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恆晞這樣寵溺憐愛的口吻讓玖音再次沉入曾經甜蜜的回憶,她還記得懷有第二胎時,他就因為當初她懷有昭然時不在身邊極力彌補,她咳嗽一聲,他都會緊張不安,她晚上睡不著,他就白天放下所有的工作,在棺床裡為她按摩……而那個孩子因為她受不了母親欺騙的打擊流產之後,她差點死過去,而他耗掉了半條命保住她的性命。
那些銘心刻骨的過往,她想忘也忘不掉,但是,如果此時她腹中沒有這個孩子,他還會這樣對她嗎?
她記得那些沒有,卻也記得他在顧菲菲的廚房裡品嚐美味佳餚的情景,只因為她這個吸血鬼做不出人類的美食,他就那樣否決她的一切,懷疑她是否能陪伴他終老一生……
可是,到底是從何時起,他對她的愛有所保留的?她實在太傻,太天真,總是因為他的一點點示好,就會感動涕零。
她自嘲微揚脣角,看著正在廚房流理臺旁幫她清洗喝血用的玻璃杯的紀恆晞,強迫自己用理智思考問題,一個吻,兩杯血,或許換來的還會是無數的傷害,她不能再輕易地相信他。
玖音,別傻了,他是不會一直陪你走下去的,與其肝腸寸斷生離死別,不如快刀斬亂麻。
“紀恆晞,既然你想留下來保護我,那就保護吧,不過,我要與你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笑話!如果他要聽她的約法三章,豈不是再也上不了她的床?哼!他才不會做這樣作繭自縛的事,他要留下是自由選擇,他當然也有其他自由。
他把玻璃杯放好,轉身,眸光幽冷,“玖音,我用不著你的約法三章,因為,我要不要留下,是我自己的決定,你左右不了我的去留問題。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斯蒂文昨晚輸給我了,我早已經加入你們的計劃,這個時間,切維斯和斯蒂文大概正在商議任務分配了吧?!”
“紀恆晞,你以為我樂意和你約法三章嗎?還不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你是我的誰?”
說話間,他三步並作兩步逼近她面前,那句“你是我的誰?”也讓她不自覺地向後踉蹌了一下,他的笑冷得讓她心寒,彷彿在他出門前的那個吻不曾發生過,彷彿昨晚他偷偷夜宿她的**不曾發生過,彷彿他剛才為她費盡心思地取來血液補充體力也不曾發生過……
她的沉默讓他滿意地冷揚起雙眉,“哼哼,玖音公主怎麼沉默了?”若是在以前,憑她爭強好勝的性格,早就指著他的鼻尖拎著他的耳朵大聲咆哮警告他不要太囂張了,而他也定會收斂氣焰,臣服於她的石榴裙下。可現在,他看到的只有沉默,沉默,沉默……難道她除了沉默就沒有一點難過嗎?
“算了,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好談的了,我去書房裡找切維斯,殺了萊瑞王子,我就離開,這樣也不會妨礙到你和切維斯了。”
說完,他便健步如飛,上樓去了。
玖音沉思良久,才對著面前的空氣清醒過來,可她怎麼都想不通,紀恆晞為什
麼忽冷忽熱的?他是吃了槍藥了嗎?一會兒吻她吻得死去活來,一會兒又體貼入微,可現在卻又冷若冰山,彷彿她欠了他幾千萬銀子似地。
該死的,她怎麼總是會被他一點點情緒左右呢?她不要再這樣下去,既然他想去送死,就讓他去好了,她樂得輕鬆自在,哼!
她進入房間,甩上房門,過大的聲音讓她發覺自己仍然是氣急敗壞,“玖音,你真是不爭氣,那個爛男人那樣傷害你,你卻還是為他擔心?!你還不如去死!”但很快,她坐在梳妝檯前,又面對著鏡子裡面色恢復紅潤驚豔美女說服自己,“我這不是擔心他,我這是憐憫他,同情他,一夜夫妻百日恩,看在他不遠萬里冒死尋來的份上,我同情他這個低賤卑微的人類,難道不應該嗎?他不要我的同情,是他不識抬舉,所以,從此就當是陌路人吧!”
說完,她又跳上床,拉高被子矇住頭,將自己遮蓋地嚴嚴實實,呼呼睡去。
= = =
日落黃昏,玖音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她伸了個懶腰,卻發覺身邊有滾燙的氣息,而且還有男士香水的氣息——可,紀恆晞一般情況下都是不用香水的,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他們應該還在斯蒂文的別墅中,他就更不可能用香水。
她滿腹疑惑地睜開迷離慵懶地睡眸,眼前模糊的麥色俊顏逐漸清晰,輪廓分明的下巴,高傲的鷹鉤鼻,濃烈的眉毛,含笑的綠色眼眸,這——不是紀恆晞!
