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房間,凰非漓就被青荇拉著問長問短,生怕她有任何的安危問題,但是緊隨著的自然是慧雲大師的事情了。
“小姐,您真的見到了慧雲大師嗎?”青荇坐在凰非漓身邊,一臉期許的看著她。
凰非漓點了點頭,微微笑著說道:“自然是見到了。”
青荇輕舒一口氣,微微笑著說道:“真好,以前的時候太子殿下一直期望有朝一日能拜見慧雲大師,如今您幫他完成了心願,他泉下有知,心中也該是很高興了。”
大哥……凰非漓眉目一黯,是啊,大哥是很高興,她看向前方那眉目微低,神色哀傷的女子,她的心意,她怎會不知,可惜大哥已經不在了。
“青荇,苦了你了。”凰非漓拉過青荇的手,低聲說道。
青荇一愣,看著凰非漓那認真的模樣,她頓時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連忙搖頭說道:“小姐,您不要誤會,我不是,我不是……”而且她怎麼配呢?那可是太子殿下啊。
凰非漓自然是知道青荇手中所想,皇室貴族一般都講究門當戶對,可是所謂皇室貴族最開始的時候不也是平頭百姓,所以所謂的高貴血統追根究底跟平民血統也沒有什麼差別。只是這一刻她並不想以此來安慰青荇,因為就算安慰了她,大哥也回不來,那隻會讓她更失落。
“對了,慧雲大師有說關於凰國滅亡的事情嗎?”青荇忽而岔開話題說道。
凰國滅亡,天下一統嗎?凰非漓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其實,也不算吧,這些事情我們就不要過問了,與我們也沒有什麼關係吧。”怎麼會沒有關係,凰國滅亡,她卻苟延殘喘活著,凰家的列祖列宗怕是都不會原諒她吧,可是讓她去報仇她真的做不到。在她而言王朝更替再正常不過,她的仇人不會是燕國,可是若是單單說仇人的話,那只有那個人吧,她親眼看到他殺了父皇,看著母后死在他的懷中,這一切彷彿是噩夢一般,無數次在她腦海裡面回想。
真的沒有關係嗎?青荇看了一眼凰非漓,小姐心性善良,對發生在身邊的事情不自覺的有一種責任感。若是真的無所謂,那為何會是那樣的神情——茫然,沉重,以及那隱隱的鋒芒!
“慧雲大師有看出小姐您的身份嗎?”青荇試探性的問道,她的手不自覺的緊握。
慧雲大師當時與她說了好些話,應該是看出她的身份了吧,更何況她當時有些話也說的相當明顯,但是她相信他不會將她的身份說出去的。
凰非漓只以為青荇擔心,安慰說道:“不用擔心,慧雲大師不會是那種煽風點火,洩露別人祕密的人。”否則大哥甚至於世人也不會這般推崇於他。
可是她哪裡知道,青荇根本就不是擔心這個,她擔心的是……看了一眼凰非漓,忽而岔開話題。
“小姐,燕帝賜給您的府邸我去看過了,已經完工了,這兩日咱們怕是要搬進去了。”
凰非漓聽著這話,點了點頭,“這個我回來的時候,雲飛跟我說過了。”
“小姐,你覺得燕帝怎麼樣?”青荇忽然說道。
聽著這話,凰非漓心頭微微詫異,“怎麼了?”
青荇搖頭,“沒有,就是覺得他對你挺好的。”
微微一笑,凰非漓點頭說道:“我跟他是朋友,他的確對我挺好的。”可是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她是女子,也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那個時候,他又會是怎樣的呢。她偏過頭看著外面,心裡裝著祕密真的好累。
看了一眼凰非漓,青荇微微皺了皺眉,燕帝對小姐不是挺好,是太好了!那座府邸未免太大了些,而且裡面的裝飾景觀可都相當壯觀,讓人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但願他真的是如小姐說的將她當朋友,所以對她好。
皇宮,御書房
一身明黃的身影正坐在龍椅上,看著手中的單子,他眉目間神采閃爍,仔細看完之後,他將單子遞給了一旁的高見,“很好,就按照這個辦,花園那邊儘量再添些花卉。”
高見接過單子,低著頭,眉間閃過一絲猶豫,他抬眼看著上方的人,那張俊臉上不知何時染上了期許的神色,他似乎很高興於現狀。只是……
“皇上,這宅邸對於夏大人而言是不是有些過了?”猶豫了一會兒,高見忍不住說道,雖然知道皇上看重夏大人,可是這麼大的宅院,而且還是皇上親自督工選料,這未免太過了些吧。若是外人知道的話,指不定會怎麼非議呢。
燕玖墨臉上的笑容忽的一收,他看了一眼高見,並無怒色,只是淡淡說道:“這件事你不說,沒有人會知道。”
“皇上明察,老奴絕對不敢……”高見聞言立刻跪在了地上,求饒。
燕玖墨眉目微挑,淡然說道:“起來吧,朕知道你不會多言,去辦差吧。”
“謝皇上,老奴告退!”高見心下一舒,不覺擦了擦額間的汗,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可是要人頭落地的啊。不過,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皇上現在的神情不太正常,就算是右相大人最得聖心的時候,皇上也沒有這樣的神情——欣喜,隱忍卻又期待!
