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司徒凌峰還是語重心長地對南宮笑說道:“不管怎樣,我們雖然是煉丹士,但是丹藥卻還是修者的外物,無論是造化丹還是燃燈丹,都不可全恃。
這些逆天的丹藥,一旦成為了你依賴的東西,小了許多必要的磨難,我感覺你應該會死得更快。”
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修為。找好適合自己,符合自己性格的路子吧,煉丹雖然有自己的大道,但走到盡頭是丹道。我們師門雖號稱煉丹士,但我們卻是有自己的專修的**,即便在我們師門,真正修煉煉丹大道的前輩也不多,大多隻是把煉丹作為修煉的輔助技能。
因為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究竟是專注于丹道還是修煉自己的**、元素,搞清楚這兩者時間的主次關係。徒兒啊,你自己可要判斷清楚了,可不要兩方面都專研,導致精力分散,兩方面都沒有成就啊。
南宮笑撓了撓後腦勺,毫不猶豫地對司徒凌峰道:“師父,我想我還是走修煉**的路子吧。主修煉丹的話,我感覺不太適合我。”
司徒凌峰不以為然,南宮笑怎麼看都不像是能為了煉製一枚丹藥肯悶頭閉關十幾年的那種人,他那種人一看就知道他耐不住寂寞。相對於一個要近乎像個苦行僧那般的合格專職煉丹士來說,南宮笑有許多拋不下無謂的虛名、情仇、**,並不是當一個合格的煉丹士的料。但是由於司徒凌峰還是存有一絲南宮笑忽然頭腦發熱打算直接專修煉丹術的幻想的,也怪不得司徒凌峰濫竽充數、矇混過關。因為司徒凌峰這個師門確實專職的煉丹士都很久沒有見著了,連他自己本人都不是專職的煉丹士。
他剛剛曾經不合實際地想道:“若是傳承自己衣缽的徒弟能夠專修煉丹術,倒是讓煉丹一脈的傳人更加的稱職。那九泉之下看到師門前輩們,應該也是面目有光了。”
但是南宮笑很堅決地把他的幻想破滅了,確實,以南宮笑的性格,想他真心誠意地去做一個純粹的專職煉丹士,那實在是有點天方夜譚了。連司徒凌峰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竟然問這樣沒有任何意義、任何營養的問題。
司徒凌峰煞有其事地搖了搖頭,似乎是要把那些無謂的雜念統統從腦袋裡面驅逐乾淨。
說完了這麼多的話,連他這樣的強者也忍不住口乾舌燥了,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和思緒以後,司徒凌峰有重新擺出了一副一代宗師的氣度。
只見司徒凌峰淡淡地道:“嗯,你果然還是要走修煉**、元素那條路子的人啊。既然這樣,那就快點把世俗那邊的事情弄完,然後趕快回來跟我修煉**吧。”說著,便把小桌子上講解了老半天的燃燈丹和造化丹一把撈起,抓起南宮笑的一隻手往裡一放。
最後還是忍不住又把一副痴男怨女的叨絮表情換出來,不厭其煩地對南宮笑說:“不要對這些丹藥產生依賴啊,雖然師門也沒有那麼多這樣的神丹讓你去依賴。
不到萬分緊要的關頭也儘量不要用啦。畢竟一個是藥效不確定,一個副作用不確定。萬分緊急的時候就先用燃燈丹吧,畢竟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全身功力被廢掉而已嘛,重修回來便是了。若是用了燃燈丹的話就果斷地逃跑吧,收回你那無知、無解、無腦的熱血,別把燃燈丹當做是天魔捨生丹了,燃燈丹是可以用來跑路的。
若是用完了燃燈丹還是跑不過敵人的話……額,實在沒有辦法而又受重傷的話,那在考慮造化丹吧,畢竟那東西實在是太不確定了。”
這麼幾套的話,按道理來說,即使是遇到最糟糕的情況,在俗世也應該沒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擋你逃走的了,若有什麼事的就逃回蓬萊島吧,始終還是有瓦遮頭的……
司徒凌峰說出的這些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婆媽了,他心中不斷地告訴自己:“徒兒不過只是去一趟俗世罷了……徒兒只是去一趟俗世罷了……”可能是關心則亂吧,他確實挺喜歡這徒兒的,不僅僅是因為像自己已故的師尊師兄的脾氣、性格,掩藏在自私的外表下的一顆替眾人憂苦的心,更是因為他的尊師重道,體貼人心。但這些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司徒凌峰中有一種直覺,雖然南宮笑這才是去世俗界處理事情,但是司徒凌峰總覺得,有些事情可能會發生在南宮笑的身上。
