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畝菜地的菜幾乎全部賣出去,而且價錢不錯,剩下一點準備留著過年吃。手頭上有了銀子,盤下了酒樓,建了新房,把孃親接到自己身邊,幫著家軒哥娶了媳婦,幫著家裡還清了賭債,忙碌了大半年,總算是熬過來了。破天荒第一次賴床,抱著劉家成的腰身不想起床。
聽見外面有小孩子喊道,“下雪了,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李采薇起身,推開窗戶一看,外面白雪茫茫,雪下了足足一尺多厚,把整個大地裝扮的銀裝素裹。
穿著厚棉襖的小孩子在大馬路上打雪仗,好不熱鬧!
李采薇笑著躺回被窩,忽然想到小時候,自己經常生病,娘不準自己去玩雪,可哥哥會偷偷地給自己弄個小雪人,逗自己開心。想到家裡面就剩下哥一個人,不禁有點難過。
“家成,我想今天去把我哥接過來,一來我哥一個人在那邊怪孤單的,二來酒樓開張肯定需要人手,有哥在身邊忙著,我也放心。”
“嗯。”他點了點頭,手忍不住緊緊摟著她的身子,“我過去接弟。”
“有你去,哥肯定會過來的。”李采薇動了動身體,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窩在他懷裡。
賴了半天床,終於起身幫著家成穿戴整齊,送他到了院子門口,這才轉身回去開始準備除夕需要的東西。鄉下的習俗和現代的不一樣,過年前,需要準備很多當地特色的點心,她知道的就有麻餈和紅薯炸圓子。昨日餘氏交代了一番,讓她今天準備這些點心。
蘇紅菱穿戴整齊進了廚房,見李采薇正在燒火,走過去道,“采薇,以後我來做飯就好。”
李采薇挪了挪身子,讓蘇紅菱坐下來,摟著蘇紅菱的胳膊,“嫂子,看你面色紅潤,家軒是不是很疼你?”
蘇紅菱被說得不好意思,臉緋紅一片,點頭嗯了一下。
蘇紅菱拉著她的手,感激道:“采薇,要不是你,我肯定不會有今天的幸福,若是今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肯定會盡力幫你。”
李采薇抿嘴笑道,“我倒是有事情請你幫忙,可不知道你答應不答應,就怕你不捨得我家軒哥。”
“我哪裡就捨不得他,你儘管說!”
“你們這剛成婚,新婚燕爾的,我也不忍心把你們給拆散了,不過確實需要紅菱姐幫忙。”
“采薇,現在咱們兩情同姐妹,你有什麼事情儘管說,我即使不顧及家軒,也會先顧及你。”
李采薇拉著蘇紅菱坐下,以前她有什麼事情也沒個人商量,現在總算有個可以說心裡話的閨蜜,“嫂子,是這樣的,我和家成在縣城盤下了一個酒樓,準備年後開張,可人手不足,家裡家外都需要人看著,尤其是家裡的田地,租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家軒哥一直幫著我,從我一分地沒有到現在家裡有二十多畝,所以,我想讓家軒哥負責家裡面的土地,你能不能跟著打理酒樓?”
蘇紅菱緊緊握著她的手,“采薇,若不是你,我和家軒的婚事也不可能這麼順利完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那就行,等開春後,到時候我會和家軒哥商量具體細節,不會虧待你們的。”
“什麼虧待不虧待,都是自家人,我雖然是你嫂子,可把你當姐妹看待。”
“行,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明年年三十,我準備把家裡人都叫過來吃頓團年飯。”
蘇紅菱突然紅著臉,“采薇,聽家軒說你做的紅燒豬蹄很好吃,他說得繪聲繪色,我都想吃了。”
“行,等下讓家軒哥去買三個豬蹄。不過除了紅燒豬蹄,我還會別的拿手好菜。”
“那我可等著你的手藝。”
說著,兩人忙活起來。
劉家軒拿了一個簸箕去菜地裡摘了一簸箕菜,準備明天吃。外面大雪,雖然戴了斗笠,可仍然被淋了一身雪。蘇紅菱見丈夫回來,趕忙上千,幫他撣了撣身上的雪花,“家軒,你到炭爐旁邊暖暖,別凍著。”
劉家軒見她穿著棉衣,可手冰涼,怕雪花弄到她脖子裡面,“你先進去,我自己來就可以。”
“哪裡有你自己動手的道理,現在我是你的妻子,以後你的衣食起居我都要負責。”
劉家軒點頭,怕她凍著,小心地站在那裡。
兩人在門口親暱了一會兒,正好被楊氏周氏看到,周氏抱著家林,楊氏牽著家惠。
“二姐,你看媳婦對家軒多體貼,這家軒還真有福氣,娶了這麼個如花似玉的老婆。”
蘇紅菱沒發現婆婆過來了,趕忙出去迎接,“娘,三娘,你們來了。”
周氏點了點頭,將家林放下來,劉家林睡眼惺忪,兩隻烏溜溜的眼睛咕嚕咕嚕地轉著,“紅菱,你帶著家林進去烤火,讓他暖暖,這還沒睡醒呢。”
“哎,我知道了。”蘇紅菱從婆婆手中把家林抱過來,幫家林擦了擦眼屎,“家林,嫂子帶你烤火。”
周氏看了看蘇紅菱,輕聲問道,“家裡收拾得如何了?”
