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想念我那些援軍了......”羽化幽幽嘆息,眼睛裡居然還迷濛了起來。
妖怪看著就來火,罵道:“你怎麼還是這麼沒長進的啊?每年到了危險關頭就指望別人來救你。早叫你好好修煉的,這兩年你除了變成行屍走肉你還幹了什麼?”
“這不是習慣了麼?誰叫每次要死的時候總是有人過來......”羽化小聲嘀咕。
默羽一邊忽然問:“你想的是少主麼?還是路然玥?”
羽化一個激靈,嘿嘿訕笑:“別這麼說呀,誰來都行誰來都行。”
默羽給他一個微笑,說:“只怕這次沒人來救你了,還是我們自己來吧。”
“求人不如求己,這是你們東陸的格言。”法比尼奧終於踏上平臺,站在黑色的冰面上,谷玄冰場的威力不曾消失,這黑色的冰面上有些許的微光緩緩升騰,而他的左手裡,一條小小的冰龍掙扎著身體,黃豆大的龍眼裡居然有懾人的紅光。
冰龍隨著法比尼奧的鬆手解開了禁錮,猛地沸騰在半空,迎風化作長約十六丈的巨型之龍,兩片冰翼霍然張開,流竄出極寒冷的氣息。
“我可也算龍族哎。”羽化一拍地面,身體滑行出去,滑出去丈許距離忽然彈起,雙拳捏實了朝上猛轟。
那冰龍昂首發出無聲咆哮,繼而大頭一栽,衝著這魔王狠狠撞下。
“來啊來啊!”羽化大聲呼喊,雙拳命中冰龍的腦袋。
冰龍的腦袋頓時被打成一陣冰屑飛舞,可是羽化來不及高興,冰龍的雙翼合攏過來,狠狠拍在他的身上。透骨的寒冷差點凍結了他的血脈,羽化即刻跌落下去,將冰封的地面砸出一個大坑。冰龍失去了腦袋卻彷彿沒有任何影響,雙翼一展,兩條粗壯的龍腿帶著萬鈞之力重重壓向羽化。
方圓之地因為冰翼的擴充套件變得猶如北地冰原,呼吸之間的低溫能凍傷人的咽喉,羽化卻反而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來,讓身後的默羽和妖怪都覺得溫暖了。
默羽忽然說:“來了!”
妖怪微微錯愕,就見羽化一個翻身從坑中彈起,瞬間閃現到法比尼奧的面前,一拳轟了過去。
平臺微微震動,冰龍的雙腿狠狠踏在坑中,石塊冰塊一起濺開。
半空裡有清脆的聲音傳下。
“雲裂霜——月光!”
一道白光射入沒頭的冰龍的身體裡去。冰龍振動雙翼再次飛騰,可是離地不過丈許就有光線從它的身體內部發射出來。“轟隆”一聲爆響,冰龍的身體碎裂開來,漫空都是冰片灑落。
法比尼奧目無表情地仰望天空,法杖高舉。羽化的身體被他的力量所制,也被高高舉了起來,右拳就像被黏在了杖頭上,非常尷尬。
天空之上銀色的光華在緩緩地起落,灑下細碎的銀色光點。這個夜晚,她的存在是最華美的一個場景。曾經的如雪白羽如今已經變作銀色,彷彿兩片銀色的葉子在風裡飄蕩。
妖怪大笑:“恭喜路然公主,如今你已站在銀羽族的絕峰!”
可是默羽忽的揪緊了心,路然玥能夠出現在這裡,是否意味著遠在瀾州作戰的思無邪出了意外?
路然玥沉默不語,視線流轉到羽化的身上,粉面突地閃過憤怒,銀羽一振,身體驟然加速落到地上,單足在冰面輕輕一點,身體漂亮地旋轉一次,兩支箭矢貼地而行,直射法比尼奧的雙腿。
兩朵黑色氣旋平空而生,將兩支箭矢吞沒。
法比尼奧淡淡地問:“玥殿下怎麼會在此處?”
路然玥尚未答話,羽化已是搶先罵道:“關你屁事!”
