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江帆進入地火天爐煉丹,絕不是一兩天就能出得來,他有足夠的時間打聽清楚江帆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假話。
想到這,八字鬍臉上堆滿了笑容,“聽林小雙說,王師兄這是要準備煉丹了,眼下倒是有一處好去處,紫華洞,那裡地火溫和,十分適合煉丹,前些日子被一名師叔借用,現在正好空閒,王師兄意下如何?”
江帆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八字鬍倒開始處處為自己著想,他微微一笑,“師弟掌管地火天爐多時,推薦的自然是好的,真是費心了。”
說著江帆順手將一塊中階靈石塞到了八字鬍的手中,八字鬍大喜過望,他本來還在琢磨怎麼開口向江帆討要費用,沒想到江帆年紀輕輕,出手竟然如此闊綽。
這一塊中階靈石足夠江帆借用三五次地火了,八字鬍堅信江帆一定是門中哪位大人物的子侄,不然哪兒來這麼大手筆,他的態度越發顯得殷勤了。
八字鬍從懷中掏出一隻嵌有兩隻鬼頭的鈴鐺,衝著地火天爐的大門輕輕一晃,大門應聲而開。
“王師兄,請吧。”
江帆跟隨八字鬍入內,到了花蜂嶺傳說中的地火天爐之中,只見火光熊熊,兩條地火支脈放出滔滔烈焰,赤芒四處飛騰,江帆也吃了一驚,眯起眼睛仔細打量。
八字鬍衝江帆點了點頭,“王師兄,你且稍候,要將地火靈機引往紫華洞,單憑在下一人之力尚是不足,待我發一道符,請林師弟過來助我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
八字鬍伸手拍化一道靈符,過不多時,林小雙就出現在了江帆面前。
原來地脈之火分作兩道,以八字鬍的力量只能引動其中一道,紫華洞乃是煉丹極好的去處,想要最上乘的地火煉丹,便還需一人引動另外一道,使得氣脈陰陽平衡,氣機生生不息。
林小雙自然明白八字鬍的心意,他沒想到八字鬍如此優待江帆。其實八字鬍大可只引動其中一道,一樣可以用來煉丹,只是威勢便小了不止一半。
若無八字鬍的召喚,林小雙也不敢擅自入內,他們二人分工明確,一主外,一主內,不過現在得了八字鬍的邀請,林小雙再來出力也就名正言順了。
“林師弟,不可錯過了正午時分,現下地火最盛,卻是極佳的時機。”
八字鬍與林小雙一南一北,分別坐於兩道地火前方,手中各執一枚赤色令旗,二人小心翼翼地關注著火勢變化。
眼看已取得足夠多的地火,二人將手中令旗放下,朝紫華洞處指了一指,林小雙大聲喊道,“王師兄快快入內。”
江帆不敢遲疑,將身體一晃,便入了紫華洞中,他剛剛入內,紫華洞的洞門便緩緩關閉,與外界徹底隔絕。
紫華洞中溫和的地火蔓延,江帆早就備好避火的符籙,拍化之後足夠他一月使用。
紫華洞中竟有十餘丈寬闊,像紫華洞這樣大小的煉丹之所,在花蜂嶺後山大大小小足有二三十處。江帆實在難以想象,當年花蜂嶺的祖師的神通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竟能開闢出如此巨大的地火天爐供後輩使用。
中央坐落著一隻斗大的石凳,似乎是後人刻意加上去的,石凳上鋪有一張蒲囘團,應該是供煉丹弟子歇息的。
八字鬍在自己進入紫華洞之前,就早有交代,紫華洞中的地火全部來自周圍牆壁上的八處虎口,當年花蜂嶺祖師**坐騎乃是一隻通靈黑虎,他便將出火口做成虎首模樣。
虎首一旁另有機關,原來花蜂嶺的祖師雖然神通了得,但對煉丹一道卻是知之甚少,他為後代弟子著想,專門請來當時名動一方的煉丹大師親自佈置了這一處地火天爐。
設好機關之後,煉丹大師便將驅使之法留在了虎首一側,江帆只需按照驅使的法門施為,便可調整地火大小。
江帆手握一張符籙,正是林小雙塞給他的,“王師兄,這張符籙可是開啟地火天爐所用,萬萬不可丟失,否則將被封在這地火天爐之中,難見天日。”
林小雙特意叮囑了江帆一番,原來地火天爐一旦封閉,就算合幾位化丹修士之力,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破開,江帆不僅將手中的符籙又握緊了一些。
江帆仔細觀察了八隻出火虎首之後,盤膝坐下,開始閉目養神。
