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當中,似乎有那樣一股氣息,一股叫江寒感覺到無比親近的氣息,似乎就是江寒的血肉親人一般,卻是那樣的飄渺,江寒甚至不由自主的向前伸出手,用力的抓了抓,可除了空氣,他什麼也留不下。
那股氣息,叫江寒望塵莫及。
親人?
我還有親人嗎?
江寒的心中,湧起來一股苦笑,一股無言卻寒人心脾的情緒。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迷茫當中,心中為何會生出這樣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緒。
自己所見的一切,都顯露出一個驚天的大局,一個被刻意營造出來的驚天大局,而黃泉大帝,就是這個佈局人!
他不屬於這個星球,這片大陸。
自己同樣也不屬於這片時空。
這就是叫自己心中產生那股無比親密氣息的原因嗎?
但黃泉大帝,神通通天,手段無窮,本可睥睨天下,瀟灑一世,卻苦心經營,佈置下這驚天大局面,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黃泉大帝,又封印了什麼東西?他又在圖謀些什麼?
“天?神之右臂?你是誰?剛才那飛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江寒的眼神,有些瘋狂,舉起自己的右臂,神之右臂,一把就將已經瀕臨死亡的黑髮男子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全身的真氣,順著筋脈,經絡流轉,流轉到神之右臂之上後,竟然以一種像水波一般的漣漪流淌出來,狂暴的能量,浩浩蕩蕩,頓時之間就充斥滿了整片蒼穹,更有無盡的黑霧被洶湧起來,帶動出濃郁的死亡氣息。
“這……”江寒駭然。
透過神之右臂流轉出去的罡氣,竟然比原先強大了整整了一倍。
“神族,這就是上古神族,天生的寵兒嗎?一旦成為神族,肉身的真氣竟然能比尋常人等足足高出一倍。不簡單啊!難怪黃泉大帝當年能技壓群雄,連我們洪荒一族都壓迫下去”
此時此刻,黑髮男子的眼眸瞳孔當中綻放出炫目的精芒,竟然沒有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感覺到絲毫恐懼,反而神色好奇的死死盯著江寒右臂,彷彿孩童發現了一件令自己心動不已的玩具一般。
“成為神族?神族,不是天生的嗎?”
江寒漸漸冷靜下來,知道自己縱然再動怒,只要眼前之人不想說,他什麼也得不到。他不想做無意義的事情,驟然又將此人扔到地面之上,眼光冷冷。
“上古神族,那是何等的威風。就連我洪荒一族,都不能與之對抗。”黑髮男子的語氣,漸漸的,有些無奈,帶著些許悲哀。
“這等睥睨天下,掌握規則,代表天道,監察天下,決定歷史的人物,怎麼可能是天生的。整整的神族,哪個,不是踏入修煉第三步的人物。”
修煉第三步!竟然還有第三步!天人三境,並不是修煉的終點,江寒驚訝不已。
“什麼是第三步!”
黑髮男子彷彿已經看出江寒心中的驚訝,瞳孔當中湧動出絲絲得意,但在這得意的背後,卻又是一種深深的落寞,“第三步,那是傳說當中的境界。虛無縹緲,若想得到,簡直就是如水中撈月,霧裡看花。在那遙遠的過去,上古時期,萬萬億人當中,還能僥倖出上一個,可是現在……”
“可是什麼?”江寒忍不住問道。
“無一人可得!”
“為什麼?”
“因為……咳!咳!”陡然之間,一股濃郁的鮮血從黑髮男子口中噴灑出來,他的笑容,已經有些勉強,有些困難,“因為‘它’被封印了。”
“它是什麼?”
江寒心中震驚,此時此刻,一切事情的焦點,線索,彷彿都集中到了那個被黑髮男子放出大的白光之上,黃泉大帝,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它是一把鑰匙!”
一絲血霧漸漸從黑髮男子身上飄蕩,瀰漫。江寒心中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他已經看出來黑髮男子此時此刻不過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多久了。
“外面那些皚皚白骨,森森陰氣,又是怎麼回事?他們和黃泉大帝,是什麼關係?難道這些損落的上古大能,也是為了來爭奪那踏入神通第三步的鑰匙嗎?”
江寒心中震驚之餘,心中盡然有了些淡淡的酸楚。這些上古大能,修為強絕到何種程度,睥睨天下,傲視萬物!但他們,終究卻還逃脫不了天道的禁錮,無法踏出那修為的最後一步。
與此同時,江寒也深深被黑髮男子口中的鑰匙所震驚。
就是那中心晶瑩,四周白芒閃爍的生命體!
這件東西,竟然是踏入修煉第三步的鑰匙。修為第三步,在如今整個武修大陸都不見的有人踏入,僅僅是竊上一眼,就需要天大的機緣。
而那生命體,竟然能……
“若真是這樣,為了追求這柄長生,永生的鑰匙,上古大能的損落,就能說通!而黃泉大帝,也有可能是為了維護什麼神族的利益,維護自己獨尊的地位,才將這柄鑰匙封印起來的。”
江寒的眼眸當中,閃爍出幾道精芒,心中隱隱有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似乎是一條細線,陡然間,唰的一下子,就將整個事件串聯了起來。
“萬千骷髏!嘿嘿……你說的,是那些曾經追殺我族的人吧。他們,終究還是死在了空間碎片當中嗎?無情歲月真無情啊……”黑髮男子嘿嘿一笑,眼神中的色彩有些快意,眼神也漸漸有了生機起來。
“什麼?”江寒猛然一驚,“萬千骷髏,無數上古強者,和黃泉大帝,是一夥的?”
