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軒和劉家成正奮力搶修大棚,若不及時搶修,另外一邊大棚估計也會跟著倒塌。
劉家成站在大棚架子上,小心把握角度和力道,劉家軒在下面做下手,將樹枝遞上去。
見劉家成動作沉穩,熟練,看得出來他對建築這塊很精通。劉家軒感覺到這個弟弟和以往有點不同,可具體也說不上來。
李采薇趕到菜地的時候,正好年嬸也提著籃子過來。
餘氏和年嬸自從那次吵架後,兩人見面似仇人。知道李采薇和年嬸走得近,心中不滿,可也只能忍著,畢竟家裡出了這麼大事情。
李采薇見劉家成站在大棚上,怕他有危險,提醒道,“家成,你小心點。”
周氏往菜地裡一看,滿地的菜葉,真是可惜了。“采薇,你準備處理這些菜?”
“二孃,辣椒我準備晒成幹辣椒,西葫蘆爛了也沒辦法,只能挑出一些好的來,我看好的也不多,到時候各家分一點。”
周氏點了點頭,“幹辣椒比溼辣椒值錢。”
大棚修繕地差不多,四人提著籃子進去撿菜。
餘氏看著滿地的辣椒,唸叨了一陣,“這真是造孽,這麼好的辣椒可惜了。”
周氏低頭仔細地找碎葉中的辣椒,“可不是,這辣椒苗還這麼好,估計能摘一百多斤,吃到明年三月份都不成問題。”
餘氏嘆了口氣,將被壓壞的辣椒苗堆好,上面還有很多青辣椒,紅青辣椒得分開。“采薇,這大棚結實,怎麼一夜之間就被砸碎了,得好好查查。村子裡經常有幹壞事的混小子,看是不是有人搞鬼。”
李采薇則在西葫蘆中找還完好的葫蘆。當初她選擇嫁接方式,將西葫蘆幼苗嫁接在西瓜苗上,自家的葫蘆個人比一般的大兩倍。這一個都能賣好幾百文錢,滿地的碎葫蘆看著讓人可惜。“家成,我這找到了五個,你那有多少個?”
“我這也是五個。”
劉家軒搖了搖頭,“我這一個都沒有。”
上百個西葫蘆,居然只剩下十個,損失了五六十兩銀子。
另外菜地,餘氏坐在田埂上,將辣椒苗上的辣椒摘下來,周氏和年嬸則在地裡找掉在地上的辣椒。忙活了一上午,差不多全部完成。
一共三籃紅辣椒,一籃青辣椒,十個西葫蘆。
“年嬸,你幫了我不少,冬天的新鮮辣椒稀罕,你那籃子辣椒自己留著,西葫蘆自家也吃不完,你拿兩個過去吃。”
年嬸忙擺手,“家成媳婦,我一個老太婆也吃不了多少,你自己留著吃就行。”
餘氏瞟了年嬸一眼,冷冷道:“你就拿著吧,你也幫了不少家成的忙。”
“年嬸,這些菜你拿著,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年嬸見家成媳婦這麼堅持,也就不好拒絕,點了點頭。
劉家軒劉家成扛那十個西葫蘆,她提兩籃子辣椒,年嬸提了一藍,周氏提了一籃子。
劉家成把兩個西葫蘆送到年嬸家,還剩下八個,準備給大姐家送去兩個,劉家送三個,自家留三個。
怕辣椒壞,回到家,便將辣椒攤開,放在陽光下。
餘氏周氏洗了洗手,坐在院子前面。
餘氏聽說村長媳婦來家裡鬧事,這大棚蔬菜的大棚又莫名其妙到倒塌,心裡暗暗琢磨難不成真的是傳言說的那樣。周氏起身,幫著將辣椒全部攤開。
“采薇,村長兒子是怎麼回事?”
