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水臉色蒼白,望向和風離去的背影靈動的眼神有些呆滯。她不懂,不懂為什麼自己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依舊是如此結局。
兩年前至少還有個不算是理由的理由來敷衍她,但現在,連撒一個小謊不熄滅她那顆執著的心都不屑了嗎。
默默地,看著和風遠去,她沒有再出聲,只是淚水無痕滑落,滴落在青衣表面,時隔十數年相似的一幕再次發生,看似堅定的脊樑無人察覺的顫了一下,最後只剩一聲嘆息,消失在月夜。
漣水撫摸著臉龐,察覺到淚水的那一剎那連她自己都驚呆了。為什麼會哭?其實她一直都不知道,花費那麼多心血,甚至多次冒著生命危險前往險地尋找煉製青衣的材料,這樣的代價早已超過了她當初的念想。
當初,是看中了和風的潛力,覺得他日後必將登臨東荒絕顛,而她註定是器域的下一任宗主,需要結好所有驚豔人物,故而贈與灰刀,又想投其所好贈金衣。
兩年時間,早已超過了她的投資底線,但是,不知為何卻還是堅持下來了。在最後時刻拿出青衣來她突然有種滿足感,只是單純的想看著他穿上罷了。
但是,連這個小小的要求都沒有滿足她……
看著和風不出一聲的遠去,“啵”的一聲,好像什麼突然破碎了。她突兀的發現兩年的堅持好像不止止只是原先的那個念想那麼簡單,自從看到和風以手為刀驚豔石柱的那刻起,她的心中,烙上了一個男子的虛影。
淚縱橫……
這個晚上,和風沒有修煉,在這個山頭的另一邊,斂去了所有氣息,淡淡的陪著這個他生命中第二個令他心動的女子。
兩年時間過去了,當初刀域送來的這批弟子也學到了應有的煉器知識,是時候回去了。
最後一天,所有刀域弟子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告別了所有的老師以及這兩年時間所交到的器域朋友,踏上了回刀域的征程。
這日,煉火恢復了女裝,一襲火紅色錦衣將身體完美的束縛,黑色的長髮隨風起伏,睫毛細長,眼中沒有往日的不羈灑脫,而是有著淡淡的離別之愁。
在她面前的是刀海,經過兩年的蛻變,當年的那個木頭無疑更顯從容,對除煉器之外的其他事物也不是一竅不通。感受到了煉火的情意,暗暗許下了相守之約。
“放心吧,只要我將如意棒內的子母同心韻味完全感悟,就正式修煉,有著隱天峰老祖的支援,很快就可以進階蠻晶,到時候必定來找你。”刀海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煉火,雖然兩年來兩人爭吵過無數次,但無疑沒有影響到感情,在這離別的最後關頭,多少有些感傷。
“嗯。”輕輕的點頭,煉火臉上罕見的有著紅暈,她知道,刀海說蠻晶之後來找他的意思就是說正式向器域宗主提親,而憑藉那時刀海在刀域舉足輕重的地位,想必很是容易成功。
修真路漫漫,不在乎朝朝暮暮,只要心有靈犀即可。
後來,煉火找到了和風,這次送行漣水沒來,事實上自從那個夜晚之後漣水就再也沒找過和風。
將一個儲物戒重重的扔向和風,此時的她又回到了那個潑辣的少女。眼睛死死的盯著和風,她真的為她姐姐很不值,為了這個一個薄情剮義的人,不惜與諸多長老鬧翻,甚至還偷用器域藏寶閣重寶,只為了給和風煉製青衣。這樣值得嗎?
“這是我姐姐給你的,她說你不要的話可以扔掉,她不在乎。只是你記住,從此之後你就欠她一個人情。”煉火恨恨的說道。
和風沒有反抗,事實上也無法反抗,那個晚上那個女子令他心疼的那幕那歷歷在目,面對這個戒指,他可以做到拒絕一次,但第二次的話,他拒絕不了,他也無法拒絕…否則就真的太過無情。
回去的路上很是平靜,和風一句話都沒有說,怔怔的看著手中這件古樸無華的青衣,兩年過去他對煉器材料很是瞭解,看出了青衣的不凡,甚至一些原料都是屬於傳說中的材料。他能夠想象得到這麼珍貴的材料那個女子將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兩年的時間不是說說的,他終於知曉漣水眉間的那絲疲憊是如何來的,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唉。”再次輕嘆,收起來,放入儲物戒內一處隱祕之地,那裡,同樣有著一堆青衣碎片。
突兀的想喝酒,刀海什麼都沒說陪他一醉,雖然他不明白和風為什麼如此做,但是他相信,和風肯定有著自己的理由。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九轉峰的變化不是太大,雖然隨著刀海煉器天賦的表露讓隱天峰降下了更多的資源,並且老祖親口承諾九轉峰三十六峰的地位不可動搖。依稀間又成為了刀域風頭正盛的峰,但是積弱已久的事實不是那麼輕易解決的。
九轉峰弟子已經上漲到了五百,而蠻魂境的峰內長老也從其他地方調來了六位,展示了刀域對刀海的足夠鄭重,畢竟如此驚豔的煉器天才難得,縱使現今只顯示冰山一角,但將來的潛力無限。即便是此時的刀海對刀域的重要性也絕不遜色於隱天峰老祖級別的人物!