法比尼奧眉峰一鎖,立刻覺得法杖之上勁力消失無蹤,接著便是頭頂被人狠狠踩中。強如法比尼奧也瞬間有些昏眩,卻也心中有了悔意,知道因為路然玥的出現讓他了分了心,這才吃了魔王一腳。
羽化哈哈大笑,翻身落到路然玥的身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後滑步,退到默羽和妖怪的身邊。
“你怎麼來了?身體怎麼虛弱成這個樣子?”羽化目視法比尼奧,卻沒有看路然玥。
看著路然玥泫然欲泣的模樣,妖怪微微搖頭,靠近一步伸手扣了她的脈門。這一查探之下,妖怪也變了顏色,忍不住皺眉:“你怎麼搞的?氣息怎麼亂成這樣?你是不是從瀾州一直飛到這裡來的?就算你是鶴雪,這樣趕路也不怕死在路上?”
路然玥悽然一笑:“瀾州戰事結束,我銀羽族大敗,我日夜兼程地趕過來就是想幫幫他。”
話音很低,卻是人人聽得清楚,默羽至此輕輕撥出一口氣,已然知道思無邪必定是無恙的了,但隨即想到這個少女不遠萬里地趕過來,這樣的情義羽化如何能夠消受?剛剛放鬆的心情不由得緊張了三分,臉色悄悄地變了。
妖怪同樣是喜憂參半,看看默羽又看看羽化,自己想來想去都沒有插嘴的餘地,只得勉強自己笑出來,“來了就好,先料理了那個傢伙再說。”
“你身子虛弱,剛才又發動那樣的招式,就不要再勉強了。”羽化十分慶幸自己臉上鱗片掩飾了表情,依然沒有將視線轉移到銀羽少女的臉上,“那麼,開始‘北斗武庫爭奪戰’第二回合!”
羽化剛說完就聽見妖怪低低的笑聲,其實默羽又哪會聽不出來他語氣裡的關切,只是此刻不好多說什麼。羽化唯恐尷尬更甚,一個箭步躥出,右拳狠狠砸上冰面,魂器戒指上蒼黃的光芒閃爍,面前的冰面全數炸裂開來,連帶這平臺上鋪地的石塊也被掀動,冰塊石塊暴雨般撲出。
黑色的巨大孔洞再次出現,法比尼奧就站在黑色暴風的入口處,白色的長髮飛舞獵獵,強大的谷玄吞噬之力將冰塊石塊吸收進去。
驀地上方鎖鏈聲起,隨即便是銳利的呼嘯,飛鐮劃出驚心動魄的軌跡切割法比尼奧的首級。同一時間,大瑟鳴動,樂音中紛亂的怪音闖入法比尼奧的腦海,更有絲絃貼地如蛇扭曲,要去纏繞他的雙腿。
這一次法比尼奧再也不能輕鬆應對,這負傷的三個年輕人已經變成困獸,困獸的決死之心無限助長了他們的戰鬥力。
黑色孔洞猛地張開,徑闊十餘丈,飛鐮和絲絃直接闖入了這個空間,頓時失去了力量。默羽抖手收回飛鐮,氣息一陣紊亂,當即強吸一口氣,落回地面,繞著這個紅衣教父不斷揮出飛鐮。於是一片銀光出現在法比尼奧的周邊。
妖怪的絲絃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的蛇,亂綿綿落在地上,只是樂音不斷,寰化星辰的音波之力和密羅星辰的幻術之力結合得完美無缺,如洪水一般衝擊法比尼奧,只要這男人的神智出現混亂,屆時就是他的死期。
法比尼奧不言不動,任憑飛鐮從各種角度襲擊身體,飛鐮的每一次進擊都不出意外地在祕術範圍之內失去力量,而麻煩的卻是妖怪這個魅靈,他施放出來的祕術根本就不是谷玄祕術可以吞噬的,唯有依靠強大至極的精神力壓制下去。
但是他的眉峰鎖緊了,在這場攻勢裡,他失去了魔王的蹤影。
“知道你在找我啦,回頭看看咯,身後的風景是多麼美妙啊。”
笑聲突兀地從背後傳來,法比尼奧卻不能回頭,面前默羽和妖怪的攻勢絲毫未減弱,只能暗暗將祕術的力量提升起來以應付突發事件。
“你們給我頂住!”羽化哈哈大笑,“我這就來了!哎哎,真累啊!真是十分懷念思無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