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晉文的樣子微微有些狼狽,身上的衣物被撕得絲絲縷縷的,頭上束髮的玉冠也歪歪扭扭,只剩下了一點點殘骸在頭上。
而一旁的馮少澤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說比他還要狼狽也不為過。
兩人對視一眼,將目光投向對面好整以暇地抄手靠在樹旁的中年男人。
“呵,賢侄啊,你的魄力是夠好。只是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一點,如果你還是縮在那個村子裡,或者身邊帶了巡按的人,我倒是不好動你,只是現在嘛……”
男人如老鷹般的目光陰冷地掃過全場,那裡東倒西歪地歪著全是顧家的侍衛。
“你又是親自送上門來的,伯父我不收都感覺不好了。”
馮少澤向來是沉不住氣的那個,聞言不由呲了呲牙,“老匹夫!”
“唰!”
話音未落,他面前就唰地一道雪亮的劍光閃過,險些把他挺翹的鼻子給削下來,不由趕緊住了嘴,一臉不爽地盯著面前的人。
“我說王七,你真的要跟著他幹?別忘了你們家人可還在白水鎮!那裡,可是白家跟顧家的大本營!”
對面的人笑得一臉清風朗月,不是王七公子又是誰?只是此刻他一身戎裝,一把秋水劍逼得馮少澤上躥下跳也躲不過。
眼看著他手上的劍就要削到馮少澤的脖子上,那個如鷹般的男人發了話,“好了。不要傷了我的賢侄,他那一手機關術,可是讓伯父我很好奇呢,本來一直想跟鬼谷子大師會一會的,沒想到他竟然已經遠遁西域,倒是讓老夫我有些遺憾。”
“是!”
王七帥氣的將劍一甩,斂眉低聲應是,只是臉上的笑,卻是越發的燦爛如春風了起來。
“靠!笑得比春風還燦爛!你是想當春風公子了麼?”馮少澤牙癢癢無比,真恨不得立時三刻就衝上去把他面上那笑給打掉。奈何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因此只能在心裡暗自想想而已。
“司馬大將軍,眼看著這天也晚了,不如我們今天就此別過,改日再敘?”
正在心裡yy著要怎麼收拾王家小子。耳邊突然傳來了顧晉文的聲音。他吃驚地張大了嘴巴。“我說顧晉文,你沒吃錯藥吧?我們都打成這樣了,他還能放了你?”
然而讓他驚掉下巴的是司馬相的回答。“這提議倒是不錯,只是賢侄你真的不想念伯父,真的下定了決心麼?”
“多謝伯父厚愛,小子心意已決。”
回答他的,是顧晉文深深一揖,他面上帶著招牌式的春風笑,淡淡地回道。
“嘖嘖~周元那小子倒是把你吃得死死的,好吧,我也不逼你,只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以後若是在他手下混不下去了,還可以再回來找我!”
說著,那個有著鷹榫般犀利笑容的男人一伸手,一塊黃澄澄的物事飛來,顧晉文不動聲色地伸手接過,鬆了口氣。
“小七,走了!”那男人飛身上馬,招呼了一聲王七,轉身就走。
就如來時一般,竟是絲毫不拖泥帶水!
王七緊隨其後,面上燦爛的笑容絲毫不變,衝著兩人一點頭,嘴裡發出一聲輕喝就絕塵而去。
“王七!你小子!真的要走?”
馮少澤還在不甘地原地跳腳,卻被身邊的人按住了肩,“算了,人各有志……”
他悻悻地伸腿去解地上手下人的禁制,嘴裡不甘咕噥著,“司馬相竟然絲毫不忌諱,直呼皇帝名諱,看來他是真的反定了!只是那位子有那麼好麼?一個個的都要去爭一爭!”
“還有王七,那死小子,他難道不知道如果事敗,那可是誅連九族的大罪啊!”說完,他狠狠一腳,踹在言棋身上,“就你小子最不中用了,第一個被制的就是你!”
“別衝他們撒氣!”顧晉文制止了他又踹向另一人的舉動,微垂雙眼,“他當然知道,可是如果事成,那他就是開國功臣,往後這王家,就飛黃騰達,前途不可限量了!”
“可是說起來,為什麼司馬相那老小子要放了咱們?”
馮少澤嘴上說著話,腳下卻是沒閒著,一腳一個給被點了穴道的手下解了禁制。
“……”
顧晉文卻是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司馬相為什麼會放過自己,他還要利用自己給朝廷栽贓呢。有自己這麼一個活靶子在這裡,他當然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想到這裡,他突地瞳孔一縮,想到日前的營養缽失敗的事情,“壞了,他是故意在這裡拖時間呢!”
“拖時間?為什麼?”馮少澤直起身來,他也不是笨人,轉眼就明白了顧晉文臉色難看的原因,“落落!”
