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風和刀海已在器域呆了兩年,兩年來發生了許多事情。首先是刀海這根木頭竟然突然開竅了,知道煉火是女子的事實,但這個小因素卻並沒有影響到什麼,反而捅破了那層膜兩人有著更快的進展。
都是萬里無一的煉器奇才,性格雖天差地別,一個憨厚的不行,一個活波調皮,但或許正式因為這種互補的關係,令他們之間產生了情愫。
在這期間器域有了一次大比,參賽者是所有器域弟子,展示的不只是煉器之術,同樣有著戰力比拼。林木一身白衣瀟灑,他在煉器上的天賦其實不弱於刀海,是器域宗主之徒,和漣水煉火是師兄妹的關係。
若說漣水是器域所有男弟子的夢中情人,那麼林木就絕對侵佔了大多數器域女弟子的心。不僅是帥氣英俊的面孔,同樣還有著絕對的實力。
他很強,在另一條道上踏出了自己的路,與夢刀一樣,可以在天驕境抗衡妖孽。
刀域一樣,兩年間同樣舉行了一次峰會,夢刀的實力再次震驚四座。魔天峰無妄強勢出關,一式無妄修煉到了極深的境界,竟然擊敗了刀域的另一位妖孽,昂首點名要挑戰夢刀,想要一血前恥。
只是很可惜,他再次敗了,只是一刀,沒有人知道夢刀是如何出刀的,他手裡那把暗黑色大刀與兩年前不同了,更加的虛幻,不仔細看的話根本難以發現它的存在,又遑論軌跡。
無妄敗,但卻更加內斂,自那日起離開了刀域,只是留下一句話,讓世人知道他的決心:“待再歸來之日,便是你斷首之時。”此時,無妄正式走進了魔道,有了一絲魔的威嚴。其實世間三千大道,根本不存在正與邪之分,有句話說得好,存在即是有理,不管哪條道走到極致都將天下稱尊。
而後又一件事引爆了全場,影峰峰影神色冷冽,看到峰會接近尾聲也沒看見穹陽的身影,他發狂了,沒有人知道爭奪暗夜君王祕寶那次時他受到了多大的打擊,被一個非妖孽之人打敗他不可容忍,承受能力遠不如無妄。
“穹陽,你給我滾出來!”最後一刻登上峰會演武臺,掃平正在戰鬥的刀域弟子,朝周圍大吼,最後被主持比賽的長老一聲冷哼結束了這場鬧劇。
此次之後原本已被眾人淡忘的穹陽之名再度名揚,一傳十十傳百甚至傳到了器域,令和風不禁莞爾。
“無盡的元力壓縮,不僅僅是要極其強大的控制力,還要分出一部分意念去分隔其他的元氣,畢竟蠻氣十三層到天驕的時候就已經壓縮過了一次,身體內的元力已無比凝聚,處於一種將爆欲爆的狀態,現在再次強行壓縮,很可能會引爆所有,造成不可控制的後果。所以在壓縮的時候必須要分隔其他元力。”和風眉頭微皺,腦海中閃過天驕突破到妖孽的步驟,喃喃自語著。
透過兩年的瞭解,他總算是明白了妖孽的真正意義,不是說天資超凡就可以,心境的堅定更加重要。若只是擁有超凡的天資而從小處於溫室中,那麼永遠也不可能踏出那步。同樣,若是從小就是從屍山血海中走過來的天驕,縱使天資差點,憑藉強大的心性修為也可以無視所有,一舉破關稱妖。
天驕到妖孽,所經歷的是又一次的元力壓縮,在此期間一丁點的差錯都會造成身首異處的結局,所以對破關之人的精神意志有極大的要求,畢竟如斬蒼那樣的人少之又少,萬古年來也沒有幾個,所有的人都必須要經過這步。
“唉,天驕難,妖孽更難啊。”和風嘆息,以前他一直都是水到渠成的破關,本來以為就算妖孽再難也不會難到哪裡去,但現在想來還是小看了妖孽的重量。
當然,若只是如此他有自信自己可以突破到妖孽,畢竟人境合一不是說說的,對於身體各方面的掌控都到了一個極致,不會有絲毫分差。但是,如天驕一般妖孽也分兩種,偽妖孽和絕對妖孽,只不過比起天驕來說偽妖孽的要求更高了點,畢竟一旦破關開始就不能停頓,要不生要不死,不存在只壓縮一半之說。
偽妖孽,是指成功壓縮了所有元力的天驕,而絕對妖孽,除了壓縮了元力後,還必須經過妖孽劫。
天驕境乃至偽妖孽境的人只有到了蠻魂境界才會天降大劫,但是絕對妖孽是在太過逆天,從成就那時起就進入了天地規則的眼中,降下心魔劫,即便偽妖孽闖過者都十不足一。
現在人們所說的妖孽其實大多是偽妖孽,原因無他,絕對妖孽太過恐怖,一旦成就威能不可測,據和風估計戰仙戰魅就是絕對妖孽,由此實力才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和風,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銳氣逼人的氣勢,但心地裡卻也是有著自己的傲氣,只是他的傲不同其他人,不透過傲骨體現,只是自己認為傲,所以才是傲!
