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語說,憑藉兵戈武力得來的威儀終究是無法長久的。是以,從很久之前,老祖宗就在提倡仁者無敵,得民心者得天下。
可惜,事實真的如此麼?從古至今,奉行得民心者,得天下的人不少,但是最終坐了天下的,卻都是以武力為基礎。槍桿子裡出政權,這也是偉人們總結出來的真理。歷朝歷代,皇帝手上無兵權,晚上睡覺都別想踏實了。
“傅門主,我,只代表我自己。同時,這也是一個兄長,對兄弟的一片袒護之情,還請傅門主能夠手下留情!”
“請傅門主手下開恩,留情!”
長老會的人竟是很一致地選擇了為七長老求情。這種完全統一的基調,讓傅開心中十足的糾結鬱悶。這情況的出現,說明一個問題,即便是大長老死了,那狗屁的葬身長老也死了,可是在神界長老會的內部,依舊存在這一根弦,這根弦,可以撥動長老會眾人的內心。
“好,很好,這就是你們的誠意?”
傅開冷笑著,目光一一掃過這些長老,唯有十三長老等八人除外,他們在選擇了站在傅開的立場之後,便完全地不再言語,似乎,真的將自己定位為傅開的門下。傅開在場,他們這些人是不會越俎代庖,搶了傅開的風頭。
“傅門主,我等是真的無意冒犯。只是,老七終究跟我們多年的兄弟一場,就這樣,看著他死在我們面前,我們的心,難受!”
“很好,有情有義!”
傅開笑起來,只是笑聲說不出的冰冷。接著,沒等二長老再開口,傅開的手中,浮現一點七彩火焰。火焰在傅開的掌心輕輕跳躍,頑皮若小小精靈,傅開盯著手裡的七彩火焰,悠悠然開口:“既然,你們如此有情有義,若是不成全了你們,這天,這地,這世間萬靈,只怕也是會覺得我傅開是那不講情義之人。所以,我決定,送你們一起上路!”
“現在,誰還要跟我講兄弟情義的,站出來!”
有些人,不能給他們臉。你若給他們三分顏色,他們就能開染坊。神界長老會的這些人分明就是在跟傅開談條件,明著上,是為了一個七長老。事實上,七長老的死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想透過七長老,來看看傅開的底線是什麼樣的。
傅開正是看穿了二長老等人的算計,所以,乾脆擺出一副霸氣囂張無比的姿態。你們不是要將兄弟情義的麼,好,我成全你們!
然而,傅開終究是低估了二長老等老怪物的心志。事實上,如果傅開真的是如此的這般霸道囂張,那麼就不會在一開始的時候,亮出七彩火焰,而是,直接出殺招。
“傅門主,頭可斷,血可流,兄弟情義不能丟。若是,傅門主真的要成全我們的兄弟情義,那麼,請動手吧。我等,若是皺一下眉頭,便不是天地生養!”
“你特麼的本來就不是天地生養!”
傅開揚手,七彩烈焰訣的真炎之火從他的掌心飛起,瞬間降臨說話的二長老。小小的一點火焰,與二長老的身體剛一接觸,頓時熊熊燃起。
七彩烈焰訣的真炎之火,灼燒萬物,瞬間成灰。前提是,這真炎之火沒有經受傅開的控制,只憑它本身的霸道性質發揮,便是瞬間將被燃燒的物體化為飛灰。然而,一旦傅開有心控制這真炎之火,燃燒的速度,便會受到掣肘。
火焰著身,上品仙器級別的法袍,上面的守護陣法連觸發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摧毀。而後,火焰開始了對二長老的身軀的灼燒,一點點,一絲絲,慢慢的燒下去。
“啊……啊……”
一聲聲的歇斯底里的慘叫從二長老的嘴裡發出,而詭異的是,發出鬼哭狼嚎的二長老竟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彷彿,那燃燒著火焰的二長老並不是一個強大的神祗,而只是一個木頭樁子,或者,只是一個人形的雕像。
傅開眯著眼,看著被七彩火焰灼燒的二長老,目光慢慢在其他的長老身上逡巡:“現在,還有誰想要本門主成全他的兄弟之情?”
霎時間,滿場啞然無聲。前車之鑑就在那裡,慘叫聲聲還未停歇。這個時候,誰特麼的腦袋長包了,被門板夾了,才會站出來講什麼兄弟情義。
“那麼,二長老,現在,你是不是還要跟本門主講兄弟情義?”
