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臉色大變,與其不明不白地死在對方手中,倒不如先答應下來,也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線機會。
“前輩,晚輩願以性命擔保,倘若不能為前輩煉出頂階法器,願以命相抵。”
江帆看了老者一眼,還是充滿了懷疑。倒不是他有意為難老者,只是這煉製頂階法器如同煉製靈丹一樣,須得有上好的火焰助力。
就算沒有先天真火,再不濟也要像自己煉製築基丹一樣,借取地肺之火才有望成功,絕不是說說就算了的。
地肺之火絕不是隨便可以取用的,南華囘國境內的地肺之火早已被幾大門派瓜分乾淨,就連仙靈門這樣的大門派也不曾擁有地火天爐,眼前的老者並非九大門派中人,修為又不過只是煉氣期而已,卻從哪裡尋來地肺之火?
“你既然立下軍令狀,自也由你,只是我擔心你自己砸了你這塊招牌。”
老者似也看出了江帆心中的疑惑,正要開口解釋,身旁的白衣婦人卻搶先說道,“前輩第一次來我金鉤鋪子,況且對煉器一道瞭解不多,並不奇怪。想我三叔的煉器術傳承百年,論實力絕不弱於一些名門大派專門供養的煉器師。”
江帆還是不動神色,他要的答案不是這個。老者知道很難瞞得過他,“前輩,晚輩雖然沒有地肺之火,自然也不能動用先天真火,但手中有一物卻可替代。”
“哦?”江帆來了興趣,“那卻是什麼?”
“小冉,去把店鋪關了吧,讓其他人都散了,今天咱們停業半天。”
白衣婦人楞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他今天是要只接待眼前的江帆一人了,應該是不想其他人打擾或是偷聽到,白衣婦人點了點頭,正要往門外走去。
江帆卻笑著搖了搖頭,“無須如此麻煩。在下布一道隔音禁制,想來並不會有人打擾到我們,老丈有什麼話直說就是。”
說完,江帆手一揮,便將三人與外界徹底隔絕。
老者看了江帆的手段,也是暗暗點頭,以對方的修為,這等隔音的小小禁制自然是難不倒他。
“既然如此,就依前輩所言,冉兒你退下吧。”白衣婦人應了一聲,退在一旁。
“前輩,我秦家百年前得了一隻火蟾,能夠口吐妖火,妖火雖然不比先天真火與地火,但也頗有不少妙用。先祖得了此物,覺得機緣難得,便開始利用妖火煉器,並且四處搜尋煉器之法,久而久之,竟成了我秦家一門傳家絕學。”
江帆還是第一次聽到利用妖物體內的妖火煉器,倒是有些別開生面,“外面那幾件頂級法器都是出自你手了?”
“晚輩才疏學淺,倒叫前輩見笑了。我秦家憑著這一隻火蟾,在方圓百里內倒也算是獨一份了,今日將一切和盤托出。一是為了使前輩放心,二也是不想秦家這塊招牌毀在小老兒我的手裡。”
江帆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便相信你一回。”他看了一眼白衣婦人,老者會意,“冉兒,你且先退下吧。”
白衣婦人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屋裡便只剩下了江帆與白髮老者兩人。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最好提前講清楚,不然到時煉器不成,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江帆臉色一沉,白髮老者已將火蟾之事講出,做好了最後一搏的準備,現在倒也坦然,他眯著眼想了一會,“前輩,這煉器一道,並非一蹴而就,往往有不可抗的因素,如果晚輩不幸失手毀了前輩的材料,還請前輩饒恕。”
換做他人,恐怕一定會覺得很不中聽,但江帆親自煉製了築基丹,當真是經歷了無數次失敗,才僥倖煉出有限的十幾顆,至於廢掉的靈藥,也不知道有多少,煉器雖然與煉丹大為不同,但其中道理卻有幾分相似。
“你的把握有多大?”
老者皺了皺眉頭,沉思片刻,“也許四分之一都不到,如果毀掉前輩的材料,小店概不賠償,既然前輩要的是頂階法器,提供給晚輩的材料自然也是上城,如果照價賠償,小店只好關門大吉了。”
江帆心中盤算了一番,如果將自己所得妖獸的材料全數拋售,一定能為自己換來不少靈石。
但一來拿出這麼多材料太過招搖,二來他手頭還算寬裕,眼下並不急缺靈石,還不如修煉成頂階法器更加划算。
就算只有一兩套甚至兩三件,對自己也應該大有裨益,畢竟他手中的法器基本上都是與煉氣期弟子對敵用的,自己已經成就築基,自然需要幾件趁手法器禦敵。
江帆拿定主意,“我可以答應你,不過煉製法器的過程中,只能有你我二人在場,你放心,我不是要偷學你的煉器術,我對它毫無興趣,而且絕不會干擾到你,只要你成功煉出頂階法器,你放心,你的報酬一定不會少。”
白髮老者看江帆答應下來,心中大喜,“前輩準備何時煉製,是要現在就開始麼?”
