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炎從未將我丟在某處,自顧自離開過,我心裡慌亂的不行,好在日炎立即轉過身來,回抱住我道:“我沒生氣,我太瞭解你了青蓮,你不可能完全將冥月棄之如敝屣的,我明白他對你來說就算不是愛人,也仍然是很重要的人,你擔心他實屬正常,都到這裡了,自然應該去看看他,我到上面等你。”
    說完,溫柔的落下一個似鼓勵似安慰的吻後離去。而我呆呆的站了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小黑不知道什麼時候躥了過來,縮小體型盤在我肩頭道:“老大,發生什麼事了?家庭問題?妻妾不和?要不要我幫你出出主意?”
    “滾!”我怒喝一聲,一指頭將小黑彈飛。
    妻妾不和?不和你個大頭鬼!
    不就是去見冥月嘛,有什麼大不了的。說完該說的,儘快離開就是了。我被一股不知是怒氣還是不肯服輸的硬氣撐著,循著靈覺指示,立在了最底層的一間石室門前。
    不知道他現在衰老的情形有沒有好轉,我人來到了門前,卻發現自己害怕見到他一頭灰白的發還有眼角的皺紋。手僵硬的貼在門上,半天也沒有動。
    可在我正猶豫的時候,門卻自己打開了。一個熟悉至極,曾經可以輕易挑起我內心悸動的聲音響起:“來了為何還在門口站那麼久?害怕我變成怪物了嗎?”
    這時候已經不可能退回去,我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石室內條件極為簡陋,屋頂卻被術法打造出了一片夜空,點點星光灑落在盤坐在一個小蒲團的冥月身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樣式簡單的素衣,頭髮不再灰白,轉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深紫,眉眼也恢復了往常的俊美。整個人雖然看起來少了幾分血色,但已經比在忘憂宮的時候好了許多,看來他說在這裡有辦法恢復並沒有騙我。
    “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冥月的聲音有著無法掩飾的淡淡欣喜。
    我靜了靜神,開口道:“是這樣,我打算重新凝聚出肉身後就施法將這片鬼獄從幽冥中割裂出來自成空間,只留一個傳送陣法與幽冥相連。但是我與日炎施術時恐怕這裡會極度不穩,所以到時候你悄悄離開,想去哪裡都可以,如果你想繼續在這裡修煉也可以透過傳送陣法再進來。”
    冥月的笑容更深了:“你在擔心我?”
    我看著他淡淡的脣色,好看的眉眼。回想起過往的一切,生硬的說道:“是啊,我在擔心你。我恨著你的同時卻無法不擔心你。可我已經在幻境中殺過你一次了。親手捏碎你心臟的感覺絲毫不能解除我的喪子之痛。那時我就想,你怎麼可以讓我那麼痛苦?獻祭的時候我想,我一定要狠狠的報復你,讓你知道我所遭受的痛苦,可看你主動認罪。又放任自己生命流逝,我又心軟了。”
    冥月動了動,似乎想要起身過來,卻被我用目光制止了。
    “冥月,好好活著,我會擔心你。關心你,但我不會再愛你。去完成你一直以來期盼的事吧,你現在無需再顧忌什麼。我相信你會成功的。”
    說完,我轉身想要走出石室,冥月低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青蓮,在我心裡始終沒有將你放在第一位,你可曾怨過我?”
    我輕笑一聲道:“過去我不知道。自然不會怨。現在我知道了,但我已經不再愛你。也不會怨。如果你要問,如果我在愛著你的時候又知道了這個事實會不會怨,我還是不會。因為你如果因為愛我而將你全族的期望拋於腦後,不顧你族人的死活,那你就是個忘恩負義的混蛋,這樣的混蛋有什麼值得我愛?你錯就錯在不相信我,向我隱瞞了實情。其實,我和你的大業並不衝突的。”
    我忍不住轉過身來看著他道:“難道你就沒有一刻相信,我愛你愛到願意為你付出一切?我為了你寧可捨棄生命,這天地的統治權不過是我無聊的玩物,又有什麼重要?而你要的不過是給幽族人一個重生的機會罷了,你為何就認為我一定會阻礙你?”
