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謝……謝大王大恩!!”小侍衛不敢相信封淳于浩竟然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一句話,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頭。
小侍衛聽到了封淳于浩這樣的命令,頓時覺得是柳暗花明、絕處逢生啊。他知道這確實是最大的寬恕了,因為武藝不過過關,卻仍然疏通關係留在皇宮,那可算是欺君之罪啊。他竟然還當著封淳于浩的面直接地說出來了,他想在回想出來還真的想一巴掌抽自己一個大耳光子。人家還正犯愁著找什麼藉口去殺你呢,你倒好,自己把自己出賣了,把這樣的欺君之罪自己爆了出來,若是換成了別的情景,那他還真的是自尋死路。
但是,封淳于浩因為這樣的一點把他從皇宮裡面趕出去,以示懲罰,對他來說,倒不如是一種成全。封淳于浩顯然是知道了,他這樣繼續呆在皇宮當侍衛的話,那基本上是絕望的了,能保住自己的飯碗,繼續混飯等死,不被打壓、陷害得身敗名裂,禍及妻兒已經是謝天謝地。若是金二哪天覺得心裡憋氣,把他找出來一戟分屍,那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更別談上什麼升官發財,平步青雲了。
而讓他離開皇宮,到衙門裡面當個侍衛。表面上是懲罰,但是倒是給了個理由他離開皇宮,以後可能升官發財的機會少了點,但是起碼他不會再被這樣的殺神惦記,要提心吊膽地過生活了,他倒是可以繼續地過著他得過且過的生活,過上安心點的日子。
其實小侍衛自己也是暗暗地早已下定決心,一旦這次大難不死,肯定不會再帶著皇宮這鬼地方了,而封淳于浩的一記命令,倒是正中了他的下懷,讓他走得名正言順,甚至還有一年的俸祿上路。
說起自己的那位同事,小侍衛他的心裡也不好過,他不停地譴責著自己,在他有殺身之難的時候他沒有挺身而出也就罷了,在自己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自己這個唯一知道一切真相的人不僅沒有給他說上一句公道話,反而還幫著旁人汙衊已經過世的他以乞求自己的一條活路,他真的覺得自己罪不容誅、罪無可恕。
他心裡不斷地在糾結,當他拿著用他同事的生命換來的慰問金去拜訪那同事的家人的時候,他該怎麼跟他們的家人說出那個同事的死訊呢?難道跟他們說:“你的丈夫(兒子)就是因為抓一個癢,被人以為是要刺殺大王,然後被一個長官一戟兩段,用火元素焚成灰燼,死無全屍。這是大王叫我帶給你們的慰問金?”
小侍衛心裡不斷地苦笑,最後臉型越想越扭曲,變形,滿臉都是自責、慚愧、悔恨、痛苦。眼中苦澀的眼淚在眶中打轉,只因為在自己的國主面前,把淚水強行忍住,才沒有流出淚來。
封淳于浩並沒有繼續管他,而是對著金二說,“以後遇到這種事情還是按你的想法做,不用顧忌我,遇到有可疑動作的侍衛,金二你可以便宜行事!!下次再出現這種事情,我可就不會再管了。”這些話似是對著金一金二說的,但是聲音卻大得讓場上的人都能一一聽見。顯然,他這些話醉翁之意不在酒,並不是單單說給金一和金二聽的,重點還是說給一旁的侍衛們聽的。
一旁的圍觀的侍衛中,還是有一些事比較機警醒目的,其中有一個更是頷首低頭說道:“小人一定會把大王的警戒傳達給每一個侍衛,務求每個侍衛都小心謹慎,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封淳于浩聽了這個侍衛醒目的反應,倒是滿意地輕輕點了點頭。讚許地道:“嗯,不錯啊,應該是個管人的料啊。”
那個侍衛聽到了大王竟然開了金口稱讚他,頓時感覺受寵若驚。便不顧其他的侍衛鄙視的眼光,滿臉欣喜地對著封淳于浩叩首道:“小人賤名察合木,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察合木心中想道,大王竟然是稱讚了自己啊!!竟然說自己是管人的料啊!!我祖上燒高香了吧,祖墳冒青煙了吧。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敷衍我,但是即使是他的隨口說說,那也有可能讓我平步青雲,步步高昇啊。若是討得到大王的歡喜,那榮華富貴、功名利祿,那不就是唾手可得的東西麼?他已經在無限的意yin著無數的金銀財寶,溫香美女紛紛送入他的懷抱的情景,差點連口水都忍不住了。於是他馬上向大王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希望大王至少把他的名字記住,若是有什麼好差事的話,也可能差使一下自己,若是有了被他差使的機會,那他的富貴夢離他應該也就不遠啦。
