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樂小姐不見了!”
傍晚時分,琳娜衝到了我的房裡對我說道。我心頭一驚,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升了起來。
“她出去多久?”我站了起來輕聲問道。琳娜思索了一下回道:“從我望見她跑出門到現在有兩個時辰了,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樂小姐應該會回來做飯的。”
我走了門口,望著慘遭透了天氣,一陣寒風夾著冷雨刮了過來。我想,我的擔心有可能太多餘了,樂芙蘭又不是小孩子,相反她實力高超,像她這樣的高手,別說這種天氣,那怕是到極北之地也能生存下來。
“不要管她,也許她只是心情不好,等到她消了氣或許就回來了。”我沉吟了一陣,緩緩說道。
琳娜跺了跺腳,著急說道:“九爺你不知道嗎,這種天氣樂小姐體內的毒會發作的。你這樣把她留在外面是很危險的!”
“毒?”我當即一怔,抬頭望向了琳娜,眼睛眯了起來,問道:“你說的毒?是什麼毒。”
琳娜臉色一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不過,事已至此,她不打算繼續隱瞞下去。把整件事情全盤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我如遭雷擊,整個人顫顫巍巍的倒退了兩步,嘴裡喃喃的念道:“這個女人……真是笨蛋!”
原來,噬魂蠱她根本就沒有解掉。那時,她說得輕描淡寫,牽強的說道沒事。實際上,她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她到底圖什麼?為什麼要為我擋下那絕命一擊,我跟她無親無故,只不過,一塊黑曜石而已,顧得著她把命都搭上嗎?
而且,她居然還對這件事緘口不言!實在是可氣,然後可氣的背後卻是我莫大的悲哀與愧疚!
我最怕並不是死,而是欠人人情,欠人人情不要緊,最要緊的是我怕我還不了,或者沒有這個機會償還!
按琳娜的描述,樂芙蘭顯然已經是中毒至深。無藥可救了,可是,在她歲月最後的日子,她居然還呆在我的身邊。為我做飯,提醒我加衣,叫我起床。
為什麼?這個女人不可能沒有目的!難道,她是喜歡我?
不!我眼不瞎,看得出樂芙蘭是一個用情專一的女人!
她從始至終,都愛著她那位死了的男人。她要曜石,無非就是為了救他。
可是……我明明可以感覺到樂芙蘭對我那一份情意!正因如此,我才會如此牴觸,並在不知不覺當中傷害了她。
這一份情,絕非一朝一夕,也不可能是一見傾心的喜歡!惟一的可能,就是她把我當了她以前愛的那個男人,或者……我就是她以前她愛的那個男人!
一念及此,我整個人都嚇呆了!就像是五雷轟頂一般。
蹬蹬蹬。
我瞪大眼睛,踉蹌的摔倒在地上。諾醜兒上前攙扶我,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看了一見陰沉的天空,與外頭那暗無邊際的黑暗。
這時,蓋倫與恬兒也聞訊趕來。一個個吃驚望著我,搞不清這是怎麼一回
事。
我看見恬兒,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歇斯底里的質問道:“你是不是知道她!啊!!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我他媽問你呢,說話啊!”
恬兒一怔,眸子凝望著我,她抿了抿脣,隨後微微點頭,什麼話都沒有說。但她這一點頭,卻給亂無比確定的答案。
真的是她!
啪!
我一巴掌拍在了恬兒的臉上,很重很重!我向來不打女人,不過這一次我是真的生氣!她明明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讓我像一個傻逼一樣的呆在這兒,看著她陌生人一般的走來走去。
“對不起……我只是覺得現在的她,已經配不上你了。反正她要死,在你的身邊,她其實算是死得其所了。”恬兒低著頭,輕聲說道。
“狗屁!你少給瞎逼逼!你們知道什麼!”聞言,我怒不可遏的暴吼了起來!指著恬兒大罵道:“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是她,遞給了我一隻手!有我生死存亡的時候,也是她,交給了我一條命!你們只看到我輝煌時,萬丈的光輝,可知道輝煌背後,她為我付出多少代價,你們算什麼東西,有什麼資格這麼說她!”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
我不恨恬兒,恨的是自己!買這多的眼石有什麼用?每天插來插去!自己最愛的人就在自己的身邊,居然不知道!
說出去簡直是可笑!劉一刀,你他媽的是瞎了狗眼!
我低吼了一聲,手指一抓,直接把我的左眼摳了出來!頓時,所有人都震驚了,一個個瞠目結舌的望著我。
“九爺!”