    冥月的嘴巴張了又張,最終在我的視線逼問下坦白道:“我曾經想告訴你的,還旁敲側擊過你對於解放幽族之魂的態度,可是你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你和日炎談話,日炎說幽冥已經穩固,是否考慮將幽族之魂牽引進忘川讓他們輪迴重修。你卻說幽族人精通神魂之力,難以掌控,為避免意外發生,只有將他們盡數用介面之力鎖住,幽冥才可以安穩。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想過要和你說這件事。”
    我目瞪口呆,盡力回想自己什麼時候和日炎做過這樣的交談。隱約想起,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時候剛剛得到冥月,生怕他離去,所以日炎提出那個建議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真正的原因卻不是什麼要讓幽冥穩固。
    我苦笑道:“那時剛得到你,總怕出什麼意外,不想讓你和幽族再有什麼牽扯,又想著反正那些幽族之人已經死了,就算重修,也已經不能算是你的族人,那樣做對你來說也沒什麼意義,就駁回了日炎的提議,後來你一直沒表露出異常,我也就慢慢忘記這件事了。我總覺得,只要你成為超脫法則之上的大神,就不會再計較一族得失,沒想到,你一直耿耿於懷。其實,如果這事不是日炎來講,而是你,我一定會答應的。我頂多會提出一個條
條件,就是你必須永遠留在我身邊。”
    “看來我們之間有太多的誤會。”冥月的聲音飽含苦澀。
    “是啊,我送你的東西總讓你誤會,我卻不自知,而你也總將我當成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只有日炎,一直明白我其實是嘴硬心軟。”
    提起日炎,我心中一陣暖流湧過,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會引起他不必要的誤會,便抬手扔給冥月一個青玉小瓶道:“這裡面是歸元丹,供你和幽祭使用,我去凝練肉身的這段時間,還需要幽祭再維持一下此處封鎮,我會盡快趕回來的,保重。”
    說完,我再也不做耽擱,轉身離去。沒想到剛走到門邊又被冥月叫住問道:“青蓮,如果我做完了該做的事情,又解決掉身體的問題,你還有沒有可能原諒我、重新接受我?”
    我鼻子一酸,猶疑了一下,狠狠心丟了兩個字:“抱歉。”隨即有些慌亂的離開了最底層。
    我不能心軟,我的心再也不可能完整的屬於他,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委曲求全。芝芝說的對,兩個都那麼優秀的男人全霸佔著,的確是要遭天譴的。原本冥月就沒有將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也許時間可以改變一切,等一切塵埃落定,再為他尋一個好歸宿罷了。
    我心情有些煩亂,就忽略了頂上的一些動靜,可幸好我現在的法力已經今非昔比,上次被逼入獻祭的絕境後又一直時時刻刻保持著警惕,所以還是在接近鬼獄頂端的最後一刻發現了異常,及時隱匿了身形。
    以我此時的法力,如果刻意隱藏自己,就算是有肉身也不易被人發覺,更何況是靈體之身。
    我輕而易舉的躲過封鎖鬼獄出口地毯式的靈覺探查,快速遁入了日炎體內。
    感受到我的迴歸,日炎頓時放鬆下來,面上卻一冷道:“幽冥鬼帝你這是要幹什麼?剛剛締結盟約沒幾天,你就打算要毀約嗎?”
    鬼獄上此時已經被無數的幽冥士兵包圍的水洩不通,幽冥鬼帝的眼睛時不時的瞄著鬼獄出口,賠笑道:“哪有的事,我是聽說日祭大人駕臨幽冥,又來了這等危險的地方,所以前來保護日祭大人。”
    “哼,十年前你也曾派兵如此的‘保護’過我,難不成你想要故技重施?可相同的辦法不會成功兩次的。”日炎壓根不吃幽冥鬼帝那套,手一翻幻化出那柄精美的權杖,權杖頂端熾陽之光大放,日炎手一揮,持杖朝四周掃去。
    離得近的鬼士們不小心被熾陽之力掃中,連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就已經煙消雲散,化為灰燼,其餘反應快的鬼士們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後撤,退到安全的距離後一個個眼神驚恐。
    現在的日炎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被陣法困得動彈不得的日炎了,他的脾氣也沒有當初那麼好,幽冥鬼帝舉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道:“別,別啊,日祭大人,我真的、真的只是前來請您去酆都做客的,這不是最近鬼獄逃了很多犯人,以防意外才多帶了點兵嗎,誤會,全是誤會,是青雉說和您有什麼約定,所以想請您去一趟。”
    日炎原本也只是想借機小小教訓一下幽冥鬼帝,見幽冥鬼帝服軟,便收了權杖道:“約定?是虛無天尊與他有約定吧,去酆都就不必了,我此番只是巡查,還要趕回蓮河天,你回去讓他直接趕往約定之地好了,虛無天尊三個月後會與他兌現承諾。”
    “是,是。”見識了日炎的實力,又得到了肯信兒,幽冥鬼帝忌憚的看了眼日炎手中的權杖,再也不敢耽擱,又擦了擦頭頂上的汗珠,狼狽離去。
    冥兵潮水般退去,日炎在意識天地中和我交流道:“青雉一定是發現你了,我們要提前做好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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