刀海心中最後的結締終於消散,他終於可以憑藉自己的能力讓九轉再度繁盛了。雖說這種繁盛只是表象,沒有鎮峰神術的九轉終歸不是完整的九轉,將來也必將重回底層。但是,現在的情況,比起數年前,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和風的洞府還在那裡,兩年沒人居住並沒有被野草覆蓋,山中荒獸也不敢佔據此地,主要還是因為刀瀚的照顧,在此地設下了強大的陣法。
和風三十人回來的訊息只是汪洋大海的一個小波浪,不能引起多大的風波,只是刀海略微出眾一點而已,至於其他人,只是陪襯。可以說無人知曉當年只聞其名不見其人鬧得刀域沸沸揚揚的穹陽已經迴歸,除了夢刀。
這日和風在離他洞府不遠處的林中散步,路過一頭頭強大荒獸的底盤,感受著它們厚重的鼻息,彎身撫摸碧綠小草,輕輕一嗅一股草木芬芳浸入鼻尖。他此時在感悟周邊的環境,爭取在人境合一之境上走得更遠。
回到刀域不代表以後就可以安心修行,若只是想如此平凡的度過己生那麼的確可以安穩下來,但是憑藉和風不同於常人的傲性怎甘願平凡?想要獲得更強大的實力,唯有參加更險峻的試煉!
現在和風的修為已經走到了盡頭,絕對妖孽境不是那麼容易突破的,他心中的牽掛越來越深,度過最後的心魔劫的機率越來越小,所幸天地間有逆天之物可以令他在渡劫時保持心的平靜,他的打算是希望在接下來的千年歷練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由此就可安然成就絕對妖孽。否則,還真說不定他不能走出那步了。
肉身已經到達蠻氣境所能承受的頂點,無法在增加;荒術在精不在多,一門九刀就夠他學的了,其餘的也不必要。他現在唯一可以再次增加實力就是人境合一之境了,只要走的更深一步,實力都是翻天覆地的變化的。
突然,他身子一頓,握著小草的手鬆開,站起身來轉身對著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方道。
“兩年未見夢刀師兄的實力越發深不可測了啊,只怕是突破絕對妖孽了吧。”
虛空波紋閃閃,最後變成了黑色的世界,從黑色中走出一個男子。是個中年人,穿著一襲有些陳舊的青衣,眉宇間雖然由於最近的春風得意重新煥發了看似志得意滿的風采,但是更加堅毅。
此人,正是夢刀!
對於夢刀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風沒有訝異,他一生看重的人不多,夢刀絕對算一個,有些特殊的本事絕對不奇怪。
只是,他不知道夢刀為何來找他,可以想象得到夢刀時時刻刻都在關注他的訊息,已經等了他兩年,否則不可能在他剛回來就找上門來的。
當然,他也想過或許是為了要挾他交出暗夜君王祕寶,但是隨即又否認了自己的這個想法。都是聰明人,不必低估別人。
“我該叫你和風還是穹陽呢?”夢刀開口,直接進入主題。現在他不似兩年前的頹廢,一舉一動皆散發著妖孽該有的威勢,只是從那不變的穿著可以看出來,他的人變了,但他的心,沒變。
這是一個可怕的人,永遠銘記自己恥辱的歲月,當成前進的動力。
“呵呵,名字不過一個代稱而已,想必夢刀師兄等我兩年不是單單的只想討論我的名字的問題吧。有什麼事說出來吧,我喜歡開門見山的人。”和風神色凝重,隱約間猜到是和君王祕寶有關。
“好,既然和風師弟爽快,我也不多言了。想必依師弟的驚豔已猜出我來的緣由了吧。”夢刀深吸一口氣道:“暗夜君王祕寶,可不可以讓給我。”他神情凝重的盯著和風,這件祕寶對他人只是件普通的堅硬器物,但對他來說卻有著重大的意義。他修煉的是夢之一道,與暗夜有關,若是得到了暗夜君王祕寶那麼他的實力絕對可再上一層樓,這也是他甘心等和風兩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