“剛開始收拾。”
周氏點了點頭,“打掃乾淨些,除塵不開乾淨,來年家裡都不順心。”
“娘,我知道。”
“二孃,紅菱聰慧,這些肯定知道,你哪裡需要管這麼多,你這麼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對兒媳婦很苛刻呢?”
楊氏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家惠,“家惠,你爹在外面找女人,還揚言要把我們娘三趕出去,娘沒本事,也沒能力,養不起你,等年後,娘給你找個合適婆家,也省得你跟著我受苦。”
楊氏一說完,劉家惠兩隻眼睛的淚水嘩啦啦流出來,可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委屈地點頭。
楊氏見她流淚,不耐煩道:“哭,你就知道哭。”
周氏見家惠哭得厲害,實在是看不過去,“大人的事情大人來解決,你拿孩子撒氣做什麼,家惠這孩子乖巧聽話,經不得你天天這麼打罵,這樣對孩子影響不好,日後難免會出問題。”
“二孃,你哪裡知道我的苦楚,老爺子現在被那個狐狸精迷得暈頭轉向,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誰知道老爺子居然把我罵一頓,還要我滾出這個家……”楊氏說著掩面擦擦眼淚,“我早就不想在這個家裡帶待著,可家林這麼小,我能去哪裡?”
周氏見楊氏哭得傷心,安慰道:“這大過年的,我叫你過來也是讓你寬寬心,省得在家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楊氏擦了擦眼淚,“二姐,你倒是不用擔心什麼,家軒結了婚,家勝利考了學,你有盼頭,哪裡像是我,沒個盼頭,往後這日子怎麼活?”
“別哭了,叫孩子們看了笑話。”
李采薇見劉家惠哭得厲害,走過去牽著她的手,幫她擦了擦眼淚,“家惠,你娘說這話肯定是氣話,你別擔心,若是你娘不想養你,你過來跟著嫂子?”
劉家惠抿著嘴,儘量剋制自己的委屈,可看到嫂子,一下忍不住,眼淚瞬間決堤,“嫂子,我不想這麼早嫁人。”
周氏嘆了口氣,“老三,日後可別再說讓家惠嫁人的話,你瞧瞧,看著都叫人辛酸。”
李采薇牽著劉家惠的手,讓她坐在炭爐旁邊暖暖手。
楊氏有點不好意思,“行行,我不說了,免得又說我多嘴。”周氏看了一眼廚房,“采薇,紅薯買好了沒有?”
“買好了。”
周氏點了點頭,“這過年必須得做紅薯油炸圓子,寓意團團圓圓,今天你三娘也在,紅菱也在,應該來得及趕出來。”
周氏開啟裝紅薯的袋子,看到袋子裡的紅薯個頭大,滿意地點頭,“老三,你負責削皮,紅菱,你負責蒸番薯,采薇,這上午做完紅薯圓子,下午還要做餈粑,糯米準備好了沒?”