像他這樣在自己面前貶低自己、抬高別人的人,封淳于浩每天見過的都不知凡幾。但他習慣性地並沒有明顯地露出厭惡的表情,只是嘴角掀起了一絲細不可察的的輕蔑,矜持地點了一下頭,“嗯”了一聲。
那個侍衛雖然對封淳于浩並沒有繼續地對他進行稱讚而略略地感到有點失望,雖然知道封淳于浩並沒有對自己的小附和放在心上,但是對能夠得到他的回答還是感到相當知足,於是便又是一記磕頭,對著封淳于浩說,“小人定將肝腦塗地,盡忠職守地保護大王。”
封淳于浩又是“嗯”了一聲,一拂手,對著所有小侍衛說道,“若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那就速度把這裡收拾了,然後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別再這裡傻傻地待著。”他一錘定音,宣告這場鬧劇結束。
侍衛們聽到了封淳于浩下達的迅速撤離的指示,便也識趣地快手快腳了起來。不多時,一樁凶案的現場又重新地變成了一片不起眼的寧靜安詳的空地,那可憐的侍衛的最後一點骨灰被收進了一罈普通的骨灰盒裡面,其它大部分都環保地處理掉了——變成了花肥。任誰也無法想象,不久之前,一道冤魂就是在這個地方無辜地身首異處,重入輪迴。但誰又能說得清楚,這片看起來乾乾淨淨、氣派非凡的皇宮,每天還有多少像今天這樣骯髒無比的冤案發生呢?
侍衛們收拾完了以後都逃也逃似地馬上離開了,都有種劫後餘生地感覺,但即便是在那差點被腰斬的小侍衛的臉上,南宮笑也看到了小侍衛對封淳于浩的發自內心的由衷感激,在他眼裡,封淳于浩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愛民如子,大公無私的好皇帝了吧。
但在南宮笑眼裡,這樣的想法卻顯得如此幼稚和天真,其實南宮笑右眼的畫面裡,早在那慘死的小侍衛與金二他們剛剛發生衝突的時候,封淳于浩就已經有所動作了,他必定也是知道了那小侍衛是無辜的。但是即便如此,在那可憐的小侍衛被腰斬之前,他根本就無動於衷。若是他真的是這樣愛民如子的話,那在第一個侍衛被腰斬之前就直接出來阻止了,為什麼還要如此的猶豫。
而且,他在處理第二個小侍衛的時候確實是有過一番的思慮,這是為什麼呢?很明顯,因為他早就已經知道了還有不少的侍衛在一旁鬼鬼祟祟地偷聽著。南宮笑甚至在那裡惡意地想到,“若是沒有那些偷聽的人,恐怕封淳于浩也會直接把第二個小侍衛也順便解決了吧。”確實,有了這些偷聽的人以後,要把他們一一抹殺雖然不費什麼勁,但是事情倒是可能會搞得很大。
因此,在南宮笑心裡,封淳于浩這番解救小侍衛的行為,有很大的一部分就是在作秀。
南宮笑並沒有理會那些追名逐利、想方設法、削尖腦袋一心想往上爬的侍衛,而是把眼光集中在那兩個金甲侍衛的身上。
封淳于浩這樣的舉動,那明顯就是變相地坦白承認了他們兩個的錯誤,沒錯,確實是樹立了他愛民如子,明察秋毫、大公無私的好皇帝的形象。但是那兩個金甲侍衛確實沒有任何的持強凌弱,仗勢欺人的私心,他們所做的只不過是一種過於**地保護。但封淳于浩在他們手中救下了那個小侍衛的舉動,卻是對他們行為一種無聲的譴責。
畢竟我辛辛苦苦、勞心勞力、還要頂著濫殺無辜的惡名,也不過是為了保住你的安全,而你這樣毫不客氣地把白臉給當了,這把別人置於何地呢?這樣確實是一件挺讓別人心寒的事情。南宮笑倒是很想看一下,那兩個功力高強,自尊驕傲的金甲侍衛究竟是否會因為這件事與封淳于浩產生芥蒂。
出乎南宮笑的意料,南宮笑一直在不停地對他們兩個進行觀察,卻是竟然沒有在他們的臉上發現任何能令他感到幸災樂禍的不滿表情。似乎對於他們來說,封淳于浩怎麼解決這件事情根本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也就根本不會對他們的心境產生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