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玉樹臨風(3)
東街許振龍,人稱許二爺,是城內出名的的地頭蛇和流氓惡霸。
我“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他的手下,難怪那麼凶橫。不過他們今天也沒討到什麼便宜。”忽然想起一事,問她道:“你可知道城內哪家金鋪老闆與他私交相厚嗎?”
翠仙想了一想,答道:“我聽來茶館喝茶的客人提起過,許二爺同祺瑞坊的葉二公子是拜把的兄弟,時常有來往。”
“祺瑞坊”的老闆姓葉名仲英已經去世多年,如今“祺瑞坊”的生意都已經交給了兩個兒子,難道這砸店之事確實是葉二公子指使許某所為?
天氣漸漸炎熱,晚上我回到房間開箱收拾隨身衣物,準備將冬衣收起換上夏裝,開啟衣箱時,一個精緻鑲嵌琉璃的小方盒突地躍入眼簾,裡面裝的正是燕王送我的那朵鑽石花。
經歷過失去顧翌凡的痛苦,和燕王決絕分手的傷痛根本算不上刻骨銘心,卻難免還是有些淡淡的惆悵。想到他對我的誤解和冷漠,午夜夢迴之時,也曾發覺淚水滴落在枕間。但是在w城,我雖然只是一名普通的市井小民,每天卻生活得充實而快樂。
這朵花卻在猝不及防之時躍入我的眼簾,又勾起我心頭的痛。
我合上衣箱,雙手枕著頭和衣躺在**。想起以前和顧翌凡在一起的開心日子,又想起燕王對我的呵護關懷,漸漸意識朦朧,沉入夢鄉。
一股撲面而來煙火氣息嗆得我咳嗽不止,人也迅速清醒過來,睜開眼睛只見沖天的火光環繞著房間前後,我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金鋪失火了!
何積微住在旁邊的房間,我迅速將一塊棉布浸溼,捂住口鼻衝出門外,在他的房間門口,敲門大叫道:“何大哥,何大哥,不好了,失火了!”
房間內卻無人應答,我這才想起何積微今晚應友人之約出去,此刻還未歸來,偌大的店鋪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滾滾,金鋪四周都已經被火包圍,空氣中的氧氣逐漸稀少,我感覺到了呼吸困難,來不及再多想,趕緊回房間取出我的包袱,包袱中有我珍藏的唐門祕籍和一些瓶瓶罐罐及隨身之物,這些東西對我都很重要。
剛奔出房門,忽然想起遺忘了那個錦盒,趕緊折回房間再去取那朵鑽石花,待我再衝出來時,火苗已經竄上了我的衣服。
我奮力縱身快速越過院牆,穩穩落地於數丈之外,才停住了腳步。
街面上人聲鼎沸,『亂』哄哄鬧成一片,早已有人用沙啞的嗓子大聲地嚷嚷起來:“何記金鋪走水了!大家快來……救人呀……救火呀……”
姚三娘一邊攏著鬢髮,一邊匆匆開門出來,我來到姚三孃的茶館門前,將手中包裹遞與她說道:“勞駕大娘幫忙照看片刻,我去去就來!”
不久,外面的火勢雖已得到控制,裡面卻仍在燃燒不止。
何積微聞訊趕來時,我們已將大火撲滅了。
剛才的情形確實驚險,如果我不會唐門輕功,根本出不了院門,被火勢圍困後多半要葬身火海之中。店鋪中木製傢俱大半燒燬,好在金銀不怕火煉,依然完整無缺,損失並不太大,我們一起將殘餘的財物收拾整理好,卻無處可投身,只得暫時寄居在客棧裡。
安頓好之後,我氣得直跺腳,說道:“果然不出大哥所料,他們竟然如此狠毒,想一把火燒死我們,我一定要將他們找出來!”
何積微說道:“你別急,所幸人都安然無恙,我們並未損失太多錢財。即使是有人圖謀暗算,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也鬥不過他們。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他眼見自己心血被毀壞,何嘗不痛惜?但是如今不得不低頭,三十六計走為上,惹不起就只能躲避。
我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懣道:“這些地痞惡霸就這麼無法無天嗎?難道衙門的官員都管不了他們?”
何積微搖頭嘆息道:“天高皇帝遠,知府與地方多半都有牽連,收受過他們的好處,誰願意輕易得罪他們?況且,我們並無真憑實據,衙門又怎會受理?”
我心中有主意,說道:“世情如此,以我一人之力沒有辦法懲治那些貪官汙吏,卻可以讓他們再吃點苦頭!”
何積微再三勸止,道是以和為貴,凡是多隱忍為上策。我強忍著心頭的憤怒,準備和他離開w城去附近別的城鎮。
次日天明,我們僱好了馬車,臨走之前又回到了金鋪前,我想再看一眼這生活了半年的地方。六月的天氣逐漸炎熱,藍天白雲晴空萬里,暖風拂面無限芳菲,看著那燒成焦黑的一片廢墟,我的心情卻無比失落。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問道:“請問二位可是何老闆和凌公子?是不是有人曾經為難過你們?”
此人嗓音極低沉渾厚,帶著非常重的陽剛味道。我轉過頭,遠處的槐花樹下站立著一位儀表脫俗、正氣凜然的男子,身著淡藍『色』錦衣。那稜角分明的五官、深邃似海的眼眸、細薄緊抿的嘴脣,以及那剛毅堅挺的下巴,都給人似曾相識的感覺。
在二十一世紀似乎曾經見過與他面貌相似的明星,但我實在回憶不起那明星的名字。
聽他的口氣應該對我們有所瞭解,我盯了他一眼,說:“正是,閣下有何指教?”
他黑眸中光芒閃動,說道:“在下葉臨風,祺瑞坊是在下祖傳基業。”
我一聽見“祺瑞坊”,料他定是葉家二公子,心道我正要找你,冷笑一聲道:“原來是葉家的人,你來得正好!”揚手就向他『射』出一蓬繡花鋼針,鋼針並未淬毒,但去勢凌厲,他縱然身手再好也難以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