李采薇順手將辣椒攤開,聽餘氏問自己,“娘,村長兒子就在家裡做了一個月工,每天早上傍晚回去,人好好地,吃得也多,這突然發病,我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不過她心裡猜到這應該是癲癇,俗稱羊癲瘋,只不敢太確定。即使在現代,對這種病也沒辦法治癒。
“聽村裡人說,劉來喜昏迷中的時候還念著你的名字。這劉來喜平時也很少和我們家來往,怎麼就喜歡你,”餘氏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家裡接二連三的出事,肯定是家裡有晦氣,趕明兒你跟我去村長的八字先生那算算,看問題出在哪裡?”
餘氏的話明顯就是在暗中說自己是災星,顧著家成的面子,暫時不想和她鬧翻,“娘,我從來不相信那些東西。”
“你可不能顧著你自己,這接二連三出事,別牽連到家成。”
周氏道,“采薇,大娘說的也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去問問看,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省得大家都擔心。”
李采薇壓著氣,“我信耶穌,不信佛。”晚上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家成,若是娘逼著我去廟裡,你就和娘說我生病了,去不了!”
“孃的話別放在心上。”
這半年來自己沒休息過幾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要不是她,家裡能這麼好?餘氏還處處挑自己的刺,更可氣的是楊氏,處處佔自己便宜還使各種陰謀詭計。“你倒是護著我,可什麼用?”
劉家成見她難過,緊緊抱著她,“有我在。”
她從來不是一個輕易妥協的人,可想想自己辛苦了大半年,費力不討好,還處處招惹各種閒話。好容易掙了點,這一大家子都虎視眈眈看著。以前她可是個十手不沾陽春水的白骨精,可現在淪為農婦,她也改變心態慢慢適應這樣的生活,下田種地上山幹活,什麼活都幹了。
“家成,等我們有錢,去縣城買房怎麼樣?”
“好。”
李采薇抬頭,靠近他的臉,“家成,是不是我叫你做什麼,你都會答應?”
劉家成嗯了一下。
“那你得一輩子都這麼對我,而且只能對我一個人。”
劉家成又嗯了一下,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睛裡卻露出幾分擔憂。
好事不來,壞事接二連三。
她正把關了一個星期的雞鴨放出去,看見劉機帶著一夥人走到自己的院子前。
劉機掃了一眼四周,對著後面的兄弟一揮手,“你們站在這裡。”
李采薇心下一驚,“劉機,你來做什麼?上次的錢我給你了。”
劉機呵呵笑道,隨手拉了一張椅子坐下,指著房子道:“你家房子不錯,聽說花了不少錢。”
“有什麼事情你趕緊說,我沒空和你聊。”
“不急,等你放完鴨子後,咱們再慢慢聊,我還是很樂意和你聊的。”後面的兄弟哈哈大笑起來,“大哥,要不讓她做大嫂,兄弟們很樂意的。”
“不要臉!劉機,你趕緊離開這裡,不然我不客氣了。”
劉機皺了皺眉毛,“聽說劉來喜那小子被你迷得都發病了,看來小娘子有點功夫啊。”劉機的話剛說完,後面的兄弟又呵呵大笑起來。
李采薇趁放鴨子的空擋,到了自己家菜地,劉家成立馬和她趕回來。
劉機身體慵懶地倒在凳子上,“小娘子,你這是找幫手來了。不過也行,我也不想和你一個弱女子要錢。”話說完,從衣服裡面拿出一張紙,“劉家成,這是你老爹欠的錢,你趕緊還了吧,不然利滾利,到時候得用這棟房子來抵押了。”
劉家成開啟紙張,看見資料,立馬沉了一下臉,蹙著濃眉。李采薇見此,看了一眼,上面赫然寫著一千兩。”
“劉機,你搶錢啊,你以為隨便拿張紙我就會給你錢?”李采薇將紙張扔回去給劉機。
劉機從地上把欠條撿起來,吹了吹,“我怎麼是搶你錢呢,你看清楚了,白紙黑字,上面還有你爹的畫押。你若是不還也可以,再過半個月,恐怕你得把你們家的房子和地都給我才行。”
“劉煥生欠的錢你讓他還去,我沒錢還給你!”李采薇氣憤道。
劉機看了一眼劉家成一眼,“劉家成,怎麼樣?現在還還是以後還,以後還的話,怕你真支付不起!勸你還是現在還吧!”
