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色的光柱瞬時就已經走過了四道紅光,那黑色光柱之中的哭喊,嘶鳴和獰笑聲音愈發的淒厲響亮起來,好像數百面大鼓一起敲響一般,那通徹天地的黑色光柱,就在這些慘叫和獰笑聲中,來到了。
這千古難得一見的奇景,卻沒有任何讓人興奮的感覺,除了一陣陣的肅殺與冰冷,更多的是無盡的絕望,莫言總以為這世上千種殺機,萬種古怪,自己早已瞭然於心,哪怕是再打的困難和危機,憑著自己的聰明才智,也完全可以化險為夷,卻終於在這裡,碰到了南華禁術幽冥七節陣,方才知道,即便自己有天大的力量,這天卻有比他更大的力量。
莫言頹然的坐在地上,那吸食天地的黑色光柱尚未到達,就彷佛已經提前吸乾了他渾身的精神與力氣,此時,只有方益之,仍舊努力的,將身板壓直,即便是那黑色光柱捲起的狂風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吹翻在地。
“如果每個朝鮮人都是這樣,也許大明很快就會失去這個藩國吧。”莫言心中突然閃現出這樣的想法。那狂風終於來到了兩人的面前,任憑方益之如何努力,卻再也無法端坐如初,終於一個踉蹌,和莫言一起,被那狂風捲起,重重的砸在了雲幻寺的寺門之外。
莫言被捲起的一霎之間,猛的發現,當整個山包的草木被狂風摧毀動搖之時,在剛剛的戰鬥中,被南中雲幻劈裂的那些樹木殘枝,甚至是那遍地的枯葉,竟然一動不動,那狂風彷佛在躲著雲幻寺一般,即便是隔著寺門,一步之遙的地方,都不曾有一絲大風吹過的痕跡。
“這雲幻寺,有問題。”莫言強忍著劇痛和狂風的打壓,猛的跳進了雲幻寺的大門,整個人頓時為之一輕,那黑色光柱所帶來的壓抑,恐懼和無力感,就在莫言的一躍之中,消失不見了。莫言的動作並沒有逃過方益之的眼睛,這個堅
韌的朝鮮千戶,即便是在必死的關頭都不曾放棄過任何努力,雲幻寺中的奇特景象解釋了一切,在黑色光柱到達的那一瞬間,方益之也進入了雲幻寺。
“這裡,就是怨氣的終點,主持之人,必定藏身於此。”方益之剛剛進來,就有了判斷。
“還用你說,這幽冥七節陣,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那個雲幻大禿驢搞出來的事情,不過現在那禿驢已經被老子殺了,想必是死前發動了什麼機關,想拼個同歸於盡。”莫言朝雲幻寺外看了一眼,如今的雲幻寺,已經被黑色的光柱所包圍,也只有這巴掌大小的寺內,毫無影響,正如那颶風的風眼一般,端的平靜。
“此陣出自南中雲幻之手,已是毫無疑問,只是發動此陣之人,應該另有他人。”方益之道。
“你是說蒙甜甜?”那個驅蟲的慈眉善目的紫袍老者一下子就出現了在莫言的腦海之中,此刻論實力,恐怕也只有此人,能夠做出這種事情,況且那蒙甜甜本是南中雲幻的師弟,也只有此人,懂得操縱陣法。
“正是本尊。莫言小兒,當日本尊曾經許諾要將你先用燒紅的刀子剜掉兩隻眼珠,再割下身上的嫩肉,佐以醬油下酒,今日正是實現之時,本尊不像你這豎子,信口開河,本尊這一世,最重承諾,言必行,行必果,小子,看你今天,能跑到哪裡去。”蒙甜甜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莫言與方益之二人齊齊向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一個身影正漂浮在半空之中,而那將雲幻寺包圍的黑色光柱,卻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般,化出了無數的黑色分支,密密麻麻,如同雲霧一般,望之驚心,那漫天的分支纏纏綿綿,從四面八方湧向了蒙甜甜,而蒙甜甜則就像一個天人一般,張開了雙臂,盡情的讓那黑氣湧入自己的身體。
這詭異的景象,讓地上的二人大為震驚,兩人互視一
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些許的恐怖,如果蒙甜甜吸食了這數萬人被虐殺而成的怨氣,恐怕兩人連一招都頂不住。而莫言,恐怕真的就要被蒙甜甜活活的當做下酒菜吃死了。
“方千戶,事到如今,卻也只有拼了,你可有把握逃出此地?”莫言情急之下說道。
方益之雖然有些奇怪,卻也很快釋然,莫言平日裡不仁不義雖然說不上,但是講起逃字當頭卻是一等一的好手,雖然莫言幾次三番說起釋永金逃跑本事遠過於自己之事,但是在方益之眼中,這莫言不僅一身邪門歪道,更是逃跑的專家,以至於自己要常常分出精力來防止他開溜,如今莫言恐怕也是明白了,跑是不太可能了,也只有拼命一條路而已,只是莫言習慣之間,在強調拼命之後,仍舊帶上了逃跑。
方益之抬頭看看天上的蒙甜甜,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竟然已經吸收了大半的怨氣,那包圍雲幻寺的光柱明顯的薄弱了很多,方益之雖然勇字當頭,從不懼怕,卻也知道白白送死和力戰取勝的區別,心中也明白如此強敵,怕是拼命也只有死路一條,逃跑卻是唯一的辦法,於是說:“待到那蒙甜甜將這光柱吸乾,你我可盡力一擊,然後各自逃跑,能不能逃出去,怕是要憑造化了。”
這種事情,又哪裡要方益之來說,莫言逃跑成性,早就將局勢看的一清而楚,本來依仗著自己的大氅,找個機會跳下山崖,自然可以逃出生天,但是這蒙甜甜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學會飛了,在半空中半天都不見掉下來,想要飛走,怕是不成了。說到合力一擊,那是必然的,但是對於分開逃跑,莫言是萬萬不同意的。那蒙甜甜已經講話說的再明白不過了,今日,正要殺了莫言而後快,分開逃跑,方益之有可能跑的掉,但是自己是萬萬跑不掉的。今日無論無何,都要勸得方益之一同逃跑,方才有些勝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