他若是衝刺妖孽境,那麼就絕對要成為絕對妖孽,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最強,這是他心裡唯一的想法。
而心魔劫,說實話他並沒有把握闖過,甚至自我感覺連一絲機率都沒有。他是個重情之人,心中的牽掛太多,面對那些明知是幻象的事物也會忍不住動情,就像當初在幻界般明知雲遙是假的也不忍心傷害,任其殺伐。只不過那時的他真身進入幻界,肉身太過變態所以才能無恙。而心魔劫,針對的他的靈魂,沒有一絲抵抗力,死了可就是真正死了。
日落西山,星垂大地,器域刀域來者所居住山峰的後山,一處高涯之上,和風與漣水二人並立。
頭頂一輪明月高懸,淡淡清風從遠處漫漫拂來,在萬千星輝的籠罩下,一青一白兩色衣裳隨風輕舞,似乎糾纏在了一起。
藉著月色和風看著眼前如水般柔軟的女子,那絕美的臉龐有著些許成熟。此時的她已少去了些許浮誇,時間的流逝讓她慢慢成熟,以前修煉的是動水真義,現在慢慢轉為平靜,如那遇巨石堵路的小河會揚起水花,現在歸入大海,有了容納百川的情懷,自然寵辱不驚。
現在的漣水無疑已洗盡了鉛華,在她的道上走到了一定的地步,真正有了水的淡泊素靜。
“和風,今晚月色不錯啊。”漣水深吸口氣,仰望漫天星空道。她一襲白衣飄然,有種仙子臨塵的感覺,眼眸越發深邃,一閃一閃不再透露出水晶般的明亮,而是象徵了寬廣與浩然。不知是否是和風的錯覺,總覺得那清秀的臉龐下隱藏了些許疲累。
“嗯,荒族大地的天空,永遠都是這般寧靜與美好。”兩年過去,和風也更加成熟,心境越發堅定,在人境合一上有著驚人的突破,對周邊一點一滴有著自己的感悟。
“和風,還記得我兩年答應你的話嗎?”漣水突然眼睛一眨道,如夜空中的星星,散發出明亮的色彩,彷彿這一瞬間又回到了兩年前,她的心,重複活躍了起來。或許,也只有在面對和風時她才能又回到那個略顯青稚的少女吧。
“呃,你答應我什麼了?”和風有些疑惑。
“呵呵…我說過要幫你做一件衣服的,難道不記得了嗎?”漣水笑道,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這寂靜的山脈,令山中的水流都不由自主的活躍的跳動了起來。
“哦,禮物啊,我不穿金衣的。”他苦笑,但是卻還是婉拒了漣水的好意,縱使兩年過,但烙印在他心底的那個女子不僅沒有變淡,反而越來越深刻。
“我知道啊,我不是說了會自己做件衣服給你嗎?”漣水眼睛一眨,然後雙手平伸,一件摺疊的古樸青衣出現在她手裡,沒有金衣的耀眼,但憑藉直覺,和風知曉,此衣更為不凡。
和風有些震動,兩年前他沒有把漣水那句話放在心上,認為是她的場面話而已。且兩年已過還不見絲毫動靜,他本以為衣服的事就此不了了之,但卻沒想到,在他將離開的前夜,漣水帶來了此衣,實現了那個單方面的諾言。
“怎麼,喜歡嗎?這可是青色的哦,是我花費兩年時間蒐集了天材地寶特意為你做的。”漣水有著自豪,她是煉器宗師,本來無論是什麼器具都不可能花費她那麼多功夫的,但這件青衣,卻是她的心血!
她希望,眼前的這個男子,能夠身披她所制的青衣,所向披靡。
只是,想法是美好的,但現實卻是如此骨感。面對這件青色長裳,和風眼中有著一瞬間的迷茫,曾經也有個女子,為他做了一件相似的青衣……
“唉。”嘆口氣,轉身離去,沒有說什麼,也沒有收下這件青衣。兩年前那次算是一個藉口,其實看到漣水贈衣這幕他就想起了雲遙,所以沒有收下。其實只是一件衣服而已,就算他不用也可以儲存起來當成兩人友誼的見證,不必如此絕情。
只是啊,他不知道漣水如何想,但是他自己,早已在選器之會上漣水抓住他的手並且說“抓緊咯”那刻起,他的心,就已經蕩起了波痕。
只是在刻意拉開距離,不希望走得太近,怕自己會深陷其中,對雲遙的愧疚更深。
所以,兩年前他拒絕了,而現在,同樣的不留情,拒絕!
只是兩年前他有一個勉強的理由,而現在…看著那個女子散發出異彩的眸子,很明顯很是高興。感受著她的淡淡氣息,他已無法開口,拒絕。
所以只能…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