只怪這身體太小,不然她拿出跆拳道黑帶不是隨便練出來的,按倒一個肌肉大漢根本不是問題。
“給我三天時間。”
李采薇推搡了一下劉家成,“家成,這錢為什麼要我們來還?家裡根本沒有這麼多錢了。”
“放心,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行,那我們就說好了。”劉機帶著一眾人離開,李采薇頓時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坐在凳子上。一千兩,一千兩……這劉煥生真是個賭棍!
“家成,必須趕緊找到爹,他這一而再再而三地賭博,我們不是有錢人,經不起這麼賭下去,早晚有一天,家裡的房子土地都要被他賭光了。”
“嗯。我會去找,你不用擔心。”餘氏坐在院子裡縫補舊棉襖,楊氏急匆匆地進了院子,剛進院子,“大姐,大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餘氏見楊氏很著急的樣子,“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姐,我不活了,不活了……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嫁給這麼一個敗家子。”楊氏呼天搶地地哭起來。
餘氏放下手中的活,見楊氏要死要活的樣子,“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楊氏用袖子摸了摸眼淚,“大姐,劉機又來找我要債了。那個老不死的東西,把家裡的房子、土地都輸光了……”
餘氏皺了皺眉,“他爹在哪裡?”
楊氏哽咽道,“不知道死哪裡去了,我不活了……”
周氏正在旁邊洗衣服,聽此,擦了擦手,忙起身,遞給楊氏一塊手帕,“老三,這也是你慣出來的。這次又欠了多少錢?”
楊氏接過手帕,冷哼道:“二姐,怎麼就怪在我頭上了?地契是你給的,你可別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別吵了。老三你說這次又欠多少錢了?要債的在哪裡?”楊氏心虛地挑了挑眼珠子,作勢擦眼淚,“一千兩,家裡現在吃飯都成問題,到哪裡弄這麼多錢,我,我讓要債的人去家成那裡了。”
餘氏放下手中的針線盒,臉立馬拉下來,“老三,你這麼做就不對了。他爹欠的錢三家人都應該承擔,你讓家成媳婦一個人擔著,再有錢也經不起這麼折騰。你現在趕緊讓那個要債的來。”
楊氏看了一眼餘氏,“大姐,家成媳婦有錢,先讓她還了,日後咱再湊起來還給她。”
餘氏起身,往兒子家去。楊氏一看,起身也跟著過去,周氏擦了擦手,“大姐,我也去瞧瞧。”李采薇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裡前面,一千兩……這劉家真是一個無底洞,再多錢砸進去,連個水瓢都不冒一下。家裡做房子,購買傢俱,大棚倒塌損失慘重,劉機又來要債!
餘氏到了院子門口,李采薇見餘氏周氏楊氏都過來了,起身準備去搬凳子。
餘氏坐下後,“賭債的事情你先別管,家裡會想辦法解決。”
“娘,一千兩不是小數目。”
楊氏附和道:“采薇,你說得對,家裡現在連鍋都揭不開,哪裡還拿得出一千兩銀子出來?眼下快過年了,得置辦年貨,我拿不出錢來。”
餘氏在懷裡摸索了一下,“這是老宅的地契,抵押賭債應該差不多。他爹上次欠了五百兩,是家成媳婦還的。這次一千兩,你拿著地契抵押賭債。”楊氏一看是老宅的地契,著急道:“大姐,這老宅的地契你拿出去抵押賭債,你叫我們住哪裡去?”
李采薇冷眼地看了一眼那張地契,餘氏這麼做不過是掩飾而已。
周氏終於也忍不住道:“大姐,老宅是家裡最後一點財產,這房子萬萬不可抵押出去。錢的事情再想辦法湊。”
李采薇將地契拿過來,心裡有了主意,若是自己出了這一千兩賭債,這老宅就算是自己的。
“娘,我是這麼想的,這一千兩賭債我可以幫爹還清楚,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老宅過戶到家成名下。”
餘氏琢磨了一下,“這錢是你出的,宅子過戶到家成名下也是應該的。”
“大姐,我堅決不同意。”
李采薇將欠條拿出來,“三娘,你若是不同意,那這一千兩你去還。”
楊氏尷尬咳嗽了一下,“我哪裡有這麼多錢?”
