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嬌嬌的臉驟然變了顏色,她不是沒想到這種結果,但她不甘心,她想要的可不是這一百萬,她要的是鍾北辰,更是他所有的家當:“鍾少,我不要錢,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留在你身邊,做什麼都好。因為,我?愛你。求你留下我好不好?”聲淚俱下,說得又好不煽情。
兩個月後仁馨醫院的急診室外,排了長長的隊伍,清一色的稚氣兒童,本是朝陽一樣的年齡,臉上卻缺乏生氣和活力,耷拉著腦袋。他們旁邊站著十數個年輕女子,穿著一式的橘紅T恤,上面印著幾個綠瑩瑩的字:開心幼兒園。
白羽依就站著這群女子中間,焦灼地盯住診室門口,時不時往兒童的隊伍看一眼。
旁邊的一個女子看著白羽依,面露擔憂的表情,小聲地:“依依,聽說你那個班情況最嚴重?”
白羽依艱難地點點頭:“是啊,那些孩子平時最乖了,沒想到今天?桐桐,你說園長會不會借題發揮開除我?”
汪妙桐面露憂色,卻迅速把這種情緒隱藏起來:“依依,別想太多了,又不是你的錯。”
白羽依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不再說話,繼續留意著診室門口。
一個月前,白羽依好不容易在這傢俬立幼兒園找到了工作,擔任中班的老師,她很珍惜這份工作,對孩子們投入了最大的熱情和耐心,但不知道為什麼,園長一直看她不順眼,而今天又出了這種事,她不能不擔心園長會拿她開刀。她唯的一安慰就是在這裡結識了汪妙桐這個好朋友。汪妙桐也是裡面的幼兒教師,比白羽依早進那那家幼兒園一年,跟白羽依一見如故,幫了她不少忙。
滿心被憂鬱包圍,她全然沒注意到,對面已經站了一名帥氣的青年男子,他目光鎖在她的臉上,好一會才開口說話:“你是新來的?”
白羽依壓根沒聽到他的話,絲毫沒有反應,直到身旁的汪妙桐輕輕地掐了她的腰一把,並湊近她耳邊小聲說:“老闆來了,在你對面,問你話呢。”這個老闆,把園裡的事務都交給了園長處理,很少過來,偶爾來一次,都是不苟言笑,所以她替白羽依掐了一把汗,不確定老闆會不會因為她是一個新人更苛責。
白羽依忐忑地抬起頭,迎上對面那道目光:“老闆你好。”心裡想著,來了這麼久沒見過老闆廬山真面目,今天鬧到他都被驚動了,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男子微微笑了笑,似在安撫:“這段時間忙沒去那邊,聽說有招收新老師,看到了名單,你叫白羽依?”
旁邊的幾個老師看到男子的笑,都面露詫異,不約而同地看了看白羽依,眼中帶著曖昧。這個老闆的身份比較神祕,除了在W市有幾家連鎖幼兒園,據說還涉獵其他行業,帥氣多金,而且至今單身,於是順理成章地被她們當成了婚嫁的理想人選。但他對人一向冷淡,唯一就對園長笑過,那也只是出於工作上的禮節需要。而今天,他跟白羽依初次見面就另眼相待,她們心裡多少有點妒意。
所幸白羽依根本無暇去留意別人的反應,並未受影響,坦蕩地點點頭:“對。我是一個多月前入職的。”
男子仍舊微笑著:“跟我過來一下,我問你點事。”說著往一個視窗走去。
白羽依低了頭,惶惑地跟在男子後面,直到前面的腳步停下,像是下了視死如歸的決心:“老闆,你是要問今天的經過吧?”
男子點點頭,語氣隨和地:“你知道,我們是貴族幼兒園,那些家長都有錢有勢,很不好說話,所以,在他們來之
前,我們一定得把事情弄清楚,到時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不然,他們可能會為難你,當然,還有我們幼兒園,不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事的,我相信這件事不怪你。”語氣中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反到透著濃濃的關心。
白羽依沒想到老闆會是這麼和氣的一個人,帶著感激的眼神看著他,開始交代事情的經過:“今天我那個班的阿姨請假了,我在午飯時間領了粥和菜回來給孩子們發,為了鼓勵他們吃飯,便說誰先吃完就給他們獎勵。樂樂平時吃飯比較慢,今天可能是受了我的鼓勵,吃得特別快。我飯剛發完,看到他已經吃了半碗,怕他噎著,剛走過去想叫他稍微慢點,他就開始喊肚子痛。我以為他胃有問題,就給他揉了幾下肚子,沒想到他痛得越來越厲害,後來另外有幾個小孩也跟著喊肚子痛,我嚇慌了,趕緊打電話給園長,她電話又打不通。然後我問挨近的班上的老師,她們班上也有這種情況,然後我們就帶孩子們過來檢查了,老闆,發生這樣的事,不知道那些家長會怎麼做?我是不是反應太慢了?也許早一點看出異狀,就不會有孩子暈了。”
白羽依的語氣有些哽咽,雖然相處不是很久,但她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也愛這群孩子,沒想到今天出這樣的事,還沒到醫院,班上有兩個孩子已經昏迷了,她自責不已。
男子耐心地聽完,輕拍著白羽依的肩頭:“別太自責,不怪你,家長們應該很快就來了,等下問起,說實話就好了,其餘的事我和園長會應付,我已經給她打了電話,估計也快到了。記住,你自責的話千萬不能在他們面前說,這不是攬責任的時候,知道嗎?”
