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兵臨城下(3)
它們卻似乎並不怕水,轉眼追過小溪,領頭的公狼一聲嗥叫,銳利的前爪抓住了我的衣角。我奮力掙脫它,卻只能眼看著它的另一隻爪子向我抓過來,心中大駭,叫道:“你們走開!不要咬我!”
一個淡紫『色』的人影將我攔腰抱起,手中劍揮舞而出,頃刻之間群狼慘嚎聲不絕於耳,狼屍倒在雪地裡和溪水裡。
他收住劍招,並沒有放開我,漠然說道:“北方冬天夜晚經常有狼群出沒,李景隆行事實在有欠考慮。你既然不會武功,他就不該帶你來戰場這麼危險的地方。”
燕王居然去而復返。
或許他根本就沒有離開,一直在可以看到我的地方暗中監視著我的舉動。他一定看到了我去清洗他的血跡,也看到了我確實不會武功。
唐蕊既然從萬丈懸崖上跳下去,根本就沒有存活的可能。他應該不會再認為我是唐蕊,為什麼還要默默地跟在我身後?如果他想得到我,應該會立刻將我帶走才對。
他將劍投入鞘中,紫眸看向我的眼睛,似乎想從我的眼中看透一切,讀懂我的心。
我坦然仰起頭迎著他的目光,認識他至今整整七年。那皓如明月的面容,斜飛高挑的劍眉,深邃犀利的紫眸,挺直秀逸的鼻樑,微薄上揚的嘴脣,在我心中曾經不可磨滅,但此時容顏依舊,人事皆非。
唐蕊早已是個隨風而逝的亡魂。元妍轉世為人後,如果不能忘記失去第一個親生骨肉時錐心刺骨的痛,不能忘記那無比屈辱和憤怒的一刻,就不會好好活到今天。當年那場堅決痛苦的決裂,早已註定我和他不可能再有回頭路可走。
看現在的情形他似乎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臉上『蕩』漾起如春風吹拂楊柳般柔和的笑容,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婉轉嗓音,對他說:“謝謝你救了我,能告訴我你的姓名嗎?”
他的手從我的腰間輕輕撤離,用僵硬的聲音說:“我想你應該猜得到我是誰。”
我說:“你是燕王嗎?我在金陵聽別人提起過你。”
他皺了皺眉說:“誰提起過我?是李景隆嗎?”
大雪紛飛的北國深夜,呵氣可成冰,我腳底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跌進小溪後我整雙腳都泡在冰水裡凍得麻木,身子開始發抖。
他的視線轉移到我腳下,立刻發現了我的褲腳和鞋子都已全溼。紫眸中泛出不可抑制的心疼與憐惜的神『色』,一把橫抱起我,痴痴地說:“蕊蕊,冷嗎?乖,你別怕,我這就帶你回家去。”
我輕聲道:“殿下認錯人了。”
他並不理睬我,抱著我躍上馬背,還在我耳畔喃喃說:“你總是趁我不在偷偷跑出來,我找了你好久……這麼大的雪,你出來玩了這麼些時候,也該回了……”
我聲音略高了些說:“李景隆會找我的,你讓我自己回去吧。”
他神情木然,我對他說的話似乎一句都沒聽進去。
前方雪地中有星星點點的火光閃耀,隱約可見一列身著黑『色』戰甲的明軍策馬而來,他們人數並不多,似乎還沒有發現我們。
燕王遽然發出一聲冷笑,身軀微震,將我身子凌空丟擲,說道:“我會在北平等著他的!”
我穩穩落在雪地上,他縱馬疾馳,片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領頭之人漸漸馳近,正是李景隆。他看到我立刻快馬加速衝了過來,急喚道:“妍妍!妍妍!你怎麼在這裡?我到處找你都找不著!”
他看見我安然無恙,舒了一大口氣,緊握著我的手對身後數名明軍說道:“你們都回去吧。”
我看著那些明軍驚訝看著我的眼神,立刻意識到軍中藏匿女子本是大罪,擔心他們會將我假扮為男子之事洩『露』出去,惶然看向他。
他目光柔和,說道:“他們都是我的心腹,不會告訴別人的。縱使皇上知道我帶著你出來,如今已攻下永平,指日再取北平,我也可以將功折罪了。”
我聽說永平已經攻下,心中稍安,說道:“燕軍剛才突襲大營,放火焚燒糧草,我找了匹馬逃出來找你,不小心『迷』路了。”
李景隆似乎並不介意遭燕軍襲擊,說道:“糧草燒了沒什麼要緊,還可以再運送儲備。我只怕丟了你,再也找不回來了。”
他低頭髮現了我衣袖和鞋子的水漬,問道:“怎麼弄溼了衣服?”
我不想告訴他我遇到過燕王,說道:“我跑得太急了,剛才下馬時在小溪邊摔了一跤。”
他將我擁入懷中,伸手撫『摸』我凍得冰涼的面頰說:“我們這就回營去,當心著涼。”
回到營中時天將破曉,營帳內設有炭火,我正要換衣服,卻見李景隆依然坐在燈下,注視桌案前的佈陣圖,雖然背對著我,卻並沒有出帳的打算。
我飛快換好乾燥的內衣,扣繫好外衣時,隱隱發覺他似乎在笑,忍不住跺跺腳說:“你笑什麼?”
他回過頭,嘴角有著淡淡的笑痕,眼神溫柔視我:“你為什麼不把我趕出去?”
我微嗔著說:“如果我趕你,你會出去嗎?”
我托腮在他身邊靜靜看著他清朗俊秀的側影,心中泛起淡淡的愧疚感覺。他雖然沒有經歷過別的女子,但是他一定知道我昨晚在他身下的遲鈍與被動。
他解下戰甲後身上衣衫單薄,我輕輕將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他終於忍不住側過頭,順勢將我攬入懷抱,伸手撫上我的臉,含笑說道:“你若是真心趕我,我一定會出去。”
我聽著他在我耳邊說著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情話,昨晚的淺嘗溫柔足夠讓他『迷』醉其中。他微笑著將我撲倒在氈地上,將熱脣覆蓋上我的小嘴,輕輕啄吻,然後親吻我的頸窩,一手去解我的衣帶,喃喃說道:“昨天晚上之後,我……我已經離不開你了,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