“既然你還不出來,那你反對什麼?”
楊氏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知道這丫頭心裡想什麼,老宅落戶到她名下,還不得處處謙讓著她?可自己又沒本事拿出這麼多錢來。
李采薇暗爽,“既然娘二孃三娘都同意了,那這一千兩我來還。”
餘氏三人坐了會,便回去了。
李采薇拿著老宅地契,瞬間滿血復活,尤其是看著楊氏那張臭臉,看她還敢不敢在自己面前得瑟。回到屋內,她將家裡所有的錢拿出來,前前後後算了一下,還差一百五十兩。三天內要還清,這一百五十兩如何湊齊?到了傍晚,將院子裡的辣椒、臘腸收進房間。
做好了飯菜,等劉家成回家吃飯,可遲遲未見人影。
打著煤油燈,自己來到了菜地,可也沒有看見劉家成,他去哪裡了?
準備回去的時候,她低頭將手裡的煤油燈吹滅,蹲在菜地裡面,她倒要看看是誰做的壞事。
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沒有半點動靜,蹲著蹲著有點睏意,差點就睡著了。突然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東南方傳來。
睡意立刻消失,打起十分的精神狀態,擦了擦眼睛,仔細盯著外面。
那聲音越來越近,李采薇的心砰砰跳著,感覺有點像是在演警匪片。
聽到哆的一下,是刀砍樹枝的聲音。
李采薇將煤油燈擰開,對著聲音來源處大喝一聲,“哪個混蛋!”
李采薇將燈提高,映出一個人影仔細一看,居然是劉東根,年嬸的第三個兒子。
“是你?”
劉東根將刀收起來,臉上的肉抽了幾下。
“劉東根,我沒和你結仇,你無緣無故砍我家大棚,這是犯法的?”
劉東根冷冷的瞟了她一眼。
李采薇走近,“你為什麼砍我家大棚?”
“我砍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李采薇鎮定了一下,“我確實不能對你怎麼樣,但是我可以告你,關你一年兩年絕對沒問題”,停了一下,繼續道,“你要是被關進牢房,你妻子和兒子靠誰養活?你一個坐過牢的人,你老婆還會跟著你,你兒子會認你個坐過牢的人做爹?”
劉東根聽此,瞬間沒了剛才的戾氣。
“我看你也不是會幹這種壞事的人,若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你說出來,也許我對此事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你要告就告!”
李采薇冷笑了一下,“行,到時候你老婆跑了,你兒子沒人養,叫你嘴硬。”李采薇剛準備轉身離開,聽得劉東根道:“我要是告訴你,你真的不會追究?”
“我說話算話。”
“是村長媳婦叫我乾的。”李采薇點了點頭,“劉東根,我還需要你做件事情,若是你按照我的方法來,我給你一兩銀子作為酬勞。”
劉東根一聽一兩銀子,“我答應。”
李采薇抿嘴一笑。回到家裡的時候,還是沒見劉家成回來。
李采薇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位於頭頂,差不多是午時三刻。躺在**,一點睡意都沒有。
第二日,她剛開了院子門,便看見劉家成灰頭土臉地回來。
李采薇上前,見他眼睛血紅,應該是一夜未睡。“家成,你去幹什麼了,怎麼一聲招呼都不打?”
“我去找爹了。”
見他表情猜到肯定沒找到,“是不是沒找到?”
劉家成點了點頭。
“先不管爹了,今天娘來找過我,我答應了幫還那一千兩,這也是你的意思。不過我要娘拿出老宅的地契,三娘很不開心。”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答應還的,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你不用管。”
“我算了一下家裡面,還差一百五十兩銀子就湊夠一千兩,家裡的蔬菜還沒賣出去,我想要不先去大姐家借點,回頭賣了大棚蔬菜咱們再補上?”