“不著急,我還有一些東西要採購,等我收拾齊備了,自然會前來找你,你也可以趁機早做準備。”
白髮老者恢復了鎮定,“好的,晚輩隨時恭候前輩的大駕。”
江帆雖然帶有材料在身,但他來之前並沒有想到能夠找到一家可以煉製頂階法器的店鋪,現在首要任務是回洞府佈置好一切,以防外人或者山中的妖獸無意中襲擾自己的洞府。
白睛狻獰獸好不容易得了自囘由,整日四處捕獵,玩的不亦樂乎。江帆明白,普通煉氣修士很難傷的了自己的這位老朋友。
江帆回到洞府的時候,白睛狻獰獸果然沒了蹤影,他也不慌,只管將前不久從南亭集上淘來的陣盤取出,口中唸唸有詞,黃銅陣盤發出一道刺眼的黃光之後,便消失不見。
有了這陣盤主持法陣,江帆稍稍放心一些。他想了想,輕輕彈了彈手指,一道靈符飛了出去,遠處的白睛狻獰獸身體一顫,終於還是很不情願地咬著自己的獵物往回趕。
“什麼?這是妖獸的甲殼?”白髮老者看著江帆手中的材料,吃了一驚,他將江帆帶到了煉器的石屋之中,並沒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白髮老者曾經見過不少人帶來各式各樣的妖獸外殼,但江帆拿來的卻是與眾不同,他修為有限,但憑他的眼光,判斷這至少也是二階以上的妖獸外殼。
江帆點了點頭,他拿給老者的是他擊殺過的火眼蠍的外殼,這種火眼蠍體型龐大,如果不是江帆從萬宵牌弟子手中奪來黃銅儲物盒,根本無法將它們帶出禁地。
“怎麼樣,可以用來煉製法器麼?”
白髮老者連連點頭,“自然可以,這麼好的材料,小老兒還是生平僅見,這等妖獸凶惡無比,前輩當真了得,只是小老兒第一次試煉這麼高階的材料,實在是有些不敢下手。”
“儘管動手煉製就是,無須過分擔心。”
江帆神色淡然,他親手擊殺的火眼蠍足有五六隻之多,帶在身邊的材料也是綽綽有餘,火眼蠍的毒火自然厲害,可惜死後卻無法再生。
現在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火眼蠍堅硬的外殼,這些外殼堅逾金鐵,江帆借用曜星樓弟子的法劍,也足足切割了數日,才分解完成。
“依晚輩看,這至少是二階妖獸的外殼,確實是上佳的煉器材料。現在這樣的高階妖獸十分罕見,妖獸外殼也是越來越稀有,晚輩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白髮老者見獵心喜,他一聲痴迷煉器,難得有上好材料入手,自然是喜不自禁。
如果江帆掏出一堆破銅爛鐵,或是根本不入流的東西,白髮老者一定失望透頂,但江帆還真沒有讓他失望。
除了火眼蠍的外殼,江帆身上還有鎮守斷天崖妖獸的屍骨,只是江帆想要先看看白髮老者的實力再做決定,如果他能成功煉製出頂階法器,那時再給他看也不遲。
半個月後,江帆看著眼前一具紅色的甲衣,十分滿意。整件甲衣全是用火眼蠍的外殼製成,主要部分一氣呵成,用的乃是火眼蠍背部最大的一塊外殼,其他地方也連線的十分完美,幾乎沒有任何瑕疵。
白髮老者耗盡心力,才得了這麼一件火蠍甲衣,他親手撫摸著自己的傑作,十分欣慰,遺憾的是,這麼一件好寶貝自己卻無緣得到。
為了試一試這件甲衣威力究竟如何,江帆掏出法劍,暗中念動口訣,法劍化作一道白芒,狠狠地斬在了紅蠍甲衣之上,卻只聽見一聲悶響,紅蠍甲衣分毫未損。
白髮老者對這件紅蠍甲衣信心十足,眼看法劍威力極大,卻也不躲不避。
“倒是一件難得的防禦法器,與九天銀河罩各擅勝場,並不輸給了它。”
“前輩,晚輩僥倖,終於囘煉製成了這件紅蠍甲衣,卻不知還能入得了前輩法眼否?”
江帆點了點頭,“老丈辛苦了,果然無愧於囘煉器大師的稱號,王某所見煉器師中,倒是數你為第一了。這件紅蠍甲衣甚合我意,不過在下還有一些材料,要請老丈看上一看。”
白髮老者神色有些緊張,江帆第一次取出的就是火眼蠍外殼這樣的上好材料,現在看他鄭重的態度,這次取出的材料肯定還在火眼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