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薄霧慢慢爬上了平靜的湖面,如煙如幻,在月光的照射下,朦朦朧朧,籠罩在湖面上。潮溼的空氣被晚風送來,吸在鼻腔中感覺非常舒服。一輪銀鉤遙掛在天際,清輝四射,銀河中星羅閃耀,晶晶爍爍。好一片美麗的夜色湖光。
眾人全神貫注,凝視著湖面。想到即將發現寶物的光芒,眾人的心頭既緊張又激動。
忽而一陣夜風襲來,把籠罩的霧氣吹開一個空隙。一線淡淡的青光就在那湖面上對映而出,映得整個湖面變成了青青的光碟,而後青光從湖面上向上騰起,直衝霄漢。
任寧低喝道:“動手”右臂一揮,號令眾同門展開行動。整個奪寶的行動計劃早已制訂好,三師兄朝陽道士李天明熟通水性,由他當先入湖取寶。任寧率領井晨曦、古道遠和風信子四人施展水遁術,手掐避水訣從旁協助。餘下四人由二師兄田間俠隱蕭煒靖帶領,在岸上等候,準備接應。
在水中與陸地上不同,非要有極好的水下功夫才能行動自如。所以即使神通廣大如齊天大聖孫悟空,在流沙河中也鬥不過法力遠不及他卻深諳水性的沙和尚。李天明自幼在長江邊上長大,於滔滔巨浪中,自由遨遊,水性極好。這次他負責來取寶,恰恰適合不過。
李天明一個夜叉探海式一頭扎入湖水中,他已換好東海鯊魚皮製成的潛水衣,穿在身上更能加快行進速度。任寧等四人手掐避水訣,提足真氣,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氣罩,以隔開水流。他們雙腳踩水,跟在李天明身後。
只見李天明迅捷如游魚,在水中穿梭自如,速度飛快無比。其餘四人運足功力,還是被他遠遠落在背後。李天明只好放慢速度,與眾人一起前行。
月光微弱的光輝只能射入湖水中半尺,下面就漆黑一片了。眾人提足功力,功聚二目,也只能依稀看清湖中景象,但也是模模糊糊的,十分不真切。湖底長滿了長長的水草,曲曲折折地在水中搖擺不停。幾個特大號的螺師拖著笨重的甲殼在泥沙中緩緩爬動。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魚,在深夜中也不休息,游來蕩去。更有的還圍著眾人繞圈,可能是看著這些不速之客好奇吧。
奇怪的是,本來在岸上看的清清楚楚的青光,待他們入到水來卻是蹤跡不見,湖底黑漆漆的,一絲一毫的光芒都看不見。他們在湖中摸索了大半夜,將幾百畝的翠瀾湖整個摸排了一遍,卻是毫無所得。最後任寧只好搖搖頭,示意大家回到岸上。
岸上眾人正在焦急萬分等待中,見他們從水中躍出。盛九州扯著嗓子大叫道:“哈哈,你們終於出來啦。寶物一定到手了吧,快給我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話剛說完,就見李天明臉上掛著全是失望神情,任寧等也低垂著頭,就知道事情辦得不妙。咧著的大嘴頓時合不上了,僵在那裡。
任寧嘆道:“今晚行動不力,沒能發現寶物。看來今晚不是寶物出土之際,只好明天再說了。”
眾人聽了都悶悶不樂,料想極易得手的寶物竟然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就能找到。
劉俠卻喜道:“據我所知,但凡瑰寶奇珍要出世,都有它特定的時刻。上古奇珍軒轅劍就是沉睡了三萬年後,才破土而出。那仙劍主人獲得它的時候,還發現一條箴言,上寫:‘天地奇珍、軒轅神劍、長眠候主、三萬年出’,可見至寶出世多是如此。由此可見,今晚我們雖然沒有發現湖中寶物,倒不見得是件壞事。或許,那寶物是件神奇瑰寶也不一定。”
眾人聽了他的話,剛剛失望至極的臉上均浮現出笑容,紛紛說道:“是啊,是啊,如果真如你所說,可真是一件大大的幸事。我們得了去,師父他老人家肯定特別高興啊。”
半夜的疲憊就這樣一掃而光,呵呵,可見恰當的激勵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多麼的重要。
休息了半夜,眾人由睡夢中清醒。
只見清晨的翠瀾湖又有一番別樣的韻味。迎著朵朵朝霞,近岸處一些蓮花綻開花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靜植,好一個花中仙子。
吃過早餐,李天明心有不甘,又換上鯊魚服,獨自一人入到湖中去搜尋寶物。兩個時辰後他悻悻地游上岸來,眉頭緊鎖,卻強顏歡笑道:“看來今天白天寶物還是不願與我們見面啊。”
井晨曦走上前來,遞過一條毛巾。“擦擦身體,好好休息一下,也不必太過著急。”
任寧也說:“是啊,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也不必急於一時嘛!”