“聽你的,這次我去借。”
“那這次你去借,大姐懷著孕,家裡也拿不出什麼好的東西,我準備三十個鴨蛋還有一斤臘腸,你帶過去給大姐,順便替我向大姐問好。”………………
也算是因禍得福,不僅把賊抓到了,還把老宅的地基弄到了手。眼下還差村長兒子那茬子事情。
聽說村長媳婦的孃家很有勢力,在縣城衙門當了個官,若真正打起官司來,自己肯定處於不利地位。不過還好有人證,勝算又大了一分。若想打贏官司,必須有王牌在手。這張王牌到底是什麼?
正想著事,聽見外人有人喊自己。出去一看是裁縫店的老闆娘。李采薇忙過去拿衣服。“采薇,衣服太大,在馬車上,你幫忙拿一下。”
兩人將一大包衣服從馬車上搬下來,本想留老闆娘在家喝點水。老闆娘說還有很多貨要送到其他農戶家裡去。
老闆娘熱心道:“采薇丫頭,明年開春我準備設計幾套春衣,你若是要的話,我給你留兩套。”
“老闆娘,我在你這裡都買了好多套衣服,你得給我便宜點。”
“回頭我給你便宜點。”
兩人寒暄了幾句,老闆娘忙著去給下家送衣服。李采薇拿著衣服進了屋,拆開衣服,拿出兩件林氏穿的,準備給林氏試穿一下。林氏大概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手是僵硬的,恁她怎麼穿都穿不進去。“娘,怎麼了?”李采薇發覺到林氏有點不對勁,估計是聽到了家裡發生的事情。“娘,你別擔心,家裡的事情都解決得差不多了。”
“我給你做了兩件冬衣,棉花是新棉花,穿著肯定暖和。我知道你喜歡淺一點的顏色,特意給了挑了兩件淺色的,你試試看尺寸合適不合適,不合適的話我拿回去修改。”
林氏眼角流出兩滴淚,其實她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千兩銀子,怎麼讓女兒來支付?親家母也不是個會辦事的人,劉家一家人都在,偏偏讓自己十歲的小女兒來還債。自從過來采薇這裡後,女兒的辛苦自己一清二楚,家裡家外都需要她操勞。好在女婿還算體貼,事事幫著女兒。眼下快過年了,家裡連二連三出事,這讓她怎麼安心?林氏想動,可是一點都動彈不得。棉襖很暖和,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家裡窮,一年到頭都難得吃一頓肉,可三個孩子都懂事,從來沒鬧過要買好吃好穿的。連過年的時候,衣服都是自己用自己的舊衣服縫好的。
這上天怎麼就這麼不公平,讓女兒嫁了個傻子,還有這麼一個婆家?看著女兒這麼受苦,當孃的心裡多難過,可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好在女兒聰明,家裡蓋了新房子,養了家禽,有了土地,再過半個月差不多就過年了。想到這裡,林氏心裡難受。
李采薇小心地幫忙把衣服穿上,衣服正好合適,看著林氏穿著新衣服,這可是自己頭一次給娘買衣服,“娘,你穿著這新棉衣好看,回頭我再給你買兩雙棉鞋,等你病好了,可以穿著新鞋下地走路。”
將林氏扶好躺會**後,回到自己房間,試穿了新做的棉衣。
新棉衣還帶著新棉花的香氣,新棉花保暖,這剛穿上,感覺渾身都熱起來了。入冬以來,早晚冷,穿得都是以前的老衣服,硬而且不保暖,穿著渾身不舒服。這以後有了新棉衣,可就舒服多了。
透過銅鏡看了一眼自己的,這桃紅色還挺襯托自己的膚色,望著鏡子裡面的自己,肌膚白皙,五官清秀,鼻子挺立,小嘴嫣紅,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農戶家的小孩。汗,誰讓她長這麼美?這臉,這頭髮,這手居然也這麼白。
看著鏡子裡自己,有些出神,劉家成拿著借的一百五十兩回家,一進門便看見她穿著桃紅色的棉衣坐在銅鏡前面。
烏黑的長髮,白皙的肌膚,一顰一笑都好看,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美的人,看著看著就看呆了。李采薇正在梳頭髮,見劉家成站在門口,立馬起身,“家成,你看我穿這衣服好不好看?”話剛說完,已經衝到他的面前。
仰著小臉,有點撒嬌的意思,“家成,好不好看?”