“二孃,準備了二十斤,不知道夠不夠?以前家裡窮,沒做過餈粑,就估摸著買了。”
“夠了夠了。時間很緊,大家都要打起勁來。”
一個小時後,番薯削好了皮,洗乾淨後,放入木甑蒸熟。
再過了一個小時,周氏用筷子往木甑裡面的番薯試試熟的程度,筷子如果很容易就插入紅薯裡面那就說明熟了,如果插不進去,就得繼續蒸。周氏將蓋子開啟,吩咐紅菱道,“你過來搭把手,把木甑抬起來。”
兩人把番薯抬起來,倒進一個大木盆裡面。又趕緊將木甑放回鍋裡面,李采薇則將剛才洗好的糯米倒進去,準備蒸糯米。
周氏麻利兒地將麵粉倒進去,放入少許鹽,和已經蒸熟的紅薯攪拌均勻,開始揉,和揉麵差不多,直到紅薯和粉變成有韌性的麵糰便可以。
麵糰揉好,剩下的工作還要搓紅薯圓子。
楊氏手搓著圓子,昨日聽說她在縣城盤了一個酒樓,當下便有了一番心思,“采薇,聽說你要進城開酒樓,三娘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三娘,你有話只管說。”
“哎喲,還是采薇丫頭爽快。你看你娘有家成這麼一個能幹的兒子和一個這麼賢惠孝順的兒媳婦,三娘很羨慕呢。說說你二孃,家軒取了一個能幹聰慧的媳婦,家勝又高中,日後沒啥可擔心的。可你三娘就不同了,家林還小,家惠總歸要嫁人,你三娘我比不得你大娘二孃,現在你爹又鬧了這麼一出,往後家裡更沒有我的一席之地。”
“采薇,你能不能給我在你酒樓李找個活,你讓我打掃衛生我願意。”
“三娘,我怎麼會讓你打掃衛生,你若真的想要一份工作也行,可家林家惠怎麼辦?”
“我讓你二孃管著,她在家看著我也放心。”
周氏道,“采薇,你三娘也不容易,你就幫幫她。”
看來楊氏就打算好了,安排得天衣無縫,讓她沒拒絕的餘地。李采薇微笑道,“三娘,酒樓剛開張,肯定會很忙,你要是在店裡面幫忙,我可能隨時會使喚你,到時你可別有意見。”
“當然不會,你三娘我還是有點眼力見的。”楊氏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
下午的時候,劉家成將李才斌接過來。
這才兩三個月不見,哥整個滄桑了很多。鬍子拉渣,面色蠟黃,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棉衣,棉衣又冷又硬,根本就不保暖。“哥。”喊這句哥的時候,她有種想哭的衝動但還是忍住了。
“哥,你等著我去給你拿棉衣。”
李采薇衝進房間拿出一件棉衣,遞到李才斌手裡的時候,“哥,你怎麼穿這樣少,人都要凍壞了。”
李才斌接過衣服,只淡淡地迴應了一句,“哥不冷。”
蘇紅菱從灶裡面鏟了燒紅的木炭,裝了一個火籠,把火籠遞給李采薇,“采薇,讓你哥暖暖手。”見李采薇情緒有些激動,安慰道,“采薇,你哥接過來了,你也不用擔心,以後會好的。”
李采薇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現在總算熬過去了。“哥,你去灶臺前邊烤烤火,等熱乎了,咱要打麻餈。”打麻餈是一件力氣活,得需三四個有力氣的男人輪流上陣才吃得消。連一向不問家中事情的家勝也躍躍欲試。“嫂子,我也要加入。”
“家勝,你確定有力氣?”