李天明應了一聲走到一處草坪上,四肢平躺,閉目養神。雖然他水性極佳,但這麼長時間細細搜尋,什麼都沒有找到,心情自然很是失望,所以很疲憊。
※※※
這一天夜裡,眾人依舊興致滿滿,憧憬著找到天地至寶。看到湖面青光對映後,李天明、任寧等五人依舊下到水中,盡興而去。兩個時辰後又敗興而歸。
李天明嘴裡發著牢騷:“真是怪了。明明在岸上看到青光的嘛,怎麼到了水裡卻消失不見了。害得我們苦尋大半夜,還是無功而返。”
盛九州附和:“是啊,是啊。我在岸上也看得清清楚楚,那青光從湖中投射出來,將整個湖面映成青色嘛。怎麼你們到水中竟然看不見呢?”
任寧說道:“就是,真的太奇怪了。莫非那寶物有靈性不成,看到我們下水它就躲起來了。”他見多識廣,江湖中奇聞軼事所知甚多,但對於這件寶物竟然能夠隱蔽寶光,他也是一無所知。為了調解氣氛,便信口開起了玩笑。
莫冉打趣道:“哈哈,大師兄說得有理啊。我猜啊,那寶貝定是個羞答答的美人,見了我們玄真派這幫大帥哥來了,不免有些害臊,於是躲到湖裡不出來了。”
風信子笑罵:“就你小子會異想天開,我看你是患上了花痴,想美人想瘋了吧,哈哈。”
劉俠說:“大家不必太著急了,今晚不行,還有明天嘛。我就不信了,咱們眾人就在這湖邊等候。有道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終能找到寶物。”
任寧道:“是啊,大家也不必太過著急。我道門眾人,應該懂得‘無所為而來,亦無所為而去’的道理。如這寶物真歸我們所有,想是一定能夠讓我們找到的。如若不該我們所有,恐怕我們費盡心機也不能到手啊。所以大家平心靜氣,盡力找尋也就是了。要是真的找不到,我想師父他老人家也會諒解,不會責怪我們的。”
眾人齊齊點頭,回到雲錦帳中休息。
※※※
又過了十天,已經是到達翠瀾湖後的第十二天了。眾人每天夜裡下水苦苦找尋,除了李天明之人肩負大任、不能勉力外,餘下人等輪番上陣,卻依然毫無所得。這下子眾人心中自然大為失望,憂鬱煩悶,再也無心欣賞翠瀾湖的風光。
盛九州叫嚷著既然找不到寶貝,不如快回山算了。任寧不免責怪他過於急躁,可此時任寧心中也沒有底了,他心中盤算,莫非此寶真的不願出現嗎?如果再過幾天,找尋不到,恐怕此行會無功而返了。不過,現在還不能洩氣,再努力找尋幾天,實在沒辦法只好回去了。出來這許多天,已經遠遠超出計劃,師父他老人家,恐怕是等得著急了,未免有些擔心呢。
他心中這麼想,表面上卻絲毫不露,依然豪情萬丈,鼓勵大家不要氣餒,繼續找下去。
這個夜晚來的有些遲,時間正是十五時刻。早先的月牙現在變成了一輪圓月,光芒大作,照亮著整個湖面。那青光與往日不同,彷彿強了很多,直衝霄漢,隱隱有振翅欲飛的氣勢。
眾人雖然見了,卻由於連日找尋不到,心中並沒有過多在意這般異象。
依舊是李天明一馬當先,陪同的人卻換成了任寧、風信子、盛九州和劉俠四人。他們分開波浪,踏水前行。游到湖中央時,風信子眼睛最靈,他突然發現有一大片的水草紮根在湖底的淤泥裡。藉著今晚明亮的月光觀察,這處的水草與別處不同,葉子寬寬、根莖挺拔、分外的肥大壯碩,長勢茂密,團團擠在一起,密密麻麻,將這片面積的湖底圍得密不透風。
風信子運足目力,放眼觀瞧,依稀發現有極微弱的青芒在水草環抱下閃射。光芒極弱,猶如螢火之光,如果不刻意觀察的話,肯定是看不出來的。風信子不由大喜,他伸手向那處光芒指去。李天明和其他人等見了,也不禁大喜。這片區域也不是沒有查過,李天明做事細心,在過去的十幾天早就把整個湖底都摸了數遍,可是像今晚這樣有青芒閃露還是頭一次。
李天明雙腳一用力,整個身體就如梭魚一般,迅捷無比,直向那處光芒游去。見水草茂密,不易接近,他抽出寶劍一揮,劍光一掃,大片的水草就落了下來。眾人也紛紛掏出寶劍,依法剷除水草。不消片刻,就將這片不大的水草叢悉數砍光,露出湖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