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雖然屋外寒風呼嘯,但屋裡卻很溫暖,空調被調到了二十五度,正是宜人的氣溫,所以桔美香把被子都蹬掉了。
她的睡相不是很雅,但很甜蜜,彷彿正在做著一個美麗的夢。
她沒有住在二中給她安排的宿舍裡,倒不是嫌那條件簡陋,而是在那有些事情做起來不方便。
這賓館的要件很不錯,隔音『性』能極佳,但是在子夜時分,桔美香還是猛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很輕微的聲音,如果不是她,普通人根本無法發現。
桔美香從**坐了起來,動作無聲無息,就象是平緩的溪流一樣。她悄然來到門前,貼著門側耳傾聽,稍過了片刻之後,她猛然拉開了門。
門前倒著拖把,卻沒有人,只是在過道的最頂端,她看到一個女子的背影。桔美香微一沉『吟』,然後快步跟了過去,當她追到過道最頂端時,那個女子的背影卻下了樓梯。
單從背影來看,那女子有幾分象陳爽……
桔美香心念電轉,如果是陳爽,她來這幹什麼,如果不是陳爽,那又是什麼人在自己門前窺探?
連線追了兩層樓的樓梯,桔美香都只看到那人的背影,她突然察覺到不對,轉身向回跑。
“咦,這個客人跑得這麼快?”賓館的電子監控室裡,一個保安對同伴說道:“出什麼事情了嗎?”
“能有什麼事情……和413聯絡,讓他去看看。”他的同伴說道。
桔美香跑得飛快,但卻無聲無息,兩層樓加上一段過道,她僅僅用了六秒鐘不到的時間。回到自己房間的門前時,那倒在地上的拖把仍舊,她向床一貼,然後再往房間裡看去。
房間裡很安靜,一個人也沒有,所有東西都和她離開時一樣。桔美香狐疑地走到窗臺前,這間房間的陽臺可以看到賓館的大門,進出的人群一覽無餘。
幾分鐘後,藉著賓館前的燈,她看到一個女子匆匆從大門走過,那女子身影依稀就是剛才下樓的。桔美香冷冷注視著那女子,彷彿是感應到她突然變成藍『色』的瞳孔,那女子半轉身抬了一下頭。
並不是陳爽,雖然背影有幾分象,可這女子的臉形與陳爽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她雙眉間的距離比陳爽要闊得多,即使是整容,也無法整出來。
“她是誰?”
這個疑問讓桔美香非常困『惑』,正當她想有下一步行動的時候,門外傳來輕輕的敲擊聲:“小姐,我能進來嗎?”
桔美香瞳孔中冰冷的藍光瞬間亮起,但又消失了,她回過頭:“怎麼了?”
“我的同事看到你在樓道里跑,不知道是不是有需要幫忙的。”進來的保安非常客氣地點著頭。
“哦,沒事,只是過道里很安靜,我有些怕,多謝你了。”桔美香甜甜地笑了笑。
當保安離開後,桔美香關緊了門,然後她開啟窗子,象風箏一樣飄了出去,目標正是那個女人消失的方向。
那女子走得很快,只不過和保安對話的功夫,她就從桔美香的視線裡消失了。桔美香在高樓的樓頂上飛縱跳躍,追了兩三幢樓也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這女人……絕對有問題!”
