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大量消耗，讓陳恆身體機能也開始下降，所有傷勢正在蓄勢待發，只要護體能量消散的時候，將會全面爆發。
陳恆憑著最後一絲清明，不斷咬牙堅忍，但距離到達臥佛祕境還有一段時間，而且開啟空間的時候，需要一口氣提升能量輸出。
在眼前這種狀態下，他恐怕是做不到了，能堅持到現在，都已經算是奇蹟。
陳恆心中滿是苦澀，之前若不開啟轉輪盤，恐怕當場就會被昊空擊殺。
現在開啟了轉輪盤，卻也沒有逃脫命運的安排。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麼？
陳恆想開口，就算不跟沈靈霜道歉，起碼最後說上幾句話也是好的。
可是這時候，他一旦開口，一直憋著的這口氣就會一瀉如虹，到時候恐怕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得掛了。
而現在，起碼還能稍微撐一下，撐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吧。
陳恆向來都不輕言放棄，不到最後關頭，絕不是認輸的時候。
哪怕到了現在這種完全沒有希望的地步，他也在期待著奇蹟發生，明明知道，在這片空間中，就算有幫手也不可能幫得了他，依舊在期待奇蹟。
體內的傷勢，讓他苦不堪言，靈力消耗得越多，那火辣辣的感覺便越清晰，體內猶如千刀萬剮一般，饒是他定力驚人，也出了一身冷汗。
整個身體如同水裡撈出來一般，衣服緊緊貼在身上。
陳恆的感知也在逐漸下降，越來越虛弱，在這種狀態下，別說還要堅持一段時間才能到臥佛祕境，就是現在到了地方，還擁有開啟空間的力量，恐怕在開啟的一瞬間，也就飛灰湮滅。
當然，如果真的能將沈靈霜跟於蕊送出去，哪怕飛灰湮滅他也願意。
以往所有的危機加起來，似乎都沒有這次這麼讓人絕望，他心裡一片黯然。
有人說人定勝天，陳恆自己也領悟了破天劍意，驚天劍意，從來不曾真的向天道低頭。
但有時候，人力終有極限，不是靠著想法就能夠改變的。
他離天道的境界，還遠著呢。
天道之下，一切皆如螻蟻。
陳恆第一次出現了悲觀的心態，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甘心。
很多目標他都沒有達到，很多願望都沒有實現，就這麼死了，他不甘心。
連累沈靈霜跟於蕊，他同樣不甘心。
不屈的火焰，從來沒有停止燃燒，在這一刻，燒得更加旺盛。
哪怕只是讓他多堅持一段時間，哪怕只能將沈靈霜跟於蕊送出去，而讓他自己留在這裡，他也願意。
必須堅持下去！！
就算最後被挫骨揚灰，魂飛魄散也無所謂。
他的堅持，從來沒有人能體會，他的毅力，也沒有人能攀比。
在這時候，靈力耗盡，還有潛能，還有生命力。
連生命都可以無懼，還怕什麼透支。
當他體內能量枯竭之後，依舊持續輸出，那麼消耗的便是精血，抽取的便是靈魂的力量。
這個靈魂力量，與靈魂之力還不相同，那是潛力，也是生命力。
正如他自己所想的那般，一旦抽取過來，連轉生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是魂飛魄散的結果。
但是，人都死了，轉生又如何？與現在的自己還不是不一樣，與魂飛魄散有何兩樣？
陳恆甘心付出，只要能讓沈靈霜跟於蕊送出去，讓她們活下來。
如果運氣好，再與她們說兩句話，道個別，那便無憾了。
人活一世，不可能事事如意，想要做的事，或許可以交代給她們，讓她們幫自己完成。
身後，沈靈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早已淚流滿面。
她無法阻止，也無法幫忙，只能痴痴地在一旁看著，不管結局如何，只能接受現實。
豬大壯沉默無語，目光卻很是堅定。
不管它表面渾與不渾，心如明鏡，對陳恆的崇敬從來都不曾減少過。
這一刻，更是被推到了極致。
如果陳恆消失了，心血石會成為無主之物，它與陳恆之間的契約關係也會自動解除。
只是，它已經下定決心，依舊會以陳恆為主，此生都不會改變。
主人還有事情沒做完，那就由它來代替，或者尋找一個合適的接班人。
不管他們什麼想法，在完全豁出去之後，陳恆反倒放開了，頭腦難得的清明瞭一些。
體力的不支，傷勢的嚴峻，也無法阻擋他這一刻的微笑。
心態變化，讓他看到了能量的本質，壓榨潛能之力，完全有能力將沈靈霜二女送至臥佛祕境。
他已經滿足了，也就無憾了。
轟！！！
心胸豁達的時候，體內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似乎所有筋脈完全爆破一般。
但陳恆知道不是，那爆發讓他身體很痛苦，心情卻瞬間變得狂喜。