是了,他的目標一定是落落,因為她是眼下唯一一個他沒算在內的變數。以他的性子,對這樣的人自是不會放過。
顧晉文抿緊了脣不說話,連馬車也不要了,一馬當先就衝了出去。
倒是馮少澤,看了這樣的顧晉文眼光不由奇異地一閃,但轉眼就被緊張的氣氛帶了開去。
“駕!駕!”
一時間,小小的山路上,馬蹄聲聲,莫名地讓人心緊迫了起來。
***
而另一邊,他們兩個焦急擔心著的某人此刻正一臉緊張地帶了於村長等人跟在一個鬼祟身影背後。
而玉賬本則是一臉怨念地隨在落落身邊,“你為什麼不早說你知道了這苗是被人掉了包?害我白緊張了一整天!”
“噓……別出聲,回去我再給你細說。”
平生頭一回幹這跟蹤的勾當,還是帶著這麼多人。她心頭難免有些緊張。隨手拍了拍玉賬本的肩膀,胡亂安慰了兩聲就死死盯著前方不再說話。
而老於村長也是一臉的疑惑加憤懣,“姑娘你是怎麼知道我們村兒裡的苗是被他們換了的?”
“天機不可洩漏,等我們平安把苗搶回來,我再一一解釋給你們聽吧。”落落搖了搖手指,有些後悔帶這兩人出來了。早知道兩人這麼多話,她哪怕再是缺人也不帶他們來!
不過不帶他們兩人的念頭也不過是她在心裡想想,就算是不缺人,她也得帶著這兩人來。
玉賬本不消說,如果不帶。回去自會被他念死。這是她最近才發現的新技能。以前在鎮上的時候她可沒發現他有這一項技能。
而老於村長,則是必須得帶,因為這事兒,她一定得要別人有個見證。
早上的時候她看到那個漢子的時候心裡就在疑惑。不光是因為幾次村人鬧事兒。都有他在裡面煽風點火;更是因為他周身的氣場。一點也不像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人,反倒很像那時候在半路上狙擊她們的滇軍。
想到滇軍,她掃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小虎子。眼底帶了一絲猶疑來。
這小虎子自那天被馮少澤制住之後一直老老實實地跟在自己一行人身邊,就連後來被馮少澤解了毒藥,他也沒提回去的話。反倒在災民鬧事兒的時候,很是立了幾次功。
只是這回,這裡頭的事兒有幾分是他的?
似是意識到了落落在打量他,他突地扭頭,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滇軍兩日點卯不到,就算是逃軍,再見面格殺勿論!”
落落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點頭,“話是這樣說,但是如果立下大軍功呢?”
小虎子一僵,突地想起前幾日那人找到自己時說的一番話來。半晌,他才苦澀地低頭,“我,我不知道……”
聽到他這樣說,落落反倒放下心來。她今天一直把小虎子拘在身邊,就是怕他出去給人通風報信,但是眼下看他這樣子,就算是她把他放在外在,他也不會去報信了。
果然,片刻之後小虎子又抬頭。
“以前不知道,現在來了南邊兒,我才知道我們之前做有些事兒,真真是豬狗不如!”
她自是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兒,據說當初放火燒糧種,還有一路追殺顧晉文等人,就有小虎子分隊所在的事兒。當初他還羨慕他的隊友立了功來的。
而前面的老於村長卻是有些不明白兩人在打什麼機鋒,只是聽到了話語裡面有提及到滇軍。他不由回頭,“小姑娘可別亂說話,這滇軍,最是治下嚴明,也最忌諱外面人隨便議論他們呢!不過據說這一次我們南邊兒遭災,他們也出了不少力呢……”
聽了老頭兒這一番話,落落暗自在心裡冷笑,呵呵,的確是出了不少力。他們可是在下死力的逼迫這一方的百姓,想要他們反朝廷呢!
是的,上一次顧晉文給她分析完時局,她就在想著要什麼時候讓這些百姓親眼看一看誰才是想逼死他們的罪魁禍首。
今天是一個絕好的時機,因此她才會帶上魏家村的青壯老少一同前往。但也是危機重重,因為如果一旦這魏家村的青壯裡面有一個是別有用心的人,那她們一行人,就該死無葬僧地了。
本來她想等著顧晉文回來之後再行動,但是等了一天,也沒等到兩人的訊息,眼看著再等下去,那些人就要卷著那些糧苗跑了,她再也按捺不住,著人送了信就帶人出來了。
當然她也沒有莽撞的就這麼單槍匹馬的殺出去,而是另外暗中派了人去尋顧晉文,給他送了信自己是去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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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成績還是不很給力的樣子……編今天給瓦說了,成績不好就要瓦切掉,頓時覺得壓力——略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