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豐都。
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的豐都已經是熱鬧非凡,戰爭的離開,議和的日子就在眼前,豐都上下一片歡騰的氣氛。
說來諷刺,這豐都本是最遠離戰火的地方,而且,即便是在戰爭最為激烈的時候,豐都的公子哥兒們,也從未停止過尋歡作樂,而現在議和了,更是打著招牌夜夜笙歌,此情此景,卻讓人想起那首詩,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
大馬路上,所有人都歡聲笑語,卻有一個男子,愁眉苦臉,懷抱著個大酒罈,三步一晃,兩步一搖地走著,不時仰天喝上一大口,口中唸唸有詞,卻不知是在說些什麼。
“我的陳大公子,家中有美嬌妻不去抱,卻在這裡抱著大酒罈子做甚?”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直接停在了男子面前。
人影正是南宮笑,而那個男子,除了陳廣龍,還能是誰?
“你……你……南宮笑?”男子抬起頭來,滿臉的鬍鬚,卻是一副不修邊幅的模樣,可是這種不修邊幅,卻是有些慘然。
“不認得人了?”南宮笑嘻嘻一笑,他似乎察覺到有些不妥,但又想不出有什麼事情會讓向來瀟灑的陳廣龍如此。
“南宮!!你要幫我!!恬兒不見了!!”陳廣龍哽咽道,竟當街便哭了起來。
“這……”南宮笑突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原本想要問的問題也咕咚一聲吞往肚子裡去。
清官難斷家務事,南宮笑自問聰穎,卻也絕不敢參與到那些事情來。
“你說,她會去哪裡?”陳廣龍酒喝得太多,甚至已經有些神志不清。
“……”南宮笑苦笑一聲,只好拉出前世看過的那些的肥皂劇的對白,道:“小夫妻,哪裡有不吵架的,床頭吵架床尾和,過幾天,她消氣了,自然就回來了。”
“可我,卻未曾跟她吵過一次……”陳廣龍哭訴道,很難想象,一個當日瀟灑自如的大男人,如今會抱著酒罈子在大街上淚流滿面。
“這……宿明與百羅要議和,你知道麼?”南宮笑尷尬地笑了笑,女人對愛情的定義,總是讓人難以理解的,確切點說,是讓男人難以理解的,南宮笑辯才無雙,此時卻也只能扯開話題了。
“議和!?”陳廣龍頓時一怔,立即運起元素,驅散了自己身上的酒氣,驚訝道:“議和了?什麼時候?”
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當日無所不知的陳廣龍,如今居然訊息落後到這個地步!!南宮笑心中感嘆,卻是嘆了一聲,道:“宿明將要和百羅議和,而且派遣的使者居然便是我,我這次回來,便是要了解其中的情況的。”
“竟是如此!?”陳廣龍大驚道,孫恬不辭而別已經有大半年,陳廣龍想不明白,便終日以酒澆愁,若不是因為自己要留在這裡替趙匡藝收集豐都的資訊,而且也不知道孫恬會去何處,才會繼續留在豐都,若不然,早便尋找孫恬去了,卻不知豐都已經發生了如此大事。
“你一點都不知道?”南宮笑苦笑道,只能慨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
“你給我一點時間。”陳廣龍正色道,什麼是大事陳廣龍心中清明,南宮笑打勝仗的事情發生在孫恬出走之前,陳廣龍瞭解得清楚,現在一綜合事情的結果,陳廣龍知道里面定然有貓膩,可卻因為自己半年來的不作為,居然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想起來,卻是覺得有些對不起趙匡藝了。
陳廣龍只為趙匡藝做事,幫助南宮笑,也只是因為趙匡藝的吩咐而已。
“好,明晚我再來此處。”南宮笑低聲道:“我回豐都的事情,可千萬要保密,若不然,可便沒有了先機。”
“這是自然。”陳廣龍應道,事情的緊急已經讓他暫時忘卻了悲傷。
南宮笑點了點頭,頓時又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廣龍左右環視了一下,卻又再次抱起了大酒罈,一副酒醉的模樣,可一雙眼睛,卻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渾渾噩噩。
第二天晚上。
陳廣龍依舊抱著酒罈子,依舊渾身的酒氣,大街上游蕩,逢人便抓住傾述心中鬱悶,害得過路之人個個讓道,自己卻是一副笑嘻嘻的發酒瘋模樣,只是走道大街邊角之時,突然倒進小巷之中。
“沒見許久,陳大公子的演技依然天下無雙。”南宮笑從小巷的陰暗處閃現出來。
“不要過來,有人跟蹤我。”陳廣龍趴在地上,卻是用極小的聲音道。
“我知道,只不過是一個蘊魂一級的小鬼……”南宮笑嗤笑道,蘊魂一級現在在他眼裡,確實跟小孩子沒什麼兩樣。
可在宿明之中,能夠派出蘊魂期來跟蹤的,也沒有幾個。
“我今天一想打聽議和的事情,便立即被人跟蹤,一整天,寸步不離。”陳廣龍低聲道:“不過,這也證明了一件事情,這議和的事情,定然是四皇子搞的鬼,只是是誰出的主意,卻不得而知了。”
“你怎麼知道是別人出的主意?”南宮笑問道。
“倘若是四皇子出的主意,那麼,讓你去議和便會變得不合情理,要知道,這本是一件立功的事情,你是八爺的人,四皇子讓你去,本來就是一件怪事,倘若你有何不測,那罪名自然而然地會加在他的身上。如今你已經是帝國人民公認的戰神,四皇子如果為了除去八爺的一隻臂膀,卻把自己給搭上,那無疑是將皇位拱手相讓,他不至於那麼笨。”
“這麼說,還有其他人?”南宮笑眼珠子轉了轉,道:“四皇子在朝中的勢力,究竟有多大?”