“嫂子,你可別小瞧我,我和家成哥掰手腕,兩人不分上下呢。”
李采薇微笑道,“行,那你們四個個負責打,我們負責捏。”
打出來的第一吊麻餈,是最新鮮最美味的,可以趁熱,用手將麻餈捏成團,沾糖,吃起來軟糯香甜。
李采薇分出五個碗,倒了半斤糖,粘稠滾燙的麻餈帶著糯米的清香,沾糖後更是可口,站在旁邊的家近已經忍不住,扯了扯楊氏的袖口,“娘我要吃。,”
“家林,嫂子餵給你吃。”劉家林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李采薇見他虎頭虎腦的,尤其是那雙烏溜溜的黑眼睛,總是像睡不醒。
用筷子夾著麻餈在糖裡面沾好後,送進他的嘴巴里,怕太燙,她先吹了吹,“好不好吃?”劉家林直點頭,軟糯地聲音快要把人融化,“好吃。”
“好吃那就多吃幾塊。”
“家成,哥,家軒,家勝,你們都過來吃吧。”
“二孃,你們先吃,我把這碗送到爹那邊去,哥,你給娘喂兩塊,她愛吃這個,不過你少放點糖。”
楊氏一聽,氣得半死,“采薇,你給你爹送去,還不得讓劉春紅那小賤人吃掉。”
“老三,由著他吧,還有幾年活著,土都起脖子了。好在兒女都還孝順,總算是讓人寬慰許多。”
楊氏也就沒再說話。
怕麻餈冷,李采薇特意帶了個暖手袋,這是上次是縣城的時候給娘買的。餘氏躺在**怕也沒人看著,雖然曾經對自己多番刁難,可想到也活不了幾年,也就不想計較。
迎著雪,到劉宅的時候,見家裡大門虛掩著。她想了下,這年嬸一個人在家怪可憐的,於是轉身往年嬸家方向走去。家家戶戶都在為過年準備,打麻餈,炸圓子,清掃庭院,辭舊迎新,整個村子都沉浸在一片熱鬧的氛圍裡。
到年嬸家的時候,冷冷清清,這段時間忙,也難得往年嬸家走動。敲了敲門,門吱呀一聲被開啟,年嬸穿著厚厚的衣服站在門口,見是家成媳婦,“家成媳婦,這下著大雪,你怎麼不戴個斗笠,趕緊進來,暖暖手。”
李采薇從袋子裡拿出一碗麻餈,遞給年嬸,“家裡正在做麻餈,給你送點過來。”
年嬸見還是熱騰騰的,想到自己孤家寡人,不免傷感起來,將麻餈放下,將她喊道灶前的凳子上,“這裡暖和,你過來坐會兒。”
李采薇鬥了鬥雪,“年嬸,年伯三個兒子沒有回來看你?”
“不指望他們了,我一個人也自在。”
李采薇點了點頭,年嬸才五十多,手腳利索,她一個人住怪可憐的,“年嬸,我在縣城盤下了一個酒樓,剛開張會需要很多人手,你若是願意的話,你跟我去縣城,這樣省得你一個人。”
年嬸原本失落絕望的眼睛突然注入了一道希望,“家成媳婦,可是真的?”
李采薇點了點頭,“嗯,說話算話,不過剛開張,工資可能不會太高。”
“我一把年紀了,也不需要什麼工資,能給我一口飯吃就行。”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走的時候,李采薇讓年嬸明天去自家過團圓節。年嬸含著淚答應,見她離開,滿是不捨,感動地直流淚,李采薇安慰了她幾句,“以後我肯定會很忙,不能照顧我娘,你若是跟了去,還可以和我娘做個伴,你們年紀一般大。”
年嬸摸了摸眼淚,“哎,趕明兒我過去。”走出年嬸家的時候,心情突然大好,尤其是看到滿地白雪,這白的雪把世界的洗乾淨了一般,似乎只存在真善美。
到劉宅門口的時候,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聽見裡面有砸東西的聲音。“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趕緊給我把地契拿出來。”
進去一看,發現劉春紅站在餘氏房間砸東西。
“劉春紅,你給我住手!”李采薇見**亂七八糟,餘氏病怏怏地躺在**。
劉春紅見她來了,立馬停止手中的動作,拍了拍手,“老太婆,你給我記著,要是你不拿出老宅的地契,看我怎麼折磨死你!”
將手中的東西放下,走到窗前,“娘,你感覺怎麼樣?”
餘氏緩緩地睜開眼睛,見是李采薇,虛弱道:“采薇,你別管家裡,趕緊回去。”
“娘,我怎麼能不管你,你和爹畢竟夫妻一場,爹怎麼能這麼對你,我要和爹去理論。”
劉春紅冷笑,對著她冷哼了一聲,“理論?我看你還是去牢房裡和縣太爺理論吧。你爹昨晚被官兵抓走了,那個老不死的老東西,騙色騙財,把我這些年積攢的兩千兩銀子全部送進賭坊。我呸,要是不給我還出來,這個年看你怎麼過!”
李采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活該!”可家裡人都不告訴自己,這事情自己知道的太突然,“娘,發生事情了?”
餘氏嘆了口氣,“你爹也是活該,被這個女人報了官,現在只怕是冷死在大牢裡,作孽啊!”
“娘,怎麼不告訴我?”
