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天氣就如那小孩兒臉一般,說變就變。這不,早上還是大晴天,晒得人不敢出門,這會兒就烏雲密佈,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落落推開窗子,皺眉:“看樣子要下暴雨了啊,小八快跟我帶傘去接爺他們回來吧!”
她拿起屋角的傘具,牽著小八的手就往外走。
“田姑娘!田姑娘!大事不好了!”
卻不想剛走到門口,就被迎面衝過來的一個人影撞得一個趔趄。
“是你?怎麼了?”好不容易站穩了,落落這才看清來人是永盛茶樓裡的一個小夥計,叫陳虎。
“田姑娘快去看看吧,有個姑娘在咱們茶樓門口擺了擂臺,說是要跟你一決高下,搶夫君呢!”
“啥?!”
“搶姐夫?!”
落落同小八同時出聲,驚得一怔——誰敢同她(姐)搶夫君?這白水鎮誰不知道她(姐)的夫君是皇上指了婚的?
“去看看。”短暫的驚訝之後,落落反倒放鬆了,笑眯眯地要陳虎前頭帶路。還唯恐天下不亂地叫人去把顧晉文請來,另外又把小小也拉了來。
自從上個月底白夙臻被落落一激,回去上京說要讓人來給小小提親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事(情不順,前幾天還有信兒傳回來。這幾天索性連玉賬本都不知道訊息了,小小也越發的沉默,人整天焉兒了吧嘰的,看得落落憂心不已。
這會兒有這麼好玩的事情。她當然得叫上她,散散心。
一行人匆匆趕到永盛茶樓,只見往日裡井然有序的街道口,此刻圍滿了人,正在議論紛紛。
“啊呀,聽說這姑娘是來搭擂臺搶夫的呢!這是誰家的風氣啊,可真是彪悍!”
“可不是嘛!聽說還是得了家裡長輩的准許才來的,嘖~這家長,可真是開明……”
“這你就有所不知,這據說啊。雙方家長都是中意的這擂臺上的姑娘當媳婦。兩家家境也是門當戶對!可誰知道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被另外一個貧家女子搶了先,同那公子私訂了終身,這下好!這家自然不同意啊。但人家也是有傲氣的。也不願意硬逼著人家公子娶她。於是就出了這麼個主意,兩女打擂,誰贏了。那公子就娶誰!”
“是嘛?這倒有趣!看看!看看……”
聽到這裡,落落眼裡興趣大起,沒想到顧晉文這小子這麼受歡迎啊。可轉眼又有些疑惑——這雙方家長,似乎徐姨沒有說有中意什麼沈家的姑娘吧?
想到這裡,她看一眼身邊的小小,心裡突然一動……這事情只怕是有人弄錯了物件吧?
好不容易擠進去,這才看見茶樓門口不知何時被人搭起了一個高高的擂臺,上面圍著一張簾幕,其後有一張桌案,一個人影影影綽綽地坐於後面。
擂臺的一側,則放著一張香案,上面繚繚地燃著一柱香,一個家丁模樣的人守在旁邊。
而擂臺之下,則是坐立不安的玉賬本。他一眼就看到了前來的落落,臉上綻出一絲喜意,迎上去:“田姑娘,您終於來了!那位小姐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上來就指名道姓地說要你出來打擂。還拿了白家家主的信物,說是家主已經允了她便宜行事,任何人不得阻攔!”
“要我上去?”落落一聽還真是自己,頓時奇了:“要跟我打擂,為什麼不在紅妝,反倒在這永盛茶樓?難道要跟我比拼茶道?那我可輸定了!”
一聽她這樣光棍的說法,玉賬本旁邊的一個姑娘嗤地一聲笑出聲來:“切~還以為你這天才有多厲害呢!原來竟是一個半點戰意也沒有的爛泥!”
小小一怒,就要上前同人理論,卻被落落一把攔住。小小心裡氣憤,卻也沒有再硬要出頭,只狠狠地拿眼瞪著那個出言不遜的傢伙。
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那姑娘,眼睛突然一眯:“是你?”
來人正是那天跟自己搶雅間的主僕之一——“不知姑娘怎麼稱呼呢?這才要上擂臺了,還不知道對手的名字,豈不是不敬?”
“哼!你可聽好了!今日要跟你打擂的,乃是當朝首富——沈家的小姐,沈靜是也!我,乃是她的貼身大丫環,如意!”
“哦~原來不過是個丫環啊~”落落口裡嘖嘖有聲,故意以一種不屑的目光看著她:“這樣趾高氣揚的,讓還誤以為是哪家的大小姐呢?可見,這沈家的家教,也不怎麼樣嘛!這下人都沒了個下人的樣子……”
“你!”如意頓時漲紅了臉,卻又不知該如何應對。
只聽這時,擂臺之下,簾幕之後,響起了一把清脆的聲音,正是那天那主家小姐——沈靜。
“如意退下!”