她疏冷地動了一下,慌忙坐起身,才徹底清醒過來,“你怎麼在我的**?”她懷孕之後的感知能力又要開始退化了,有人上了她的床她竟然也不知道?!
被質問的切維斯不滿她這樣的防備,“如果紀恆晞躺在這邊的話,你也會這樣嗎?”
“這和紀恆晞又什麼關係?”說來也奇怪,紀恆晞人呢?那個醋罈子去哪了?如果他還在這棟房子裡的話,絕對不會允許其他男人靠近她半步,雖然他對她忽冷忽熱,他的脾氣卻還不至於天翻地覆地改變。
“玖音,你對紀恆晞還有感情,就算瞎子也能看得出來。”
“你胡說什麼呀?!”她怕切維斯看出心中的懷疑與波瀾,佯裝疲倦地用力向後攏了下散亂的長髮,“你不是應該和斯蒂文在討論殺萊瑞的計劃嗎?”
“你睡了整整一天,我們早就部署好了,羅德公爵的風雨雷電已經出發,紀恆晞也領了最重要的任務,斯蒂文也出發了,現在,就只剩下你和我。”
只剩下他和她?他是要做什麼嗎?玖音發覺自己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睡袍,不著痕跡地匆忙溜下床,進入洗手間洗漱。
雖然她的舉動已經掩蓋地非常從容,切維斯卻還是看出她的不安。
這樣的玖音,簡直與在幻月島上的玖音判若兩人。他可清楚地記得那個為了血族和平大計自信滿滿的玖音,他也記得安撫他受傷的心的玖音,他還記得執意與他成婚的玖音,他當然更記得感動於他的救命之恩並在他
懷中啜泣不止的玖音……那一切,難道只是幻若煙花的夢嗎?為什麼紀恆晞一出現,她就變了?
玖音洗漱完畢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合適的衣裝更換,但她還是想清洗一下身體,這是多年來的習慣。當她走到浴缸旁,要放水時,卻意外發現浴缸裡有個包裝袋,裡面有一套黑色的衣裳。
她忍不住拿起來,發現裡面是一件黑色直筒鉛筆褲,和黑色T恤衫,還有黑色皮夾克,另外還有一雙軟底的黑色皮靴,裡面還有一張字條。
“老婆,不要穿其他男人給你買的衣服,這一套是寬鬆的尺寸,雖然你懷孕了,穿上之後應該仍是英姿颯爽。永遠愛你的恆晞留。”
玖音無奈地揚起脣角,紀恆晞,真的是無孔不入。她把黑色的衣裳在身上比了比,的確是有點寬鬆,卻也只是打了一個號而已,比斯蒂文買的男士衣裳合身舒適多了。
當她沐浴之後,穿上這套衣裳之後,把長髮高束成馬尾辮,神清氣爽地拉開洗手間的門,卻被堵在門口的高大身影嚇了一跳。
“切維斯?你……你怎麼還在這裡?”他到底要怎樣?在幻月島上時,他雖然又是撒謊又是設計,可也不至於叫人感覺這樣窒息地逼仄,怎麼一離開幻月島,他體內的危險因子也都冒出來了?“不是還有任務嗎?如果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行事的話,我現在就出發去聯絡萊瑞的其他敵人,並說服他們投靠你的麾下。”
“計劃改變了。”他墨綠色的眼睛盯著她錯愕的臉,“怎麼?我說計劃改變了,你似乎很驚訝?”
“我當然會驚訝,先前的計劃是我定下的……”
“我只相信自己的計劃,至於你的……我現在已經無法確定,你是否還會全心全意地幫我。”
“切維斯,你在懷疑我的誠懇?”他以為她是因為他才加入他的奪權大計嗎?她真的想指著他的腦門點醒他,她是為了血族!
“我的確懷疑,因為你和紀恆晞的那個吻實在**四射,讓我這觀者動容。”
“你……”
切維斯額頭上青筋迸出,毫不掩飾他的冷怒,“你從來沒有認真地吻過我,如果你要讓我相信你的誠懇,就先吻我,過了這一關,我可能會考慮是否還要繼續相信你。”
“莫名其妙,幼稚!難道我腹中的骨肉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這孩子體內可有你的骨血。”
“是,他的確有我的骨血,可他也有紀恆晞的骨血!”見她擦拭著溼漉漉的長髮走出房間,他追出去,”“玖音,你這是在逃避嗎?”
“我不是逃避,我只是不想被你這種無聊的想法左右,哼哼……你這個堂堂狼族王子殿下,該不會是因為和紀恆晞那個人類吃醋,才這樣抓狂吧?”
他抓狂了嗎?他只是就事論事而已,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切維斯追上她下樓的腳步,扯住她的手腕,“玖音,你根本不愛我,你和我結婚,除了是因為狼族與血族的和平,是不是也在報復紀恆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