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海外重生(3)
我眼看著李景隆等人的身影離開權府,才長舒出一口氣。
正要回到僕人房裡去,手卻被一人捉住,抬頭卻是權成灝,他微笑著用漢語對我說道:“要中國的生日禮物嗎?”
我搖頭說:“不要了!小姐已經送過我禮物了!”
權成灝從袖中取出一串檀香佛珠在我眼前晃了晃,不由分說套在我手腕上:“這是剛才曹國公給我的禮物,可以護身,我送給你戴,一定要收下。”
李景隆的東西我更加不想要,正想脫下來還給他,權成灝已向書房走過去,說道:“我去見父親,給我們倒點茶水來吧!”
我將茶水準備好,走到權永均的書房前,聽見了他們父子二人的談話聲。
權成灝問:“父親知道明朝皇帝為什麼突然要這麼多馬匹嗎?兒子四處搜尋才知道,國內很多駿馬去年都被中國商人買走了。”
權永均嘆息了一聲,說:“看來皇帝陛下要擴軍備戰了。高皇帝陛下駕崩以後,中國各地的皇子都有反叛之心,漠北的燕王殿下可是胸懷大志之人啊。”
“兒子聽說燕王殿下去年九月突然得了瘋病,一個瘋子能舉兵反叛嗎?”
權永均搖頭說:“我和他有過幾面之緣,他一定不會這麼容易瘋的。”
我輕輕走進,將茶水放置在地面的小案几上,然後折身退出門外。
去年九月正是我跳下斷崖的時候,但我知道權永均說得沒錯,燕王的確是在裝瘋。
史載建文元年一月,湘王朱柏被人告發“偽造寶鈔,無故殺人”。朱允炆派使者率兵前往質問。朱柏仰天長笑說:“聽聞前代大臣下吏,多自引決,本王身為父皇之子,南面封王,豈能苟活於奴僕手中?”後將妻兒妾僕齊集於湘王宮內殿中,緊閉宮門舉火**。
建文元年二月,代王朱桂被廢為庶人,幽禁於大同。
建文元年三月,齊王朱榑被廢為庶人,幽禁於京師。
建文元年四月,岷王朱楩被廢為庶人,貶遷往漳州。
朱允炆聽從了齊泰、黃子澄削藩的建議,繼洪武三十一年八月周王朱橚被廢為庶人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廢黜了五位藩王。
如果燕王不瘋,他恐怕早已成為“燕庶人”了,不可能到現在還安然無恙。我決不會認為他裝瘋與我有任何關係。
權成灝突然叫道:“元妍,等一下。”
我並未走遠,停下腳步,只見他對權永均說:“父親,元妍她會說漢話。我想讓她到我的書房去伺候我,可以嗎?”
權永均打量了我片刻,目『露』狐疑的目光,說道:“她也會說漢話?”
權成灝目光熱切注視著我,說:“元妍,你說幾句給父親聽一下。”
我沒辦法再裝聾作啞,無奈說道:“我只會說一點點。”
權永均不以為意,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繼續翻看書房中的案卷。
次日,我被調到權成灝的書房當差,他的書房裡到處都是中國的典籍和文獻,看來這個權公子是個漢學『迷』。
我一邊打掃一邊翻閱那些書籍。
權成灝換了一套黑『色』的短衣長褲,面容如玉,腦後仍然是編結著髮辮和髮髻,一路神采飛揚走進來,看見我就說:“你一定很高興到這裡來吧?以後你要看書,要學習都很方便,我可以教你認更多的漢字。”
他原本是一番好意想讓我多學點東西,我輕聲說道:“謝謝少爺。”
他很開心,說道:“今天父親在馬廄選駿馬,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我急忙搖頭說:“不,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權成灝捉住我說:“不用了,我們看賽馬去!”
眼前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坦草地,春光明媚,四野盛開著絢爛的野花。我被權成灝生拉硬拽到了馬場,遠遠看見場中錦旗招展,上面用漢字寫著大大的“國”字。
這裡是朝鮮的皇家馬場,權永均奉朝鮮定宗之命主持選馬之事。李景隆端坐在涼篷下的木椅上,權永均手持令旗坐在他身旁。
我越是拼命往後躲,權成灝越是故意抓著我不放,兩人拉拉扯扯,令臺那邊的人眼光都齊刷刷地向我們看過來。我恐怕被李景隆發現,急忙背轉身。還好很快馬賽就開始了,他們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
場中一時數馬奔騰,權成灝和我站在欄杆之外看著馬蹄錚錚作響,踏飛塵土如煙如霧。他興奮得開心大叫,用摺扇敲擊著手心,不斷追:“快跑啊!快跑啊
!這幾十匹都是我親自挑選的,元妍,你看它們多棒!”
話音未落,一匹奔馬突然仰頭狂嘶,上面的騎手被它重重摔落在草地上,發出一聲慘呼。權成灝為看其他駿馬,早已跑出數十丈之外。那失控的馬兒已辨認不清方向,向我藏身之處直直衝了過來。
它以瘋狂極速越過欄杆,我孤身一人閃避不及,被它的來勢衝翻在地,沉重的馬蹄鐵敲擊在我的肋骨上。我聽見了肋骨脆裂的輕響,胸口一陣劇痛,它的另一蹄眼看就要踩踏在我臉上。
我聽見了眾人的驚呼聲,權成灝大叫“元妍”的聲音。如果我的臉被這匹馬兒踏上一腳,鼻樑一定會碎成軟骨泥。
但是它的鐵蹄並沒有落下來。
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嘶後,它軟軟倒了下去,那健壯結實的身體陰影后顯現一個紅衣男子的身影,正看向躺在地上的我。
李景隆。
是他在緊要關頭出手擊斃了那匹發瘋的馬。
李景隆定定注視我的眼神,讓我感覺到一種強烈的內心震撼,那不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眼神。驚奇、喜悅、難以置信的情緒累積,交錯混合成他眼中的淚水,也混合成了他眼底的狂『亂』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