剛才那所有的落寞，所有的不甘，在這時候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劇烈的轟鳴，是突破壁障的體現，他在這一刻，竟然突破了！
突破境界桎梏，讓他大腦變得更加清明，體內所有的情況，清晰浮現在眼前。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一股龐大的能量，向體內四處擴散。
之前所受的傷勢，在這時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連之前壓榨出來的潛能，也在一瞬間被完全補足。
五臟六腑恢復，重新煥發生機，所有筋脈變得更加強韌，靈力無比飽滿。
金丹境後期！！
感受著突破之後的變化，陳恆欣喜若狂，這絕對是一場及時雨！
只是讓他疑惑的是，極限突破倒是很正常，但突破之後滿狀態復活，卻是前所未有的事。
眼前的情況超乎想象，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突破恢復的能量是從哪裡來的？體內傷勢為何在一瞬間全部恢復？
如果是正常突破，絕無這種可能，最多就是更精神一些，靈力更充沛一些，消耗掉的卻不會在一瞬間全部恢復。
陳恆心中猜測，或許與他之前心境變化有關。
那一刻，他似乎超脫了人類桎梏，看到了人類無法看到的東西。
一絲明悟閃過腦海，還不等他抓住，突然發現，恢復的能量並沒有停止，依舊在不斷壯大著。
在突破了金丹境後期之後，還沒來得及穩固境界，修為卻還在持續提升。
那提升的速度，讓他目瞪口呆，讓他無所適從，這種感覺，就像服用了無數天材地寶一樣，數不盡的天地靈氣不斷灌注進他體內，將筋脈撐得有些脹痛，好像要被撐爆了一樣。
前一刻他還在為能量枯竭而發愁，這一刻卻是能量多得有些用不完，快將他身體撐爆了。
這一幕，反而讓陳恆有些驚恐，脹痛的感覺反倒是其次，再這樣下去，他會不會真的被撐爆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更願意讓身體保持枯竭狀態，至少他能將沈靈霜和於蕊送到臥佛祕境。
可一旦自爆，那就比之前更加悲劇了。
但不管怎樣，此時的他完全無法控制，只能無奈地看著靈力持續增加，儘量運轉心法，將那些壯大的能量消化。
只是能量的提升，遠遠超過他自己消化，完全來不及吸收。
很快，身體各處就被天地靈氣佔滿，整個身體就像灌滿水的氣球一般，這時候只要有一點兒外力壓破，他就會瞬間爆炸。
停！！給我停下來！！
陳恆在心中吶喊，卻一點兒用都沒有，那些能量不是他的意志能夠掌控的。
體內筋脈撐得難受，將面板都給脹得鼓起來了，因為巨大的痛苦，陳恆整張臉都有些扭曲，身體顫抖得比之前更加劇烈，汗水流得更加勤快了。
之前陳恆的突破，沈靈霜也感應到了，在這片不知名的空間內，也是有天地靈氣存在的，而且更加精純，蘊含的能量更加龐大。
在突破之時，陳恆頭頂一個能量漩渦自動成形，吸取著大量天地靈氣，被攝入陳恆體內。
察覺到這一點，沈靈霜不禁喜出望外，她知道他們算是得救了，同時也為陳恆的突破而感到高興。
仔細算起來，陳恆自從出道以來，不過短短兩年時間，從一個後天體境的門外漢，走到這裡，卻已經遠遠超過各大勢力年輕一代弟子了。
就連他們這些十大高手，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這是一個傳奇的人物，只要今日度過危機，日後肯定會繼續譜寫他的傳奇。
然而，還不等沈靈霜多想，陳恆實力提升無法中止的窘境也被她察覺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
實力提升是好事，可持續提升下去，把自己給撐爆了，那就是悲劇了。
但如同之前陳恆能量枯竭一般，現在沈靈霜依舊沒能幫得上忙，只能在一旁乾著急。
陳恆撐得很難受，拼命阻擋著不斷提升的能量，卻也只能減緩它們提升速度而已。
該死的，這算是怎麼回事啊？難道是因為這片空間的特殊性麼？
陳恆自然也感覺到這裡的天地靈氣比外界不同，但也不至於這麼離譜啊。
金丹境後期，最多也就是比中期強一些，靈力更充沛一些而已。
突然間，陳恆心中一動，他的突破，似乎與尋常金丹境中期突破到金丹境後期不同。
境界壁障前幾日就感應到了，但想突破也得累積一段時間才行，可之前他是到了極限，感應到某種明悟，才會突然出現這種情況的。
莫不是……
陳恆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雖然同樣離譜，但至少比“天地靈氣不同於外界”這個理由要更有說服力。
反正橫豎都是一死，倒不如拼一把。
想到這裡，陳恆的心也放開了，不再阻止靈力提升，反而催動功法，讓靈力運轉得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