“采薇,你爹一輩子都這麼窩囊,這關進大牢怕是也出不來了,欠了兩千兩銀子,家裡是換不起,也沒有還的必要,就讓他死了吧,到時候拿張草蓆把他拖回來,埋了一了白了。”說著猛烈地咳嗽起來。
“娘,可這也不是個事請,畢竟……”
餘氏揮了揮手,“你不要這事情了,你現在急需錢,已經幫家裡還了兩千兩銀子,要說孝,你也盡到了責任,其他聽天由命,管不了那麼多。”
李采薇只好點點頭,三娘不說二孃不說,怕也是孃的意思。這快過年了,又被劉春紅弄了這麼一出。
“李采薇,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還錢,我要把這個家鬧個底朝天。”
“你給我出去,立刻,給我滾!”李采薇狠狠地指著劉春紅。
“哼,你讓我滾出去?我這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你劉家的,要是我死了,你一家都給我進大牢。”
“你有孩子?指不定是和哪個野男人生的!”
“哎喲,這要是放在以前我可真保不準是誰的,可這個肚子,百分百是劉家的。現在我懷著你劉家的孩子,你不僅得伺候我,還得給我錢。”
“劉春紅,你做夢去吧。我養你?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是麼?你別以為我這些年在縣城是白混的,聽說你開了酒樓,這生意道上的事情我可是你比懂,你要是讓我不開心,我讓你酒樓永無開業之日!”“你!”好漢不吃眼前虧,嘴皮上爽了,萬一這劉春紅真的有人,酒樓出了問題,那就得不償失。“我餓了,趕緊給我做吃的去。”
“行,我給你做吃的。”李采薇咬牙切齒道。
劉春紅得意皺了皺眉毛,“老太婆,你看連你聰明的兒媳婦都拿我沒轍。”
餘氏閉上眼睛,面露絕望,“采薇,你別管我我,趕緊回去!”
李采薇安慰道,“娘,要不你一起過去過年吧。”
餘氏搖了搖頭,“不過去了,家勝需要看書,我也不能動,我也不餓,你不要和她一般見識。”
“娘,我會把握分寸,你放心。明天看看你身體會不會好點,到時候讓家成拿張凳子,一起過去吃團年飯。”
“哎,這一病,只怕以後也難好起來了,看能不能再活幾年,盼著你和家成正式結了婚,成了家,我也就死而無憾。”
“娘,你會等到的。”這劉春紅肚子是真是假還不知道,若是真的,如果出了事情死在家裡,全家人都要受牽連,若是假的,找個大夫,驗明真假,再來報復不遲。
她簡單的做了點吃的,自從上次被下了巴豆粉,拉了三天後,這次劉春紅一直在廚房看著。
“聽說你很會做菜,你給我做到糖醋鯉魚怎麼樣,我孩子想吃?”
李采薇冷冷瞄了一眼她的肚子,“家裡沒魚。”
“那你給我做個蛋,我看老太婆房間還有十幾個蛋。”
“不會做。”
“你別給我演戲,趕緊做,不然我可保不準這孩子會不會死?”
“劉春紅,你若還有點人性,不要傷害一個無辜的生命,這可是你肚子的肉。”
“喲,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愛心的,你也說了,這是我肚子裡面的肉,那我想怎麼樣就著怎麼樣,你要是讓我不開心,我隨時讓他去死。”
“你想死想活和我無關,可請別傷害一個無辜的生命。這蛋我給你做。”
李采薇到廚房拿了兩個雞蛋,隨便煎了兩個荷包蛋,用個盤子裝好,幾乎是扔的動作,啪的一下扔在她的面前,“吃吧,已經做好了。”
“手藝倒是不錯,我也累了,你回去吧。”回到自家的時候,見大家都開心,在捏麻餈,見她回來了,家惠跑過去,拿著她的手,“嫂子,你手好涼好涼,我給你暖暖。”
