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凡忍著腦袋劇烈的疼痛感,睜開眼,望向四周,見到楚天翊,問道:“張休和趙夜呢?”
“張休已經死了,趙夜斷了一條手臂,在隔壁。”楚天翊神情有些複雜。
“死了?!”步凡一愣,有些難以接受。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步凡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頭。
“天恨一刀將他的胸口劃開一道極其深的口子,他就死了。而趙夜,我只來得及將天恨的攻擊打偏而已。”
“天恨!”步凡無比得憤恨,怒道:“他要報仇就去報仇了,為什麼要牽連上無辜的人!”
“無辜的人?”天恨滿身繃帶,就躺在步凡不遠處,滿嘴的怨恨說道:“凡是和屠殺我村子有關係的人統統都要死!”
“可是張休他怎麼可能和屠殺你村子的人有關係?他只是一個毫無威脅的普通人而已,不,甚至連普通人的威脅都比他來得大!”步凡對天恨怒目而視。
“擋我路的都得死!他活該!”
“那你是為了殺趙夜了?”步凡怒容不減。
“我可不知道什麼叫趙夜的,我只知道,我要殺掉轎子裡面的人,她將會是寒水城少主的妾,他們害死了我的家人、村民,我也要讓他們嘗一嘗失去親人和所愛的人的痛苦!”天恨的眼中寫滿了仇恨。
“所以,你想把我也殺了嗎?”楚天翊問道。
“要不是你,我早就得手了!”天恨憤憤不平地說道:“憑著幾名轎伕,根本擋不住我!殺掉他們之後,我可以輕而易舉地逃走!”
“所以,你想把我也殺了嗎?”楚天翊陰沉著臉再一次問道。
“所有擋在我復仇之路的人,都是我的敵人!哪怕你曾經救過我!”天恨語氣堅定地說,看向楚天翊的眼神依舊是充滿了仇恨,道:“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感激你,像你這種道貌岸然的人,最可恥了!”
“你就是一個瘋子!”步凡歇斯底里地叫道,掙扎著想朝天恨撲了過去,卻被楚天翊一把攔了下來。
“放開我!”步凡憤怒不已。
“哈哈哈哈……”天恨放聲大笑,對楚天翊說道:“你果然是一個無恥的人!”
“怎麼說?”楚天翊在步凡身上點了幾下,步凡身體一僵,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你想要的,是我身上的功法吧?”天恨傲然說道。
楚天翊搖了搖頭,道:“我對你的功法沒有興趣,雖然外界都傳言你的功法是天階功法。”
“騙子!”天恨情緒激動,指著楚天翊的鼻子說道:“像你這種人,總是表面上說一套,背地裡做的又是另外一套,既然你不想要我身上的功法,那你救我做什麼?”
“我很欣賞你。”楚天翊冷靜地說道:“這塊大陸即將面臨動盪,我需要一群同伴來共同完成一個目標。我希望你能夠成為我的同伴。”
“同伴?”天恨不屑地說道:“你以為我會和你成為同伴嗎?別想你,像你這種人,我
恨不能生吃了你的肉!”
天恨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為什麼這麼恨我?”楚天翊問道:“因為我阻擋了你的復仇計劃嗎?”
“不!”天恨無比怨恨地盯著楚天翊,語氣之中充滿了仇恨道:“你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見死不救,害得多少人無辜冤死?那時候在土匪的山寨之中,他們沒有一個是你的對手,你如果早些出手的話,我姐姐就不會死!如果你們這種人,早將土匪剷除乾淨的話,就不會有屠村的事情發生!”
“我一路跟蹤調查,才發現,原來土匪們都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強者故意縱容甚至背後操控的,那些土匪,是聽命與寒水城的少城主的!你們……你們這些人,全部都該死!”天恨的嘴角有一道血痕悄然出現。
楚天翊默然,的確,天恨的話一點都沒有錯,很多土匪、強盜之流都是被縱容甚至操控的,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這種事情不僅僅是寒水城,連雛鳳城也有。
“怎麼不說話了?默認了吧!”天恨的眼睛幾乎嘣出血來。
“這是規矩,無法改變。”楚天翊淡淡地說道。
“去他孃的規矩!”天恨唾了一口唾沫,道:“你們所謂的規矩,總是對你們自己有利,對我們這些下等人來說,都是魔鬼!”