“有多大暫且不說,但這次的事情,卻是相當棘手。”陳廣龍道:“議和的內容,似乎有關割地賠償。”
“割地!?”南宮笑差一點叫出聲來,要知道,這場仗,自己可當之無愧的贏家,從來只有戰敗國割地賠償,卻從未聽說過打勝仗的還要割地賠償的。
“沒錯,具體的內容我雖然不知道,但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明顯是想要將你推向絕路。”陳廣龍道:“倘若割地成功,你自然要揹負這個屈辱的名聲,但如果議和失敗,你卻是接下來戰爭始作俑者,左右不是人。”
“哼!!”南宮笑一聲冷笑,道:“沒想到堂堂的四皇子,為了對付我一個南宮笑,居然連國家都甘心出賣。”自己倘若真的簽了合約,宿明的大好河山便要拱手送人,趙匡明這種做法,卻是有些不理智了。
“為了皇位而已。”陳廣龍嘆道:“我能得到的訊息便這麼多,現在他還跟著我,我也不便起來,今晚,便在這睡了。“說著,卻是閉上了雙眼,真的就這麼在路邊睡了起來。
南宮笑搖搖頭,身形一閃,頓時消失在夜色當中,由頭到尾,跟蹤陳廣龍的人對南宮笑的出現根本察覺不到半分。
陳廣龍因為孫恬的事情已經錯失了蒐集資訊的先機,南宮笑在豐都之中也再無朋友親人,根本無法再得到任何訊息,只好硬著頭皮,去朝廷報到了。
翌日,殿堂之上。
“南宮……笑,你……終於……回來了……”趙天蘊在朝堂之上,看著南宮笑,緩緩道。
南宮笑跨步而出,笑道:“臣來遲,請皇上恕罪。”
南宮笑說著,卻是暗暗打量了一下趙天蘊,之間趙天蘊雙鬢花白,精神渙散,一年多沒見,卻像是老了十歲一般。
“無罪……無罪……議和的事情,便拜託你了。”趙天蘊道,聲音卻細若蚊鳴,好不容易說完了這句話,便擺了擺手,道:“無事便退朝吧,朕累了……”
“退朝……!!”皇帝身邊的太監當即朗聲道,看樣子無論有事無事,這朝,卻是退定了的。
南宮笑無語,不知這趙天蘊到底是縱慾過度,還是擔心這邊疆戰事,居然在一年多的時間裡變成了這個模樣,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南宮笑剛走下朝堂,禮部的官員便立即找上了他。
“南宮將軍。”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走向南宮笑,拱手道:“恭喜南宮將軍旗開得勝,南宮將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此人卻是宿明的禮部尚書魏國濤。
後面一大推阿諛奉承的話,南宮笑卻是沒有聽進去,只是笑著回禮。
“不知道南宮將軍此處出使的事情,已經準備好了沒?這次的事情,是小的與南宮將軍安排。”魏國濤笑道。
“哦,隨時可以。”醜婦終須見家翁,南宮笑也就不想再拖,倒是可以去看看這次的議和是葫蘆裡賣什麼藥。
“那就好,那就好。”魏國濤笑道:“既然如此,明日啟程可好?”
這麼急?南宮笑心中納悶,按照出使的慣例,不僅兩邊都要事先約定好,更是要挑選個黃道吉日,現在自己在豐都屁股都沒坐暖,便要自己立即離開?難不成豐都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自己知道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