急忙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美人終於正眼看他了耶,他的眼睛好美,念月的小心臟一陣撲通撲通亂跳,圓鼓鼓的腮幫子上浮現出了一抹紅暈,更顯得他粉雕玉琢可愛至極。
    這雙眼睛……
    傅雲清有一瞬間的恍惚,晃了下腦袋,甩掉那股奇怪的感覺,伸出手指道:“好吧,念月。第一,我不是什麼美人,我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第二,咱倆都是男人,男人和男人之間是不能成婚的,所以提親的事休要再提!至於前兩天我在路上宿疾發作,的確是你救了我,大恩不言謝,日後有用得著我傅雲清的地方,在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著,傅雲清從頸子里拉出一枚圓形玉佩丟給念月道:“我乃榮陽傅家六子傅雲清。這塊玉佩是我的身份象徵,你以後若有差遣,只需將這玉佩送至我傅家任何一家商鋪即可聯絡到我。”
    說完,拱了拱手,掉轉馬頭策馬而行。
    傅家是伊國最大的行商世家,富可敵國,商號幾乎遍及凡間任何一個有人煙的地方。傅雲清自認為留下這樣的承諾,足矣抵消之前欠下的恩情。
    一天前,他得知祖母病重,便一個人心急如焚快馬加鞭的往祖宅趕。沒想到半路宿疾突然發作,倒在路邊,正巧被路過的念月發現。照顧到他醒來,否則,他昏迷中被人打劫或者遭遇野獸都是有可能的。
    原本他是心懷感念的,但這個念月不僅來歷奇怪,想法也很奇怪。天天一口一個美人的叫著,還嚷嚷著要娶他,他實在是不能忍受,再加上心憂祖母,便不欲和這個奇怪的孩子多做糾纏。想先打發了他再說。
    至於念月說能治他的病他是一點也不相信的,他這宿疾很是奇怪。從小就看遍了名醫,均束手無策。人家聲名在外的名醫都說沒辦法,你一個小屁孩能有什麼辦法?說不定就是對自家長輩的一種盲目崇拜罷了。
    打發了念月後。傅雲清又趕了一天路,終於風塵僕僕的回到了祖宅,顧不得梳洗,便匆匆奔向祖母的房間,誰知兩隻腳還沒踏進門就聽到了屋內傳來祖母開懷的笑聲。
    他邁過門檻的腳步一頓。祖母不是病重了嗎?可是聽這笑聲,很是中氣十足啊。比之前任何時候的狀況都要好呢。
    “是六郎回來了嗎,快點進來,讓祖母瞧瞧瘦了沒。”
    祖母沒生病就好,傅雲清的心放了下來,往屋裡走的腳步都輕鬆了幾分,可一進屋卻意外的發現了一個不應該在這裡的人正和麵色紅潤的祖母拉著手親熱的坐在同一張榻上,見他進來了,咧開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老太太一見傅雲清灰頭土臉的樣子,便心疼道:“你這孩子是不是一路上都沒休息啊,你身子本不好,舊疾又發作了可怎麼辦,祖母吃了這位小仙長的長輩配的靈藥,已經大好了,你趕快去梳洗休息後再來見過貴客。”
    傅雲清暈暈乎乎的被推了出來,又暈暈乎乎的梳洗換裝完畢,都沒鬧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的。
    明明是他在前頭,那個念月是怎麼比他還快趕到他家的,還治好了原本重病的祖母?
    傅雲清知道凡界有修煉之士存在,修煉至羽化成仙的大能之輩也不少,看來這個念月應該是某個修仙家族的子弟。那麼是不是之前說的也沒有騙他,他家族長輩真的有可能治好他的病?
    傅雲清多年受宿疾困擾,很是苦惱,若是有人能治好他的宿疾他一定會心花怒放。可他一想到那個念月要向他家族提親,他又恨不得就此被宿疾折磨致死,也不要受這等奇恥大辱。
    “美人,你想什麼呢?”
    傅家為念月的到來擺了豐盛的晚宴,家族中人看向念月的眼光都含著敬畏,傅雲清心中憋悶,出來透透氣,沒想到就這樣一會功夫也要被騷擾。
    “我說過了,不要叫我美人!”傅雲清再好的涵養,面對這樣一個毛都沒長齊、偏偏來頭很大的小屁孩,簡直要崩潰。
    念月
月趴在欄上,託著肉嘟嘟的下巴,看著傅雲清道:“你長得真好看,和我家裡二爹爹的畫像一模一樣,我孃親說,爹爹的實力天下無敵,但二爹爹的容貌那是冠絕三界的,沒想到在這凡間的小小凡人家族,居然能見到如此容貌。”
    爹爹?二爹爹?
    傅雲清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又湧了上來,伸手摁住胸口道:“你孃親是誰?”
    念月自豪的說道:“孃親是天上人間四海八荒絕無僅有的氣質容貌俱佳的大美女,是大慈大悲胸懷寬廣普度眾生的至高神靈,是三界最瀟灑、最超脫、最特立獨行的神仙!人稱青蓮聖母的就是了。”
    傅雲清只覺得自己腦中一聲巨響,像是一扇封閉已久的門轟然開啟,一些原本不屬於他的塵封記憶蜂擁而出,他看著念月暗金色的雙瞳,依稀可循的外貌特徵,嗓子一癢,一口血噴出,身子軟軟滑到在地。
    失去意識前,他明白了一切。
    這是他輪迴的最後一世了,前幾世他都沒能修煉成仙,這一世過後,他神魂的靈力將徹底不復存在,他不僅會湮滅在茫茫人海中,還將失去再次輪迴的力量,真正的煙消雲散吧。
    那個念月是她與日炎的孩子吧,他好想再看她一眼,這一次是他離她最近的一次。可是,上天為何要如此殘忍,指日可待的重逢難道又要變成訣別嗎?
    傅雲清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漫長又複雜的夢,夢裡有血雨腥風、刀槍劍影,夢裡也有脈脈溫情、耳鬢廝磨,夢裡他背叛、懺悔、痛苦、妥協甚至放棄過,夢裡他一直追尋著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希望她能夠回過頭來再看他一眼,再衝他笑一笑,可是那個女子的身影卻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重重落花深處。
    “青蓮……”他絕望的伸出手去,卻抓不住她在風中飄揚的紗衣,曼陀華沙的大紅紗衣從指間拂過,像是有一團火順著指尖燒盡他心裡,將他心中壓抑的情感點燃,將他的心焚成了灰燼。
    “孃親,你怎麼能這樣,這是我先看中的美人!我是叫你來為他治病然後提親的,你怎麼能直接搶人呢!”
    “放肆,他乃月祭轉世,也就是你的二爹爹,你的長輩,滿嘴胡說八道什麼?”
    “可,可是,孃親你不是說只要親過的美人都要娶回家的嗎?這……,這……”
    “什麼??你親了他??”
    “他那時候昏迷不醒,嘴巴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我就偷偷親了一小口……,啊!孃親你謀殺啊,我是你親生兒子!孃親你見色忘兒啊,咳咳,救命啊……,爹爹救命啊……,小舅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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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感冒了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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