南宮笑聽著司徒凌峰叨叨絮絮、婆婆媽媽的一陣叮囑,雖然大部分正常人隨便一想就能想出來,根本就不用他叨嘮,使得南宮笑很想把耳朵塞住。但是他感到了一種很窩心、溫情這樣的感覺只有在他“前世”,在他孩提時代的時候,他的親生母親才有過的那一份溫暖。這讓南宮笑的心裡一陣悸動。
他很想本能地應答到:“哦,知道啦,我知道啦,別煩啦。”
但是正當他想說出口的時候,卻發現眼前已經是不同的環境、不同的時空,而眼前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也早已無法重現……
南宮笑畢恭畢敬地頷下頭去,大聲地喊道:“徒兒必定謹遵師父教誨。”
司徒凌峰有點察覺到南宮笑的不妥,但也沒有深究,更沒說什麼,只是隨意一擺手,道:“嗯,知道就上去吧。”
他沒有想到,南宮笑低下頭去更重要的是為了掩飾他眼中不由自主的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
他的大聲叫喊是怕太輕的語調暴露了他聲音的顫抖……
離開了司徒凌峰,過了好一陣子才恢復平時的Lang蕩不羈的南宮笑,這才打開手掌。重新審視他早已看過幾遍的,現在真正的屬於到他的兩種丹藥。
依然如南宮笑第一眼看到這兩種丹藥一樣,白的仙氣縈繞,叫人神清氣爽。黑的黑的油亮,外面魔氣流轉,詭異之極。但只從大概地知道這兩種丹藥的來歷了以後。南宮笑對這兩種丹藥的看法變得南轅北轍。
白色的丹藥煉丹者雖然煉丹技巧已達神級,但是他卻太過於狂傲。甚至為了捍衛他的狂傲,要無辜褻瀆他傲氣的人以死來贖罪,且不說那些人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要判起死刑。但這種行為,開始的時候,南宮笑確實認為是大宗師本色。認為無可厚非,理所當然。
黑色的丹藥煉丹者的煉丹水平顯然沒有造化丹的煉丹士的煉丹水平高。而且這丹藥並不是他的完全獨創,還是透過別人的丹藥作為藍本而造出來的殘次品,而且黑色丹藥的煉丹士煉出這丹藥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與人爭鬥,而是為了逃跑。但就是因為這黑色丹藥的研製成功,救活了無數無辜的被追殺的煉丹士的性命。而諷刺的是,南宮笑最初還埋怨這丹藥不夠剛強,沒有跟敵人玉石俱焚,對這丹藥煉丹者的鼓勵使用者逃跑初衷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南宮笑自己也迷茫了,他開始慢慢領會到自己跟司徒凌峰為什麼在溝通的時候老是感覺有種明顯的代溝。
司徒凌峰看問題的角度比南宮笑看得更遠、更深。他所關注所顧慮的是天下人、煉丹一脈、整個師門的利益去看的。從這個角度看,造化丹的煉製者的傲氣是任性的,他可以既然把丹藥煉製出來,就不應該在一些無辜的人身上擺顯他無謂的傲氣。
無論是何種丹藥、何人煉製的丹藥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都應該是為了給人們帶來希望和幫助,而不是帶來更多的恐懼、敬畏、擔憂。
你可能說丹藥是我煉製出來的,我想怎麼樣關你甚事。甚至在大多數人眼中,這樣的個性是值得容忍的。因為這樣出色的人煉製出來的這樣的丹藥的價值實在太大,讓人覺得存在這種人的這種小脾氣可以忽略不計。但是可以容忍的錯誤不代表不是錯誤,為了彰顯自己的無謂的個性害了無辜的人命,就是錯了!
而司徒凌峰的祖師爺所煉製的燃燈丹,對煉丹一脈來說,卻是當得上是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雖然祖師爺煉製的可能不是跟敵人拼命地丹藥,而更可能是勸勉後輩們避其鋒芒、迂迴作戰,用南宮笑的話來說就是他所不屑、唾棄的逃跑主義。但是若是沒有這樣的被人唾棄的迂迴,甚至是逃跑。煉丹一脈真的不敢說能不能如此順利的儲存下來。而且相較於天魔捨生丹,它卻是鼓勵人們活下來的,給人留下回頭餘地的丹藥。這樣的丹藥,應該可以算是給人以希望的。
南宮笑胡思亂想了很久,突然灑然一笑,自語道:“想這麼多也沒用啊,按自己本心做事吧,我還是要多歷練下啊。”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南宮笑看著那些黑色的丹藥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三顆黑色的丹藥沐著陽光,在南宮笑的眼中卻是比白色的丹藥更加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