桔美香相信,如果是普通女子的話,這麼短的時間一定無法逃離她的追蹤。站在樓頂上,她略一沉『吟』,又向賓館飛掠回來。
她離開時開啟的窗子仍然開著,因為風雨的緣故,窗臺下積了層淡淡的霜花,桔美香蹲下身去,觀察這霜花許久。強烈的不安感讓她始終懷疑,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內有人闖進了房間,她環視屋子,然後把目光投向放在小几上的膝上型電腦。
膝上型電腦靜靜躺在那,和她離開時位置一模一樣,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可疑的。桔美香伸手去『摸』了電源部分一下,如果有人開了機,這部分的溫度應該有異常,但她同樣什麼也沒發現。
“自己的錯覺?”她心中暗想。即使對房間裡的不安感是錯覺,可是對那個女人的懷疑絕不會是錯覺,或許,自己真的進入某些人的監視範圍了呢。
她再無睡意,打開了膝上型電腦。
幾乎在這同時,方正好的房間裡,他的電腦突然發出嘀嘀的聲音,然而,方正好本人卻不在。過了大約二十分鐘,窗子無聲無息地被推開,方正好象片樹葉一樣飛了進來。
“好險。”他一面搓手一面想,來到了電腦前。
電腦螢幕上一連串的資料符號,看在別人眼中毫無意義,但看在他眼中則是一條條珍貴的資訊。利用桔美香離開的機會,他闖進了她的房間,但他的目標卻不是桔美香的膝上型電腦,而是電腦的線。透過監視線的資料流來窺探對方傳送或者接收的絡資訊,雖然技術要求極高,但只要有大計算量的巨型計算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現在方正好的電腦,正透過數以十計的反覆代理,連線上美國某所著名高校的巨型計算機,利用這巨型計算機為他計算從桔美香絡資料線上竊取的資訊。
這一切,是透過一個類似於竊聽器的裝置實現的,方正好相信,桔美香的注意力被自己佈下的疑陣所吸引,短時間內是發現不了這個裝置。因為這東西裝在預留的寬頻接口裡,除非桔美香精明到每次上前都拆開寬頻介面盒子進行檢查的地步。
“呵呵……”
看著被超級計算機還原的一連串資訊,方正好微笑了,這些資訊非常正常,就象任何一個普通民一樣,除了用mn或icq這樣的聊天工具聊天,就是收發電子郵件。只不過桔美香似乎忘了一件事情,象她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這麼正常的絡生活。
另外兩臺早已準備好的超級計算機迅速啟動,開始追蹤桔美香發出的每條資訊,判斷她傳送的物件是誰。很快,方正好就找到了隱藏得極深的目標。
監視桔美香的絡資料,目的不是桔美香,而是桔美香背後的人物。
週一大早,方正好還沒出門,就聽到有人在敲他家的門。那種特殊的節奏,用不著開門他就知道是誰。
“爽姐。”拉開房間門後,他輕輕招呼了一聲。
“跟我走。”陳爽板著臉。
雖然陳爽板著臉,方正好的心情還是挺不錯的,一個多星期來,這可是陳爽第一次邀他一起去上課呢。不過,在上課之前,他們還得去小公園晨練。
在公園裡,方正好又意外地遇上另一個人:薛秀。本來自己那次和他談話後,薛秀就不再到這公園裡晨讀了,可今天她卻又出現,而且還扎著髮帶,象是也要鍛鍊身體的模樣。方正好看了看天,雖然沒再下雪了,可這陰沉沉的,除了陳爽,竟然還有第二個不怕冷的!
“爽姐,你來啦!”
兩個女孩一見面就交換了一個眼『色』,這充分證明了她們是有預謀的,方正好警惕心大起,三個女人一臺戲,兩個女孩至少也可以唱上半臺吧。
陳爽仍是練習她的呼吸術和體術,薛秀最初是跑步,後來看著有趣,也跟她做起來。對此陳爽沒有任何意見,師傅只是說不準她主動傳給別人,可從來沒有說不準別人跟著她後面學嘛。不過,沒有師傅的言傳身教,呼吸術薛秀只能學個皮『毛』,而沒有呼吸術相配合,她的體術也只有些枝葉。
儘管如此,晨練結束後薛秀還是覺得氣喘吁吁,比她圍著公園跑兩圈還要累,同時又覺得神清氣爽,這讓她非常高興:“爽姐,以後每天我都來陪你鍛鍊吧,你這套『操』真很有用哦。”
“只要你能風雨無阻,那就每天都來吧,不過路上要小心,騎車不是很安全,別象上回一樣把腳摔著了!”