瞬間當中,就因為黑髮男子的一句話,江寒意志當中所有的念頭想法,完全被推翻。
黑髮男子的頭顱,緩緩抬起來,瞳孔當中放出一股異常的光彩,在江寒身上上下掃視,久久沒有回答江寒的問題,也沒有說話。
江寒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但隨後江寒才意識到,縱然黑髮男子手段通天,神勇異常,但此時此刻,也不過是一個瀕臨死亡的……可憐人。
對於自己心中的恐懼,江寒心中湧出一股自嘲的情緒。
黑髮男子,並沒有什麼動作,只是緩慢的,彷彿用盡了身子骨當中最後的一絲力量一般,緩緩支撐起來身體,呆呆望向江寒,看的江寒,心中一陣毛骨悚然,更多了一種茫然的不知所措。
“你的問題,還真多啊……”就在江寒要忍受不住這種感覺的時候,黑髮男子的聲音,才幽幽傳入江寒耳中,“你問了我那麼多問題,作為回報,現在,是不是也因該由我來問你幾個問題呢?”
“你是從哪裡來的?你體內隱藏著什麼絕世的大寶貝?剛剛那個器魂,他去那裡了,為什麼不出來?”
不等江寒反應過來,黑髮男子就已經一連竄的問題問了過來,根本不給江寒拒絕的機會。
每個問題,每個聲響,都像一柄利劍一般,深深戳進江寒的心底。
是啊!
我從哪裡來的?
江寒的心中,靈魂,有些顫抖!對於這個問題,他也太過迫切的想知道了。
我從哪裡來?我是誰?誰又封印了我的記憶,我的力量源泉?佈置這個驚天局面的人,他在算計什麼?在恐懼我什麼?
我只不過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小丑,螻蟻。
江寒的頭腦當中,一片空白,卻充斥著一種淡淡的憂傷。這股憂傷,來的是那樣莫名其妙,在意志海當中,不斷叫喊著,“說出去吧,說出去吧……”
說出去吧!
江寒心思百轉,最後苦笑著搖頭嘆氣。
“說出去吧!他不過是瀕死的人罷了,人死了,天大的祕密也就不再是祕密了!更何況,以黑髮男子萬年的經歷,說不定我解開我心中的祕密。”
江寒心中,默默想著。
事實上,江寒不願意承認的卻是,他像要找一個人,來聽自己的傾訴。臨死之人,卻是最好的選擇。
或許,說出來,江寒心中,才會感到輕鬆。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江寒幽幽開口。
“我來的那個地方,是一個廣闊無垠,無窮無盡的空間。那裡,流淌著一條黑水長江,滾滾蕩蕩的黑水長江,每天每日,都會咆哮,怒號!怒號整個天地,引動天地之間,血雨紛飛……”
“但我的眼中,卻什麼都鬥看不見。一大片空間當中,沒有一個人,一個動物,一個植物。完全是一片死寂,充斥著幽冥,陰煞的氣息……”江寒的聲音,有些低沉,有些粗糙感,有些淡淡的憂傷。
即使是有天大的機緣,轉世重新為人,但江寒的心中,還是忘不了,那像黑白山水墨畫一般印在腦海當中的場景。
“在那個地方,我生活了整整……一百十三五億年!”江寒彷彿已經陷入了夢境一般,根本不去例會黑髮男子的放音,只知道,幽幽的訴說著。
“一百三十五億年!嘿嘿,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嗎?彷彿歲月禁止,時光停頓,每天每日,我的心,靈魂,意志,隨著蒼穹當中每滴血雨的濺落,都只有一個聲音,我是誰?我從哪裡來?”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
黑髮男子的此時此刻,腦袋更高的抬起,瞳孔無限的放大,身體竟然忍不住的瑟瑟發抖,臉上充滿著震撼的神色,彷彿是發現了什麼最為可怕,最為恐怕的驚天大事一般,駭然之色到處可見。
“你的力量,一定被禁錮住了!”
“你說什麼?”
江寒的心猛然一震,蹬蹬蹬的向前大步邁出幾步,來到黑髮男子面前。四道目光,頓時之間,狠狠的相互迎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竟然能和他,至高無上的他有同樣的‘待遇’?”
“太過恐怖了!這件事情,莫非也是黃泉大帝所為?”
“你告訴我!黃泉大帝,到底死了嗎?他是從哪個空間來的?上古時期,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黑霧的遮掩之下,沒有人能看清楚江寒現在的表情。
但他的身體,卻在劇烈的顫抖,雙手搭在黑髮男子的身上,不斷的搖晃,彷彿要將答案,從黑髮男子身子當中,搖晃出來一般。
“哎……”
一聲嘆息,陡然從黑髮男子的口中嘆出。這股聲音,這聲嘆息,彷彿包含著什麼特殊的韻味在裡面一般,竟然和黑髮男子先前的口音,都不相同。
但隨後,他的瞳孔,就不斷的放大,暴睜!冰冷的溫度不斷在黑髮男子身上流淌,他的身上,流淌滿了鮮血。
死了!
再也沒有一點生機!
江寒低下頭,雙手無力的從黑髮男子屍體上滑落,閉上了眼眸。
無助的感覺在身體當中流淌。
一個人,最為孤獨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是不是面對自己,面對自己心中最大的祕密的時候?
一個人心中的祕密,是包袱還是財富?
“我不管這個包袱,或是財富,是什麼人給我的,我江寒,既然活著,就要活得精彩,活得瀟灑!面對命運,誰也不能逃避!退縮,只會讓別人恥笑,讓對手的計謀得罪,連懦夫都不如!”
“我江寒,豈能做個懦夫!”
“哪怕是天塌下來!我也要活的頂天立地!”
江寒豁然抬頭,看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