白羽依聽懂了男子的意思,知道他是怕那些家長引申她的意思,把事情怪到她頭上。她不禁多看了男子兩眼,想著,這個老闆對自己的員工真是太好了。
“總裁,那邊比較擁擠,不然我們換一條路吧。”仁馨醫院的院長恭敬地對鍾北辰說道。今天鍾北辰來視察醫院的工作,並召開一個重要的會議,一行人跟著鍾北辰,看到他停下,所有的人也跟著停在那,院長生怕有什麼不妥被發現。
鍾北辰的目光仍舊停留在視窗處“親密”交談的一對男女身上,貌似沒聽到院長講話。發現白羽依的那一剎那,他的目光就移不開了,心跳就那麼重重一滯: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小白啊。
看到男人的手落到她肩頭時,下意識地,緊張著白羽依的反應。沒想到她一點沒有反感或躲避的表示。
他留意到那人眼中流露出的神色,根據自身經驗判斷,那個男人對她絕對有意思,重點是,那個男人還不是普通的男人,不但長相出眾,還家世顯赫,一般的女人都對他沒有絲毫免疫力,如果白羽依被他吸引了去,就該他追悔莫及了。
鍾北辰恨不得馬上衝過去跺了那隻手,心裡開始莫名擔憂:他們到底什麼關係!這兩個月,忙著自己的事,加上怕表露關心給白羽依引來麻煩,也不敢打聽她的情況,心裡卻時一直惦念著白羽依千萬別又出什麼事,現在看來,多慮了。白羽依,你還挺招蜂引蝶的,沒有了我,你的日子過得也很滋潤嘛!
他下意識地輕咳了一聲,似對兩人發出警告,但這聲發出去,對嘈雜的醫院來說,猶如石沉大海,白羽依和那個男子絲毫都沒受到他的干擾,還在繼續交談著。不知男人說了什麼笑話,白羽依笑了起來,那笑容,燦爛得就像一朵吸飽了陽光的向日葵。她在他面前似乎還從未這樣放鬆的釋放過。
“鍾總,開會時間快到了
。”身旁的李特助忍不住提醒道。他其實也一眼就認出了白羽依,因為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只是在奇怪,之前總裁那麼緊張她,為什麼她後來突然銷聲匿跡了,而隨之總裁就性情大變,看樣子,跟她有關。
這次,鍾北辰終於聽到了,有些不耐地收回目光,看著前面排得長長的兒童隊伍:“那是怎麼回事?幼兒園體檢?學校體檢不是定點在本市第一醫院嗎?”
院長趕緊解釋道:“是附近的一家幼兒園午餐時分發生食物中毒,情況緊急,送到我們醫院檢查。”
鍾北辰淡淡哦了一聲,事不關己,他不關心,但想到什麼,忍不住又往白羽依看去,剛才,他掃到她衣服上好像有“幼兒園”三個字,看來她在那家幼兒園當老師。
白羽依剛聽到“鍾總”兩個字,腦袋就打了個激靈,接著鍾北辰的聲音傳來,這聲音,一如既往的充滿磁性,帶著無盡的穿透力,如有魔法牽引她一般,不由自主地看過去,急切地找尋,兩人的目光就此撞到一起。
此時,所有的理性,所有的顧慮、紛擾,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兩道目光就那樣糾纏著,恨不能地老天荒。
白羽依就那樣痴痴地看著那張彷彿更俊逸了幾分的臉,他的眼睛,宛如一個深潭,裡面盛了濃得化不開的蜜,引誘她墜進去。兩個月沒見,以為早已將他清除出了腦海,沒想到當他站在眼前時,對自己造成的衝擊遠甚從前,心跳就那樣紊亂了,卻不敢放開呼吸,就怕聲音太大,吵醒了這場夢。對,是夢,她覺得這場景必定不是真的,她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在夢外見到他,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啊。她自然不知道,W市就那麼大,仁馨醫院是Z。L集團旗下的,她此時正在他的地盤上。
“你認識Z。L的總裁?”男子的臉色暗了暗,向白羽依問道,語氣中帶著擔憂和惋惜。其實,從兩人內對望的眼神,他已經察覺出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一般,只是仍抱著最後的希望問了一句。他一向對周圍的女子不屑一顧,而今日初見白羽依,卻有了怦然心動的感覺。他不希望她已經心有所屬,並且還是那麼高高在上的一個男人,這會增加他追求的難度。
白羽依窘迫地收回目光,弱弱地:“不認識。”說完就低下頭。她不想撒謊的,可是,她覺得自己該清醒了,他肯定不希望她拿那段過去跟人宣揚,所以,為了避免被他認為高攀,自然要跟所有人說他們是不認識了。
但這話在鍾北辰聽來卻成了另外一層意思:她肯定看上了面前這個帥氣多金男,生怕他誤會,急著撇清。鼻孔裡低哼了一聲:好一句不認識!那麼,如果他硬要跟人說他倆認識,倒顯得他想巴結她了!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掉頭,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白羽依的心一直往下沉,他到底走了,但他最後那一眼,看起來好可怕,就像一個岩漿沸騰,馬上要噴薄的火山口。想著,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男人再次滿帶深意地看了鍾北辰離開的方向,心裡卻有淡淡的歡喜:“不認識好,像他這種人,不適合你這樣的女孩子。”
白羽依聽著男子的話,總覺得他已經看出了蛛絲馬跡,想來,大家都覺得她如果想得到他是痴心妄想吧。自嘲地笑了笑:“老闆說得對,我一個平凡無奇的小女子,連認識這樣的人都高攀了。”
雖然只帶著淡淡的傷感,男子卻聽出來了:“其實我指的是,他生活作風有問題,跟你這樣白璧無瑕的女孩子扯到一起才是對你的玷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