“王爺!”
“劉一刀!”
我悽戚的笑了,把眼珠一丟,咧嘴道:“睜著眼睛都能看錯,要眼睛使用?”
說完這一句話,我發了瘋一樣的衝出了出去,漫天的大雨瘋狂的侵襲著大地,狂風在耳邊怒嘯!
傻瓜,你怎麼這麼傻啊!明明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明明知道這就是我,為什麼你還要默不作聲!
是不是琳娜不說漏嘴,我將永遠不知道,我最愛的女人就在我身邊。你是讓我看著你死,還是想死著看我?
嗚嗚……我痛哭著,滿腔的憤怒終究被往日的柔情一點點融化。
大小姐,你放心,我就是死,我也要找到你!不死不休!
……
“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瘋了?”諾醜兒呆呆的愣了半刻,隨後朝著房內的幾人問道。
琳娜憤憤的道:“都是你,九爺跟樂小姐待著好好的,你這個莫名其妙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女人硬要來插上一腳!這一切都是導致的!”
說著,琳娜就氣不過的要拔飛刀了,卻蓋倫拼命攔住了琳娜:“琳娜,你冷靜一點好嗎?大家都不想這樣!她未必是故意的。”
“如果樂小姐與九爺有什麼不測,我絕對要殺了她!”琳娜滿眼狠戾的說道,隨後,便奪門而出,冒著雨夜而去。蓋倫趕忙緊隨其後的追去
。
房間裡最後,只剩下恬兒與諾醜兒。恬兒什麼都沒說,甚至看都沒有看諾醜兒一眼,她輕輕的走到了一個地方,蹲身撿起了那一顆血肉淋漓的眼球。
“或許,我真的做錯了吧。”恬兒深吸了一口氣,喃喃的說道,一行眼淚滑落了出來,落到地板上凝結成了冰。
淒涼瑟瑟的寒雨,我瘋狂的跑著,往日的記憶像是指尖的涼和心底的痛。
北風颯颯,在這冷冷的夜裡,有些東西它不請自來,穿過肌膚,直抵靈魂深處!抬頭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朦朧了我的眼?
大小姐,一定很生氣!我真該死,真後悔!我為什麼要去氣她?
一片黯然浮於眼眸,掩去了那曾今有過的夢,滴滴細雨映入眼簾。
也許換回了那曾經有過的痛,蒼茫的天皺起了愁眉,
一聲嗚咽帶著我撕心裂肺的痛,頂著一片那氾濫成河的心酸,任雨飄灑肩頭,任淚縱橫面容,我不敢去想,我怕我這一想,她這永遠從我手間溜走,永遠也回不來了。
我跑了好遠好遠,也沒有看見大小姐的身影,而我不敢停下來。
咦!
腳印!我心頭一驚,這時,一個個淺淺的腳印出現在地上。腳印很小巧,一下子就認出來這是一個女人的。
只是被雨衝散了痕跡,看得有些模糊不清!大小姐,你還在!我驚喜欲狂,只要順著這個腳印,就一定可以找到大小姐,一定可以的!大小姐,你別走,一定要聽我解釋!
我手心驟然一握,一陣星光在我手間氤氳而起,像指路的燈,給我照亮了前方的方向。隨即我迫不及待的跑了下去。
逐漸,一片樹林出現在我眼前,雨夜風聲,這樣的氣氛顯得有些陰森可怕。隱約間,一陣陣獸吼傳了出來。
聞聲,我大驚失色,趕忙跑了進去,順著路上依稀的腳印,我加快了速度!
我感覺大小姐應該就在前面,可是我心裡不好的預感,也一點點的加深了!
預感一定錯覺,一定是錯覺,大小姐一定會沒事的!
最後,腳印消失了!我站在了那個消失的地方,滿臉的不相信,而且那一種若有若無的氣息不見!
那奄奄的氣息代表是生機,若是不見了,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小姐她……我不能想象!
不會的!大小姐是不會死的!
我跪倒在地,雙手無力的摁在地上,手裡的星光散開,照亮了我腳下的一片地方。
這時,我看到了一個字。我低下頭,仔細望去,
這字寫得很扭曲,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即便形跡不清。
但我卻看清了這一個字!
恨!
一個恨字,似乎道盡了說不完的無奈與悲情。大小姐,你是在恨我嗎?
我蹲下身子,哭了……
我想起了前世那一首歌,如果你是我眼中的一滴淚,那我永遠也不會哭,因為我怕……失去你,失去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