“好看。”
李采薇抿嘴一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嘴角,“家成,你能不能笑一笑,不要每天板著一張臉。”
劉家成嗯了一下。
“你不笑就是代表我不好看。”李采薇轉過身去,作勢生氣。
劉家成握了握手,心裡一激動,將她身子扳過來,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
李采薇偷笑道,“家成,你臉部肌肉太僵硬了。行了,不為難你了。錢借到了麼?”
劉家成從兜裡面拿出一張銀票,“大姐借了兩百兩。”
“家成,明天你把錢送去給劉機,告訴他這件事情就這麼了結了。以後若是劉煥……若是爹還去借錢,和我們沒有關係。”
……………………
劉煥生的事情耽誤了兩日,菜地裡的種子還沒播下去。
十畝土地,若是全部種上的話,估計得花費兩天功夫。一早,她將種子分好,劉家成從鴨圈裡挖了一擔農家肥。兩人起了個大早,希望能趕緊將十畝地的種子播下去。
路過老宅的時候,周氏正在院子前面晒肉。見家成夫婦兩個,“采薇,聽說你把砍大棚的人找出來了?”
“二孃,是年嬸的三兒子劉東根乾的。”
周氏點了點頭,“劉東根平日裡是個老實人,和咱家無冤無仇,怎麼做出這樣的壞事?”
“二孃,是村長媳婦指使的。”
“這村長媳婦平時是個挺會做人的人,這會子怎麼幹出這種事情。你去和村長說說,大棚倒塌,讓村長賠點錢,少說也得賠五十兩。”
“二孃,村長媳婦正在找人準備把我告到衙門去,賠錢的事肯定沒得商量。”
周氏也就沒再接話,朝著屋內喊道,“家軒,你洗洗趕緊出來,幫你弟弟去下種子。”
劉家軒知道洗臉,聽見娘喊自己,連忙迴應,”哎,知道了。”
“二孃一個婦道人家,幫不了你什麼。家軒力氣大,讓他幫你們幾天。”
“謝謝二孃。”和周氏說了會了話,三人前往菜地。
冬日的早晨,霧氣濃密,露水很重,溫度很低,地面結滿了一層厚厚的冰。
劉家成用鋤頭將開好的土地繼續鬆一下,順便打出洞來,她幫忙下種子,劉家軒則將種子上面覆蓋一層農家肥。
三人忙到天黑,弄了差不多五畝地,還需一日便可以將菜地全部播種完。正好後天冬至,應該在冬至前可以講農事都忙完。冬至日的前晚,她查了一下黃曆。這古代冬至類似於過年,是個大節日。在冬至期間,需更易新衣,備辦飲食,享祀先祖。而冬至這天最有特色的就是履長,一定要鋪排家宴,向父母尊長行禮,媳婦給公公婆婆獻履獻襪。李采薇放下黃曆,想不到冬至這麼複雜,記得在現代冬至日這天除了會吃頓餃子之外,也沒什麼需要特別值得慶祝的。
這不僅得準備豐盛的家宴,還必須準備給長輩的禮物,還得準備祭祖需要的東西,看來明天又得忙碌一天了。冬至這天早上,天氣放晴。餘氏起了個大早,梳洗了一番,準備去兒子家過節。楊氏扭著小細腰從房間裡出來,見餘氏起來了,自從餘氏把家裡的老宅給了劉家成後,心裡一直盤算著怎麼將那老宅的錢要回來,“大姐,你這就趕著去家成那過節啊?”
餘氏拿了臉盆,把做餃子需要的工具都放進裡面。見楊氏畫了個濃妝,穿了新衣,準備出門的樣子。“今日就是冬至,家成媳婦昨日過來請大家去過節,你這是要去哪裡?”