傅開手一揮,籠罩在二長老身上的七彩火焰瞬間消失,重又化為一朵小小的七彩火焰之花回到了傅開的掌心。
二長老身上那用神龍皮精心炮製的法袍已然是黑不溜秋,好在,二長老的身體,凡是露在外面的部分,比如手、臉,丁點兒燒傷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方才,傅開逼問其他長老的話語,二長老可是聽得清清楚楚。此刻,面對傅開二次追問,二長老陷入了兩難之地。火焰及身之前,二長老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大哥形象。若是經歷這一點點的火焰灼身之苦,他就變成了軟骨頭,就算是活下來,以後,在神界還談什麼威望?可,若是硬撐到底,傅開會不會真的燒死他?二長老一丁點兒的把握都沒有。
“二長老,有些時候,活著的人才有希望。若是死了,那麼,就算你有萬千的抱負,也是沒有了實現的機會,你說,對吧?”
傅開的目光落在二長老的身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單單是從傅開的笑意上,沒有人能看出他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事實上,在這一刻,現場的所有人,包括陳晨和楊揚兩人,也是不明白傅開究竟在想些什麼。
前一秒,傅開還在笑,後一秒,就悍然出手。陰晴不定,不可捉摸。
“傅門主,人生一世,總是要死上一回。有句話或許很好笑,但卻是至理。從來到這個世上的那一天,就沒有人能活著離開。生亦何歡,死亦何懼?人生,總是要死上一回。今天,我既然走上了這條路,便沒有回頭的可能。來吧,送我上路!”
二長老終究是決定沿著選定的路,走下去。多少年了,曾經,他們兄弟姐妹十八人,為了一個踏足巔峰的信念,走過了多少艱難險阻,卻從來沒有後悔過,沒有爬過。比他們強大無數倍的敵人,他們遇到過;比他們厲害萬分的勢力,他們也招惹過;可是,他們都將那些人踩在了腳下,成就了今天的地位和聲望。
然而,人終究是變了,在踏足巔峰的時候,他們已經忘記了曾經支撐他們走到今天的那份執著,又也忘記了那些曾經讓他們刻骨銘心的兄弟情義。如今,在二長老毅然決定赴死的這一刻,他忽然笑了。
二長老站在那兒,看著那些低頭不語的兄弟,大笑:“如果還有來生,我只希望,永遠不要再遇上你們。如此,我便不用去承擔那份兄弟情,不用為了那虛妄的執著,奮鬥一生,到最後,卻迷失了自己,忘記了曾經那些熱血燃燒的日子!”
說完這番話,二長老轉身,決然地看著傅開:“傅門主,請成全!”
“二哥,不,不要,是我錯了,傅門主,是我錯了,我願意向您臣服,求你,你要殺我二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七長老第一個面向傅開跪了下來:“我願意獻出我的元神印記,做你永遠的奴僕,只求你,放過我二哥,是我的錯!”
七長老無疑是天真的,所以,他才會一直那麼的衝動,幼稚。即便是年紀一大把,卻始終是不會真正的動腦子。這種人,固然是可憐的。但是,若是跟這種人做兄弟,這種人,誠然可能會做錯事,但是他的心裡,兄弟情,始終是最重的。
傅開看著七長老獻出的元神印記,抬手,收了。
“二長老,你的兄弟如此對你,你還要死麼?”
“我能不死麼?”二長老苦笑著,“傅門主,神界雖大,其實也不大。今天發生的事情,不需多久便可傳遍神界。像我這種人,便是活下來,又有什麼能留下?”
“我頂你個肺啊!”
傅開忍不住爆粗口:“老頭兒,你腦袋長包了,是吧?剛才,瞧你的樣子,明明就是大徹大悟,怎麼這會兒又執著了?你連死都可以不在乎了,難道還在乎那些世俗的目光?況且,你是神界長老會的二長老,如今更是接替大長老之位,這神界,誰敢說三道四?”
一時間,所有人愣住。
十三長老是首先向傅開表示臣服的長老,本意就是要藉機在傅開這裡獲得印象加分,從而獲得繼承大長老職位的資格。可惜,二長老鬧了這麼一出,在七長老這個憨貨的胡攪蠻纏之下,竟然讓二長老因禍得福,他想不通,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子?
“傅門主,我,不配!”
“不,你配。也只有你這種大徹大悟的人,才有資格做那個位置。至於其他人,我看才是真的不配。不過,大長老閣下,七長老呢,我還是要帶走的。這樣的不確定因素留在你身邊,我終究是不放心的。”
“門主,萬人不可!”十三長老急急出聲,“門主,老七不能離開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