待高見離開,燕玖墨鬆了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他眉目微垂,聲音低微,“阿離,怎麼辦?越來越想要將你永遠留在身邊呢。”
刑部衙門
官場之上,官員對於上位者、家勢雄厚者自然是巴結的,然而對於那些官職低微,無權無勢,卻又頗多特權者,往往會引起旁人的嫉恨。因著凰非漓跟隨皇上去定遠寺的事情,刑部的人對她也就愈發冷
淡了。
早上過來的時候,凰非漓跟那些同僚打招呼,竟然沒有一個人理會她。她只得落落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待官員差不多都到了時候,她不覺看了一眼四周,上方宋昱的位置卻是空閒的。
這讓凰非漓不覺想起了昨日衙門前遇上的那三人,他今日到現在還未到,莫不是跟昨天的事情有關?不過也許是她多想了吧。
看了一會兒公,突然外面一陣紛紛揚揚的聲音傳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凰非漓手一頓,看著進來的人——何長喜那國字臉上盡是慌亂,他掃了屋內的人一眼,想要說什麼,可是氣一下子沒上來,他兀自停下,粗喘著氣。
“何大人,發生什麼事情了?”有官員直接迎上去問道,其餘的官員也都是好奇的看著他。
何長喜好不容易平復過來,他直接說道:“宋大人,宋大人被抓起來了,我剛剛過來的時候,在街上看到的,現在已經朝著刑部大牢過來了。”
宋昱被抓了?凰非漓跟著站了來,她猜對了?可是究竟什麼事情能讓堂堂刑部侍郎被抓!
“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凰非漓忍不住問道。
屋內的官員們都看了一眼凰非漓,若是以往肯定會有人出言諷刺,而今日,竟沒有一人反駁,他們也都看向了何長喜,等待著他的回答。
何長喜聽著這話,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也不大清楚,只聽說宋大人觸犯了燕國法令,犯了大罪,隱隱跟他之前處理的虞城瘟疫事件有關。”
“虞城?那件事,宋大人不是立了大功嗎?”有官員疑惑問道。
但這話一出,立馬有官員譏諷說道:“立功?呵,保不定宋大人還做了一些別的事情,別忘了,當時這差事可是一個肥差呢。”
“是啊,指不定有些人動了什麼手腳也不一定。”
“哎,你們可不要這樣說,宋大人可是咱們的上司啊。”
“說不定明天就不是了,方大人別忘了,他倒臺了,你可就有機會了。”
“你少血口噴人,本官壓根就沒這樣想過。”
“是嗎?方大人可不要心口不一。”
……
凰非漓眉目微沉,看來宋昱跟虞城那邊的事情是有牽連了,隱隱約約大概能聽到是跟錢財有關。看著屋內那一群爭論不休的人,她心下無奈,這官場中還真是處處都有勾心鬥角。同一個部門裡的人,也都是爭得個你死我活。不過,現在她最關心的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左相府
大廳之中,“嘭”的一聲,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正上方秦勝陽滿臉怒氣的看著外面,下方左右坐著兩個官員相識一眼,臉上說不出的凝重。
“竟然敢在大街上抓本相的人?誰給他們的權力!”秦勝陽衝著下面坐著的幾個官員大聲吼道。
下面左邊的位置上,兵部侍郎姚廣延嘆息說道:“左相莫要動怒,此事現在怕是已經捅到皇上那邊去了,咱們得小心應對才是。”
“好端端的,誰敢去理會虞城的那些刁民!”秦勝陽怒哼一聲,看向了右邊坐著的人,“司空大人,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禮部侍郎司空青雲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皺著眉,咬牙切齒說道,“若是那個逆子所為,下官絕對會好好教訓他。”
秦勝陽目光一橫,冷哼說道:“司空大人話可不要說滿了,你那兒子翅膀現在可硬了。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找到了一個靠山。本相最擔心的是這個。”
司空青雲臉色一滯,憤憤的看向別處。
聽著這話,姚廣延一愣,試探性的說道:“左相大人的意思是,你覺得這件事跟右相有關?可是右相現在不是不大管事了嗎?”
“他簫風瑾最近管的事還少嗎?”秦勝陽怒喝一聲,龔孜右的案子,夏離的升遷,哪件事不是因為他,想到這裡他就生氣,他狠狠的瞪著前方,“此人頗多詭計,這事八成跟他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