這一句童言童語,瞬間融化了心中的憤怒,忍不住抿嘴笑道,“家惠,嫂子手涼,可別把你凍感冒了。”
周氏看了一眼,“這丫頭粘你。”
楊氏也忍不住嫉妒,“家惠,怎麼不見你這麼對娘,倒是對你嫂子這麼熱心。”
周氏嘆了口氣,“老三,你天天打罵孩子,孩子能和你親近,家惠這孩子懂事,你以後對她好點,女孩子要富養,可沒有你這麼養女孩的。”
“得,得,都是我的不對。”
李采薇抿嘴笑道,“二孃,晚上你們都留在這裡吃飯吧。”
楊氏立馬道,“那感情好,現在那個家冷冰冰的,我是一點都不想回去,還是采薇這裡熱鬧。”
周氏幫忙做幾個菜,一家人湊在一起熱鬧地吃了個晚飯。吃晚飯後,開始將已經炸圓子。圓子放在籃盤裡面,已經在低溫下變成了硬邦邦的圓子,周氏摸了摸,點頭,“家成,家軒,你們兩個過來抬著,紅菱,你拿個凳子過來,把籃盤支起來。”
李采薇灶里加了一根大木材,火苗呼呼地往上冒。
周氏拿了個漏勺,裝了滿滿一漏勺圓子,放入滾燙的油鍋裡面,圓子碰到了滾燙的油,立馬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聽得鍋裡撲哧撲哧地聲音。丸子從奶白色變成了金黃色,表皮薄脆,裡面的肉鬆軟。
楊氏在旁邊幫忙,把圓子撈出來裝在漏勺裡面,將油乾淨。
周氏仔細地看著,怕圓子炸得太老了,不時用鏟子翻滾,這樣才能將圓子炸得均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紅薯香味。
第一勺紅薯圓子出來後,周氏拿了個洗乾淨的盆裝好,旁邊的李采薇已經按捺不住,趕忙上去吃了一顆,皮很薄脆,帶著一股淡淡的茶油香味,裡面的肉鬆軟,番薯的香味清淡,中和了油的膩味,兩者完美結合。
李采薇挑了一顆最大最圓的給劉家成,被楊氏看到了,楊氏打趣道:“采薇,啥時和家成成了婚才好,可惜你年紀太小,不然早就抱孫子了。”
李采薇被說得不好意思,“三娘,我倒是想生,可我哪裡生得出來。”
周氏聽到,抿嘴笑道,“哎喲喲,這丫頭嘴巴可真是了不得,這要是讓外人聽到了,還不笑話。”
“二孃,我說的是大實話,上次三娘唆使娘要家成娶媳婦,那幾天上火,嘴巴冒泡,沒把我給氣死,所以你們都給我做證,家成以後不能娶別的女人。”
楊氏一聽,立馬解釋道,“采薇,這事情三娘雖然多嘴了幾句,可主意還是你娘自己拿定的,你可別怪我。再說,那次事情後,看得出來家成這孩子心裡也只有你一個,你應該謝我,不然哪裡知道家成這麼在乎你。”
李采薇見劉家成吃完一顆圓子,滿足道,“家成,你可聽見了,大夥都給我作證,你要是敢出去找別的女人,大家都不會饒你。”
周氏見兩口子拌嘴,“采薇,趕緊加火,不然今天的活兒幹不完了。”大家嘻嘻笑笑,到晚上十點左右才把圓子炸完。一家人坐下來說了會兒話,因為明天要起大早,楊氏帶著家惠家林回去,周氏在後面提著煤油燈,劉家軒在後面看著,把老老小小一同送回去。
雪天,天亮得早,她也沒怎麼睡,今日除夕,一大早便起來準備中午的大餐。
蘇紅菱也一早起來,幫忙摘菜,“采薇,昨天夜裡我將家軒去村頭的劉老頭那買的豆腐放在室外凍了一晚,這會兒估計凍得差不多了。”
“嫂子,可我不太會做凍豆腐。”
“沒事,我會做,而且你哥也喜歡吃。”
李采薇抿嘴笑道,“嫂子,你是特意做給家軒哥吃的吧?”
被猜中了心思,蘇紅菱羞紅了臉,“采薇,你就喜歡捉弄我。”
“嫂子,我不捉弄你捉弄誰,趕緊去看你的凍豆腐,瀟小心家軒哥晚上吃你豆腐!”