楊氏哎喲了一聲,“大姐,你可別說我不懂規矩,家成媳婦可不得了,哪裡還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裡,這老宅都是她的,若是哪天看我不順眼,把我趕出這家門也是可能的。你這又要我去吃人家的東西,吃人家嘴軟,拿人家手短,我又不是傻子。”
劉家林、劉家惠兩人站在門口,看著娘要出去,兩人可憐巴巴地露出不捨,今日是冬至,別人家小孩子都可以穿新衣服,吃好吃的,可兩人只能穿舊衣服,楊氏只給他們幾顆豬油糖。楊氏拿出一雙繡花鞋,套在腳上試了試,剛好能穿上。“我也想通了,趁著年輕,我得趕緊想法子養活家林家惠。”
餘氏見家林家惠眼睛紅紅的,肯定是哭過,招呼兩人到自己身邊,“家林,家惠,跟著大娘去你嫂子那裡過年。”
劉家林嘟著嘴,委屈地點了點頭,長長的睫毛耷拉著,顯然是很失望。
“老三,不是我說你,這家林家惠還小,你得花點心思在孩子們身上。”
“他們兩個都喜歡去嫂子那,你就讓他們去。”楊氏穿好衣服,摸了摸家林的手,“你哭什麼,娘還沒死。娘明天就回來,你們在家跟著你大娘,不要去水塘旁邊玩耍,記住沒?”
劉家惠點了點頭,“娘,我會照顧好弟弟的。”周氏穿好衣服也出了房門,見楊氏要出門,“老三,你這是要去哪裡?”
楊氏冷哼了一聲,“有些人表面當好人,背後使陰招,是誰我就不說了,大家心知肚明。”摸了摸家林的小臉,急匆匆地出門去了。
餘氏嘆了口氣,只可憐了兩個孩子。
周氏理了理衣服,接過餘氏手裡的東西,“大姐,我想和你說個事情。”
餘氏抱起來還迷迷糊糊的劉家林,“老二,啥事你說。”
周氏想了想,“前幾日託媒婆去姑娘家說媒,姑娘家還是不同意。”
“這姻緣也是需要緣分的,姑娘家一再推脫,這都小半年了,我看要不換別家吧,家軒這孩子人長得高,勤快,心底善良,還愁找不到媳婦?”
周氏皺了皺眉毛,“禮錢都送過去了。”
“十幾兩銀子送出去就送出去了。這姑娘家推遲,明擺著就是看不上咱老劉家。姑娘雖然是地主家,嫁過來也是給家軒受氣,十指不沾水,五穀不分,四體不勤,還不如找個普通人家的姑娘,會做事會生孩子,這就夠了。”
周氏聽著在理,“行,回頭我就讓媒婆帶話去。”
餘氏點了點頭,一手牽著家惠,嘆了口氣,“家惠這丫頭命苦,有個這麼刻薄心狠的娘,日後可得找個好婆家才是,棉的一輩子受苦。”
兩人說了會話,見劉家軒從房間出來,周氏立馬道:“家軒,你嫂子讓我們過去過節,你洗洗臉趕緊過來。”
兩人帶著家惠家林往采薇家去。
李采薇拿了個竹籃子去鴨圈撿鴨蛋,鴨子喜歡把鴨蛋生在較為隱祕的稻草堆裡。得小心地搜尋,到牆角的時候,撥開稻草,之間白白的一堆鴨蛋。小心翼翼地將鴨蛋全部撿出來,一共十五個。
剛出鴨圈,聽見有人喊自己,抬頭一看,見是周氏餘氏過來了。
劉家惠歡樂地跑到她跟前,“嫂子,我過來幫你做事。”
李采薇摸了摸她的頭,“行,你幫我把這十五個雞蛋放到廚房去,小心別磕著。”
劉家惠笑呵呵地接過鴨蛋,“嫂子,你放心,我不會的。”
李采薇走到餘氏跟前,見懷裡的劉家林流著鼻涕,小眼睛浮腫得厲害,捏了捏家林肉嘟嘟的小臉,“怎麼了家林,怎麼哭了?”