“那麼……”楚天翊抬起頭,看著天恨緩緩道:“你又能做什麼?憑著你那兩招就能顛覆一座城嗎?你連我都打不過……”
“那又如何?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會讓你們這些人好過的!”天恨惡狠狠地說道。
“你應該能夠感覺得到,憑你的實力,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只能挑選這些沒有多少力量保護的親屬下手,有些甚至是無辜的。”楚天翊指著右邊說道:“你想殺掉的那個女人,他們一家人也是從鄉村裡面出來的,來寒水城只是為了能夠活得更好一點,你殺了她和那群土匪殺了你的親友有什麼差別?”
“她們甚至算不上那個寒水城少主的親屬,忘了告訴你了,寒水城少主直接拋棄了她!”楚天翊盯著天恨的眼睛繼續說道:“而那些真正算得上親屬的,都在城主府裡面住著,你連他們的面都見不到!你所謂的仇恨,只是你發洩慾望的藉口而已!”
“你……你胡說!”天恨心中有一些慌張。
“你打著仇恨的旗號,去報仇,而殺的,盡是一些無辜的人,那個被你一刀砍死的男子叫張休,是寒水城少城主的仇人。”楚天翊淡淡地說道,看著天恨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到效果了,心中不由的有些欣喜,只是當他看向步凡的時候,心有些沉下來,步凡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你的招數,一招叫“恨天”,一招叫“恨地”。我承認,確實很強,能夠以個人的意志調動天地規則為你所用,必定傷害到對方才會消散,擋都擋不住。但是,從名稱上來看,你把所謂的不公平全部歸結於天,歸結於地,歸結於這個社會制度的不公平。”楚天翊語氣轉冷,道:“但是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有足夠強大的實力,這一切還會發生嗎?”
“這個社會是公平的,
你有多少實力,就能擁有多少財富,多少資源,抱怨不公平的人,一直都是那些懦弱卻不肯努力的人!”楚天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就像現在這樣,如果不是你展現出了實力,我才不會去救你,想成為我的同伴,也要夠強才行!”
“最後……”楚天翊頓了一下道:“如果你成為我的同伴的話,你的仇,我可以幫你報!”
天恨眼中盡是掙扎,一時猙獰、一時羞愧、一時又是怨恨……
“慢慢考慮吧!”楚天翊淡淡地說道,然後一把抓起步凡,將步凡帶出房間,帶到另一個房間裡面,才解開了他的穴道。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現在你應該也冷靜下來了。”楚天翊說道。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人!”步凡憤憤地說道,“以前是我看錯你了!”
“我是哪種人?”
“為了達到你的目的,你可以拋棄所有的一切!”步凡叫道。
“拋棄所有的一切?”
“難道不是嗎?”步凡額頭上青筋直跳,“你明明知道張休和趙夜是兩情相悅,不僅不幫忙張休,反而幫那個媒婆,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借此機會去接近寒水城的少城主,然後得到寒冰魄,好晉級到後天第八境吧?”
楚天翊沒有否認,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我就是想借這個機會接近寒水城少主,既然是寒水城少主,那麼接觸寒冰魄的機會就會極大!但是你忘了一點。”
“什麼?”
“他們兩個人本身就是一個悲劇,你只會越幫越忙!”楚天翊瞟了一眼步凡,道:“這裡不是治士學院,這裡是寒水城。不像治士學院那樣祥和,只要抱著治士的書讀就可以了。”
“你不知道的是,趙夜的父母同意將趙夜嫁給寒水城少主為妾,甚至,為了不讓趙夜反抗,用五道繩索將趙夜捆上了花轎,這也是為什麼張休在花轎外哭求,而花轎裡面的趙夜一點表示也沒有,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楚天翊沉重地說道,“況且就算讓張休見到趙夜又如何?難道讓張休帶著趙夜逃出寒水城,然後找一個與世無爭的地方過一生?那趙夜的父母會怎麼樣?你想過沒有?”
步凡沉默了。
“至於你,步凡!”楚天翊認真地說道:“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出生在步家村,是一家屠夫的兒子,家裡還有一個妹妹,一家人的希望都在你的肩膀上,而你卻選擇了逃避,考上治士學院的你,原本是家人的驕傲,可是你呢?將這些驕傲踏成了粉碎。你以為逃避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但是逃避只是證明了你只是一個無比天真的人,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這件事之後,回去吧!”楚天翊淡淡地說道:“這個地方不適合你,適合你的地方是治士學院。”
說完,楚天翊推開門,走了出去。
步凡坐在床沿上,發呆了好久,突然發出一陣笑聲,笑著笑著就哭了,鼻涕眼淚一起流下,淚眼朦朧中,他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晶瑩剔透,發出柔弱的光芒,好像一瞬間就會消失掉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