蘇紅菱被說的臉紅耳赤,“你瞧瞧你那張嘴,誰說得過你,小心你嫁不出去。”
兩人打趣了一會兒,李采薇先做好了蛋羹,給林氏喂好了飯,開始準備中午十二道大菜,雁來蕈三寶燉鴨,西湖糖醋鯉魚,紅燒豬蹄,翡翠銀耳抓炒大蝦,蜜汁蓮藕,三杯雞,剩下的幾道菜由嫂子完成。
家裡還沒有寫對聯,李采薇在忙中推開家勝的門,囑咐讓他早點起來寫對聯。
這邊,囑咐劉家軒去鎮上買香燭、爆竹、和煙花,過年過節,必須打爆竹。
周氏早上拿著紅紙和毛筆過來,正好劉家勝早早地起了床,開始準備寫對聯,貼對聯。
周氏到房間的時候,見李采薇開始忙活了,也幫著打下手。
“二孃,紅菱,你們兩負責把蝦,雞,魚,鴨等活東西給清理乾淨,我來準備材料。”
今天最重要的一道菜便是雁來蕈三寶鴨,這道菜可不是容易做好的,記得在現代的時候只在在美食節目裡看過,沒真正做過,還不知道能不能做好,如果這道菜做得好,酒樓就有招牌菜。
按照記憶,從準備材料到做成菜整整需要小半年時間。算起來,從她準備材料到現在也用了差不多半年時間,原料這麼難得,菜當然不會差到哪裡去,美味的東西就是需要用時間來磨練。
她先將幾個月前晒乾的蕈子用熱水燙開,直到蕈子變成了一朵盛開的蘑菇,然後瀝乾,放入少許油,放入蕈子略炒幾分鐘,加入差不多二十塊生薑片,少許鹽,少許醬油,少許白糖,再加入半斤水,等半個小時後,去掉浮沫,再小火慢燉半個小時,等湯汁濃稠,變成深黑色,菜才完成一半。
第二道工序便是將洗淨的鴨子剁成均勻的塊狀,放入沸水中過一遍,再將過過水的鴨子放入鍋中,加少許油炒熟,加入蔥薑蒜、花椒、冰糖、料酒、鹽、幾滴醋,放入水燉一個小時候,等鴨子完全熟透並且入味,再將雁來蕈醬加入,混合後,慢燉半個小時,這道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雁來蕈三寶燉鴨才算真正完成。
“采薇,你這次又變了什麼菜名?”周氏加快速度正在清理豬蹄,自從上次吃過紅燒豬蹄後,到現在還忘不了那麼味道。
“二孃,這次給你做一道非常滋補的大菜,暫時先不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剛聽你說,光是準備原料都準備了大半年,這要是哪個原料沒找到,這道菜怕是做不成。”
蘇紅菱聽了也覺得稀奇,還是頭一次聽說一道菜需要這麼多時間,光是這一道菜,就得花上好半年,“采薇,你這道菜要是在酒樓裡推出,肯定大賣。”
“可不是,這天下能有幾道菜需要這麼久時間,我看啊,一道菜就足以讓天下人都知道。”
“二孃,紅菱,實話告訴你們,我也是頭一次做這道菜,好吃不好吃還得你們來品嚐一下。”
周氏將手裡的豬蹄清洗乾淨,放入清水清洗乾淨,“花了這麼多功夫做出來的菜,不會難吃到哪裡去,光是這味兒已經讓人嘴饞。”想當年,她可是連五穀都不分的人,想不到來到這裡以後,什麼都學會了。穿越前她從未下過廚,可穿越後,似乎腦袋開竅,做啥啥好吃。十二道大菜,她做了八道,剩下四道由蘇紅菱做。劉家軒和劉家成在大廳裡擺桌子,劉家勝正在紅紙上寫對聯。“哥哥,我要貼春聯兒。”劉家勝抬頭,見是劉家惠,戴著小斗笠,穿著棉襖,整個人都雪覆蓋住,活脫脫一個小雪人。怕她冷,叫她去廚房暖手,劉家惠往廚房走去,“嫂子,等會兒我要貼春聯。”
“家惠,你還小,哪裡夠得著,等你長大點就可以啦。”李采薇給她一塊雞肉,“瞧這小臉,凍得通紅,趕緊到火爐前暖暖,小心明天生凍瘡。”
差不多到了晌午,菜已經全部備齊。
年嬸提了兩斤自家釀的楊梅酒過來。“家成媳婦,家裡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自家釀了幾斤楊梅酒,拿來給大家嚐嚐。”
李采薇接過年嬸手裡的酒,“年嬸,你來就是啦,別講究這些禮數。”
“可不能失了這禮數,這楊梅酒喝著好喝,入口容易,就是後勁大,可別喝多了。”
“嗯,知道啦。年嬸,你先坐會兒。”
菜準備得差不多,周氏楊氏得空坐在火爐前烤火,三人聊了會天。楊氏一聽,年嬸也要去酒樓,又是驚又是不解,采薇這丫頭怎麼對年嬸這麼上心。
“年嬸,你說你一把年紀,不在家種地,跑去縣城做什麼?這縣城裡的人可都講究著,吃穿用度都比不得咱們鄉下人,到時別失了禮數,把客人嚇跑了。”
“家林娘,也過去也就是擦擦桌子,掃掃地,洗洗碗,與客人打交道的事情我也做不來,還得靠家成媳婦。”
“你洗碗?可別把碗洗的髒兮兮的,到時客人看見了還敢進店門?”