兩人說說笑笑,把前段時間的疏遠全部忘了,方正好有點『摸』不著頭腦,因此本著禍從口出的原則,只在一旁聽,卻不『插』話。
“說吧,你和桔美香老師究竟是怎麼回事?”過了好半天,陳爽終於哼了聲問道。
“今天是二堂會審,大膽犯人方正好,快快從實招來!”薛秀在旁『插』嘴,她這樣一『插』話,陳爽繃著的有就沒辦法板下去,回手就伸到她腋下:“別打岔啊。”
“呃,其實沒什麼,她只是上街買東西要拉個苦力,另外她說她們家族給她安排了相親,對方非常優秀,她怕自己魅力不夠,所以想找個有眼光的男生替她做參謀……那個男內衣是為她弟弟買的,說是給她弟弟帶去來自中國的禮物,至於避孕『藥』,她說是臉上長了小痘子……”
方正好一邊小心翼翼地回答,一邊檢視陳爽的臉『色』。
“哼,買那點東西需要找你做苦力?”陳爽噗之以鼻,對方正好的解釋持懷疑態度。
“才逛一會兒就被你抓回來了……所以沒買到多少東西。”方正好喃喃地說道:“我可是全部說了,坦白從寬吧?”
“你死定了正好,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如果你現在來求我,我會考慮替你向爽姐求情的!”薛秀笑著說道。
“不會這麼殘忍吧,其實你們想也想得到的,桔美香小姐是什麼人,她會喜歡上一個中國的『毛』頭小夥?我又是什麼人,會為了一片樹葉而放棄整個叢林?我要喜歡,也是喜歡爽姐這樣青春無敵美少女,不可能會喜歡美香小姐那樣種類型的吧,我又不是御姐控!”
方正好不太清楚陳爽與薛秀究竟有什麼默契,因此雖然說話有三分玩笑在裡面,卻也是在兩人面前擺明心跡。陳爽心裡聽得甜滋滋的,嘴巴卻撇了起來:“還整個叢林,果然不是好……咦?”
她臉『色』突然一變,連同薛秀也把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o”型,方正好回頭看去,發現桔美香正似笑非笑地站在他們身後!
“方君說的話美香可全部聽到了哦,真是太傷自尊啦!”桔美香偏著頭,呻『吟』一般地嘆息了聲,這聲音聽得陳爽與薛秀都心尖一顫。
“啊啊美香小姐,怎麼在這裡遇上你了,你不是回國了麼?”
“美香捨不得方君,所以提前來啦。”桔美香臉上全是幽怨:“可是一見到方君就聽到這樣無情的話語……”
“美香老師早上好。”她話還沒說完,那邊陳爽已經大聲向她招呼了,陳爽特別把“老師”兩個字咬得很重。
“呵呵,陳君又不高興咯,美香是在開玩笑了,方君說得對,上週他是去給我幫忙的。象陳君這樣的美少女,就是美香看到了也恨不得緊緊抱住,方君怎麼會移情別戀呢?”桔美香呵呵笑道。
她的話讓陳爽與薛秀都鬧了個大紅臉,就是方正好也覺得這位美香小姐實在是太過分了。
“你們每天在這晨練?”桔美香好奇地左右打量著:“環境還挺不錯的,以後我也每天都來了,陳君,可不要誤會我是被方君吸引的哦。”
“妖精,妖精!”陳爽和薛秀心裡都如此大罵。
“還有這位象紅蘋果一樣的美少女,為什麼沒有在我的課上看到你呢?你和方君陳君要好的話,也來上我的課吧,下堂課我給你帶便當哦。”桔美香輕輕抱了薛秀一下,還在她紅撲撲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帶著“哦呵呵呵”的笑聲,邁步離開了。
“可怕!”
“危險!”
在她離開之後,薛秀『摸』著被她親過的臉,轉眼與陳爽目光相對,從對方臉上的神情中,看到了類似的含意。
方正好盯著桔美香的背影,若有所思。因為桔美香手上不停甩動的繩帶上繫著的,正是昨晚他放在寬頻介面處的監視器。
“人都走遠啦,就不要再戀戀不捨了!”他是被腰間的疼痛所驚醒的,回過神來,發現陳爽與薛秀兩張臉都陰沉著,明顯寫著不滿。
“啊,不是那個樣子的,啊,君子動口不動手,痛痛啊!”
公園裡響起某個男生的慘叫,驚起幾隻早起的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