雖然江帆外表看似平靜,心中卻在飛快盤算。原來煉丹一道奧妙萬千,就算傾其一生也很難真正窺到其中真義。
江帆為了煉製築基丹,將花蜂嶺後山所藏煉丹法門看了個遍,他也曾試著開爐煉丹,效果並不算壞。儘管如此,江帆依然覺得把握不大。
煉丹師與陣法大家乃是修仙界身價最為昂貴的兩類人,就算他們修為平平,也很少有人願意去招惹他們,相反,各大門派都在傾盡全力招攬這樣的人才。
只是修道之人精力畢竟有限,如果一味沉溺於囘煉丹術或是陣法之中,不可避免要分心,修行的速度自然是大打折扣。
除非在它們上面特別有天分的弟子,很少有門派願意耗費巨大精力培養煉丹師或是陣法師,這使得兩者更加珍貴稀缺。
江帆自問想要請一位煉丹師來助自己一臂之力,是不太可能的,而且煉製築基丹這樣的事情傳出去一定會轟動整個門派,惹來不小的麻煩還在其次,萬一因此丟了性命可就十分不值了。
其實江帆手握煉製築基丹的配方,這配方經馬老鑑定過,毫無紕漏,只是他手頭也沒有煉製築基丹的靈藥,而且煉製築基丹風險極高,馬老就算找到原料,也不捨得因此冒險。
雖然配方沒有問題,但煉丹最關鍵的還是煉丹的火候與開爐的時機,這兩點說來容易,想要把握得當,卻絕非易事,無數煉丹大師一生都在琢磨火候深淺,江帆不過小試了幾把,心中自然忐忑。
丹藥能否順利煉成,很大程度上倒是取決於囘煉丹師的經驗是否足夠豐富。江帆連一名普通的煉丹師都算不上,想要揣摩出煉製築基丹的火候,唯一的辦法就是比別人多出數倍的嘗試。
煉製築基丹,最珍貴的還是取自禁地的原料,好在江帆得到的原料份量足夠。
地肺之火已經準備停當,江帆又有充裕的時間,所以他決定一爐只煉一丹,這樣煉製丹藥耗時很長,但卻可以避免浪費,就算煉製失敗,剩餘的原料也足夠他多做幾次嘗試。
江帆站起身來,先把當年那位煉丹大師留下的驅使虎首出火口的方法記了下來,幸囘運的是,驅使的法門並不算特別艱澀,憑江帆的水平,也粗略懂了七八分,後來再細細一琢磨,便全數了然。
按照驅使的法子,江帆將八隻虎首全數開啟,一時間紫華洞中,地火沸騰,炙熱非常,如果不是江帆借了避火的符籙,恐怕很快就要熬不住了。
僅僅將虎首中的地火放出還是不夠,江帆依照驅使之法與煉製築基丹的配方上所說,將地火做了仔細的調整,直到確認無誤後,這才緩緩關閉虎首。
第一道工序就緒之後,江帆盤膝靜養,以他現在的修為,辟穀數月都是無妨。況且江帆有梵家心法相助,精力與體力恢復的極快。
江帆從儲物囊中找到一隻古色古香的三足鼎,這隻藥鼎並非一年前江帆在南崖藥圃之中煉藥所用。而是林小雙為了討好江帆,特意從一位煉丹高手那裡討要來的,當然也付出了不少靈石的代價。
林小雙常年看守地火天爐,對於囘煉丹煉器一道,與江帆相比,自然是更加的見多識廣。他能夠費這麼大氣力淘換來這隻藥鼎,自然有他的道理。
江帆看著眼前佈滿銘文的三足藥鼎,林小雙曾經跟他提起過這隻藥鼎的名號,三才藥王鼎。
能夠稱得上藥王鼎的絕非凡品,江帆還是第一次使用這藥王鼎。他伸手一指,三才藥王鼎緩緩浮空。
地火雖然溫和,但地下高溫也不是江帆能夠承受的了,況且他要專心煉丹,又哪裡會分神去顧及自身,所以他將三才藥王鼎懸空擱置,方便他操控。
江帆開啟八隻虎首,無數道細微的火光開始在三才藥王鼎底部盤旋繚繞。江帆生怕三才藥王鼎耐不了地火高溫,一旦炸裂,自己卻上哪裡去尋找合適的lu鼎來煉丹?
大約有一柱香的時分,江帆始終保持著同樣的狀態。意外的是,三才藥王鼎始終是黑黝黝的,竟然沒有絲毫的變化,看樣子,它足夠耐得住地火的高溫。
江帆心中一喜,輕輕揮動手臂,虎首出火口中的火焰陡然強了許多,剛才還細如絲線的火苗突然就變成了拇指粗細。
“應該是差不多了。”
江帆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無數個碧綠色的小碗整整齊齊地碼在了他面前,這些小碗都是同等大小,沒有絲毫差別,曾經是馬老用來分藥的器皿,卻被江帆借來,將煉製築基丹的原料分作了若干等份。
每一份原料都使用同樣的配比,一絲不差地照搬煉製築基丹的配方調整,江帆絕不容許在這一步上出現任何的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