年嬸也就不好搭話,這些話正好被李采薇聽見,“三娘,你和年嬸傅是店裡面的員工,都是平等的,你要是對年嬸有意見,你可以和我說,員工之間鬧矛盾,會影響整個酒樓的服務質量,這才會影響酒樓的生意。”
楊氏被嗆得無話可說,“這不是替你考慮麼?何必說一堆話來擠兌我?”
“老三,今天大過年的,你少說兩句。”周氏起身,幫著將菜端到桌子上。
餘氏今天身體好了點,劉家軒幫忙拿了張椅子,上面鋪上一床厚棉被,和家成兩人把餘氏扛過來。周氏見餘氏被扛過來,趕忙準備好了火爐,還有暖手袋,將暖手袋遞給餘氏,“大姐,今天看你的臉色紅潤了許多。”
餘氏拿著暖手袋,嘆了口氣,“老了,身子骨大不如從前,好在采薇這丫頭能幹,把家裡家外打理得緊緊有條,我也就放心了許多。”“大姐,你怎麼不等等我?”穿著粉紅色棉襖的劉春紅扭著細腰走過來,“你們一家人倒是可以歡歡喜喜過年,李采薇,你爹說讓我過來,今兒個開始,我來你這裡,你得管吃管喝。”
楊氏一聽著急道,“劉春紅,你個小**,你別不要臉跑到這裡開撒野。”
“三姐,我可懷著你劉家骨肉,你要是讓我不開心,我可不保證會不會把孩子流在這裡。”
周氏拉著家林家惠進房間,怕孩子聽見一些汙言穢語。
“呸,你肚子還懷的出來野種?就算是劉家的也是你自己願意的,沒人逼迫你,再說老爺子進了大牢,你要錢找他去,別在我這裡撒野。”
劉春紅自己走進客廳,被楊氏攔在門外,“你休想進這個門。”
劉春紅一把推開楊氏,對著楊氏輕聲道,“三姐,你那點事情我可是知道,這我要是一不小心說漏嘴,可別怪我。”
“你知道什麼?可別滿嘴生瘡,小心爛了舌頭。”
“那日你去鎮上,我可是看見了。”
楊氏一聽,嚇了一跳,立馬轉變了態度,“采薇,看她大著肚子,這天寒地凍的,要不就讓她在這裡吃頓飯吧。”
“三娘!”李采薇萬萬沒想到,楊氏突然倒戈,聽劉春紅的語氣,貌似有什麼把柄給她知道了,不然楊氏怎麼這樣快轉變了態度。“劉春紅,我告訴你,你懷孕沒懷孕我不知道,可這個家門你是進不了的。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得瑟,明天我就把你送進大牢。”
“哼,口氣倒是不小,有本事你送啊。”
“行,我有朋友在京城皇宮內當大內侍衛,抓你一個小老百姓綽綽有餘。”
劉春紅一聽,嚇得臉色慘白,可又不服氣,“我肚子裡有爹的骨肉,你要是敢抓我,我,我現在就把這孩子給弄死。”
周氏拉著李采薇,小聲道:“家和萬事興,這大過年的,讓她在這裡吃頓飯就是,等年後再說。”
李采薇點頭,“二孃,這種人不能給她好臉色,不然會踩著你的臉往上爬。”
團年飯有劉春紅的參與瞬間沒有了那股高興勁,倒是見劉春紅,大魚大肉,一點都不放過。
本來開開心心的團年飯,被弄得非常不開心,大家隨便吃了點,便結束了團年飯。
這劉春紅就是一顆老鼠屎,不去之怎麼後快?得想個辦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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