沈靜聲如其名,沉靜平和:“田姑娘,請你前來,實屬無奈之舉。蓋因我們沈家女兒,斷沒有無故被人打敗的先例。”
“哦?”落落心中那奇怪的感覺更甚,自己好像跟這沈家沒什麼牽扯吧?怎麼說她無故被自己打敗了?
她同小小對視一眼,這才上前一步笑道:“沈小姐可是確定,要同我——田落落對擂?”
“當然!”
還不待沈靜回話,丫環如意一挺胸膛,斬釘截鐵地道。
“唔~”落落摸摸下巴,點頭:“那到底是為何,沈小姐總得明示吧?我這一頭霧水的,也不好貿然上擂臺不是?”
看她這模樣倒不像是做假,丫環如意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中間真有什麼誤會?可是看了看坐於簾幕之後的小姐,她終是沒敢上去同她商量。只驕傲地揚起了下巴:“哼!當然是因為你同,”
“落落!”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突然擠進來的一個玄色身影給打斷了——正是收到訊息趕過來的顧晉文。
看到他,落落似笑非笑的一挑眉,努嘴向那擂臺示意。雖沒說話,但那眼角眉梢卻無一不在說:看,你這春風公子又從哪裡惹了一身桃花債回來?現在人家姑娘都要上門來打擂來了!
顧晉文一噎,原本要說的話被卡在嗓子裡出不來了。
見此,落落的眉挑得更高,轉身看向丫環如意:“好了好了,你家小姐要嫁的公子來了!這你們要如何打擂,你們自己商量吧。我可要休息去了!”
說完。她把手一甩,轉身就要去一旁看戲。
那丫環如意本來看到她旁若無人地同顧晉文眉目傳情,正氣得粉臉含煞,想要喝斥人呢。
冷不丁被落落這樣一句砸得一愣:“什麼我家小姐要嫁的公子?這人誰啊?”
“哈?!”
這下輪到落落吃驚了。“你連他都不認識。就跑來說要跟我打擂搶夫?!你是來搞笑的嗎?”
說著。她沒好氣地把顧某人往前一推:“來來來!看清楚了!這就是我的未婚夫君,顧晉文是也!請問一下,是顧家的哪位長輩。說要你們沈家的女兒做顧家的媳婦兒?”
“顧,顧家?”如意徹底懵了:“你,你不是同白公子私訂了終身麼?怎麼又冒出來個顧家?”
聽到這裡,落落已經明白了,不由無語望天。
再看看聲勢浩大的擂臺,她不由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我想說,沈大小姐,您要打擂可以,但麻煩搞清一下物件好嗎?你這樣粗心,你爹孃知道嗎?”
顧晉文鬆一口氣,還真以為自己坐在家裡都能禍從天降,這下明白了。原來是白夙臻那小子惹出來的麻煩,他本想嘲笑,但是看一眼小小,還有她身邊的落落,還是厚道地把嘲笑的話語嚥了下去。
“喂!我說玉賬本兒,你這家是怎麼看的?別人上門來打擂不說,你連人打擂的物件也能搞錯?要我說,你要拍你未來女主子的馬屁,也不用這樣吧!”
落落毫不留情的嘲笑,瞬間讓玉賬本跟小小漲紅了臉。
玉賬本也很是委屈:“她們主僕二人,一來就亮了家主的信物,要我一切聽命。又問我那天讓了雅間給她的女子是誰。我就說是你啊,然後,她們就唰唰地搭了臺子,然後就派人去找你了……”
“……”
眾人俱都無語,這姑娘的行動也太風風火火了吧?
再看那丫環如意,早就嚇得俏臉雪白,跑去簾幕後面跟主子彙報這個大烏龍去了。
簾幕後面久久不語,想來那沈家小姐也是覺得自己太過烏龍了些,臉上掛不住。
小小心裡倒是忐忑——這原本是要找落落打擂的,結果發現找錯了人,那接下來,是不是要找自己了?
注意到她的情緒,落落嘆息一聲,捏了捏表姐的手示意她安心。
剛剛以為是自己要要擂,她把顧某人拖了來。一則是要找他麻煩,一則也是存了求助的心思。
這會兒擂主鬧了烏龍,搞錯了物件。只是這新物件若是別人她看看戲也就罷了,若是自家表姐的話,那麼,少不得,她跟顧某人都是要留下來幫忙的。
當即,她同顧晉文使了個眼色:“那白夙臻也太不厚道了點,他說要回去同家人說明,向我表姐提親。結果自己搞不定,讓人找上門來,那我們也不能弱了氣勢不是?”
說著,她促狹地笑了起來:“你同那白大少可是好兄弟,這下你可得出力了,不然的話,萬一保不住白大少的清白,我可是不許我表姐嫁他的!”
她這樣口無遮攔的調笑,頓時惹得小小大窘,連先前的那一絲忐忑也消失不見了。
顧晉文屈起手指,在落落額頭一敲:“擂臺有什麼,接著便是。她這樣粗心,想來能出的題目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