劉家林委屈地嘟著嘴巴,小眼淚意朦朧,“娘,娘走了。”
餘氏解釋道:“她娘一早就出去了,這冬至也不呆在家。”
李采薇點了點頭,“家林不哭,嫂子給你拿糖吃。”
劉家林點了點頭,餘氏將他放下,李采薇牽著他的手進了房間,給了他一把糖,幫他擦了擦鼻涕,“家林,不哭了啊,嫂子這裡好多好吃的。”
劉家林伸出小手接過糖,乖巧地點了點頭。
到廚房的時候,把前幾日磨好的麵粉拿出去,“娘,我不太會做餃子,還得你來,我幫你打下手。”
餘氏將袖子挽起來,“你二孃手藝好,你學著點,下次就會做了。”
周氏笑道,“采薇,你娘和麵的技術是村子裡出名的。”
“娘,二孃,你們都比我有經驗,我還得學著點才行。”
周氏點了點頭,“采薇,你準備了什麼餃子餡?”
“準備了大白菜,鴨蛋,家成這會兒去村頭的屠夫家買肉去了。”
“那就做豬肉白菜餡的餃子吧。”
三人分工,餘氏負責和麵,李采薇負責剁白菜,周氏負責活餃子餡。
餘氏麻利兒地拿出擀杖,將餃子皮一張張擀出來,李采薇幫忙將餃子皮攤開。
劉家成將肉買回來後,周氏先把肉皮去掉,將肉洗乾淨後,剁成碎末兒。
李采薇見餃子皮兒擀得差不多,還有白菜沒清洗,趕忙拿了個大桶,倒入清水,將從地裡摘來的大白菜掰開,將整片整片的大白菜放進清水裡面洗乾淨,劉家惠在旁邊負責將清洗乾淨的大白菜放到旁邊的大臉盆裡面。
餘氏抬頭,看著和睦的一面,笑意浮上嘴角,“等過幾年,采薇長大了,你們兩個趕緊拜堂成親,我還等著抱孫子呢。”
周氏正在剁肉,聽此,笑道:“大姐,采薇聰慧能幹,你有福氣囉。”
“可不是,這十里八村都知道采薇這丫頭厲害,只不過我擔心太厲害了家成受氣。”
“大姐,你把心放在地上,采薇這丫頭和一般年紀的姑娘相比,懂事多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我看啊,比有些年紀大的都明白事理。”
餘氏當然知道周氏說的是誰,眼神落在旁邊正在玩耍的劉家林身上。“只苦了兩個孩子。”
“可不是。”
李采薇在屋外聽見兩人談話,不過還好,都是誇自己,也就沒在意。白菜清洗地差不多,就剩下切的功夫。
周氏讓她將大白菜就放在臉盆裡,讓她開火燒水。等了半天,好容易才等到包餃子的環節。
周氏餘氏手腳都利索,一塊餃子皮,一小坨肉餡,三五下,一個漂亮的餃子就成形了。她學得仔細,一步一步來,不過畢竟是沒包過的人,第一個便散了。
周氏手把手教她,三五個後,也能包出還看得過去的餃子。
餃子包得差不多後,準備燒水。等水燒得差不多,周氏將包好的第一批餃子放入鍋中。
以前她只煮過速凍餃子,這新鮮的餃子還真沒見過。
周氏拿勺子在鍋裡面推了幾下,“采薇,我告訴你一個祕訣。”
“二孃,你說。”
周氏示意,“餃子在上鍋前一分鐘,摻入一點點冷水進去,出鍋的餃子皮會更嫩更軟。”
怪不得她以前吃的餃子硬邦邦的。
第一批餃子出來後,李采薇拿了幾個出來,準備祭祖。她不信菩薩不信如來,可畢竟是鄉下,得入鄉隨俗。
祭祖過後,餘氏端出了一碗剛出鍋的餃子,“采薇,你給你娘端去。”
李采薇端著餃子進房間,給林氏餵了餃子後,一家人才歡喜地坐在一起準備吃豐盛的餃子大餐。
剛安下心來準備過節,聽得外面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越來越近,在自家院子前停下。
李采薇心下一驚,立馬放下碗筷,出門一看,見五六個穿著官服的官兵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穿著錦衣博帶的少年。
居然是他,他怎麼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