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凡城到勞城,我們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個月。
離夏天越來越近了,到了勞城,身上的衣服沒有變少反而加厚了,勞城緯度高、海拔也高,氣溫自然比凡城要低。
晚上我穿著棉襖還感覺冷,陳書呆依舊穿著那件藍色長衫,站在院子裡,我真懷疑,他是不是感覺神經末梢壞死,這麼低的氣溫站了半個小時愣是沒動過。
在行李堆裡翻了半天才找出一件陳書呆厚一點的衣服,走到院子裡給陳書呆披上。“夜裡冷,小心著涼。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如果連本錢都沒了你還拿什麼去革命!”
我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您自己在這慢慢想,我回去睡了。儘管今天的太陽已經落山,但明天的陽光依舊燦爛!”轉過身我念出這句我為自己寫的座右銘,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我想這句話對陳書呆應該會有幫助吧。
到了勞城,我們直接住到了大將軍衛良的臨時府邸。
府裡的人對他倒是很客氣,不過他卻一直不怎麼開心,總是一個人在院子裡呆到很晚,來將軍府當然是來求見將軍的,可是我們到這有幾天了,接待我們的都是將軍的謀士高涵,連大將軍的影子都沒看到。
不過相對於他的煩悶,我倒是過的逍遙。那個謀士對陳書呆不錯,每天命人送來不少的好東西,不過陳書呆用的卻不多。就拿水果來說吧,陳書呆不怎麼吃,而我即使賣足了力氣,每天都吃不完。
我吃著桌子上每天都有剩的水果,其實那個謀士應該挺重視陳書呆的,不過就是不知道大將軍為什麼不見他。不管他們雙方的態度怎樣,這水果既然送來了,剩下怪可惜的。
上次喝陳書呆的梅花釀的時候曾經說過要給他露一手,前世我跟爸爸學了點釀酒的知識,我跟府裡的下人要了東西,把送來的水果做成了果酒。自從來到將軍府,我跟陳書呆都成了大閒人。
做事有下人,一招呼就到,閒的實在發慌,我擠在陳書呆旁邊跟著他看書。我們倆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我坐在陳書呆對面,看了大概半本書,把眼睛從書上挪到陳書呆臉上,他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種平淡的表情。
現在形成了這樣的局面,書在看我,我在看陳書呆,陳書呆在看書。看了一會,無論是書還是陳書呆,我都看不下去了。剛好高涵來找陳書呆談論事情。我端著杯子出去泡了2杯茶,放下茶直接站在陳書呆身後。
我打定主意就算今天他們轟我,我都不出去,來這都快半個月了,連來這的目的都沒整明白,今兒我就聽聽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對於我的行為陳書呆只是看了一眼就沒什麼表示了,高涵見陳書呆沒說什麼對我也沒理睬。得!拿我當空氣了,行,我忍!
“清晨接到前方戰報,戰事不是很樂觀,兩軍勢均力敵不易取勝。戰爭陷入焦灼狀態,前方眾謀士想不出退敵之策,大將軍甚是憂心。”高涵跟陳書呆一直說前方戰事,足足說了一個多小時,兵法我可不懂,聽了半天也就聽了個大概。
高涵說完,陳書呆又幫著分析了一番,我站在陳書呆身後聽的我直犯困,我為了給自己提神,嘴裡嘟囔著“兵者,詭道也。攻其無備,出其不意。”
我說完,高涵看著陳書呆笑了,“果然是名師出高徒,不愧是陳先生的徒弟。”我在心裡大大翻了個白眼,這跟書呆子有什麼關係。
陳書呆臉上還是那付風情雲淡的樣子,一點表示都沒有。好定性!高啊!做大事的人就該如此!
高涵得了主意便走了,大概是給衛良送訊息去了吧。送走高涵陳書呆坐在書案上畫了個八卦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凡正樣子跟八卦相似。
“恆兒,想學嗎?”陳書呆手上的動作未停,一會的功夫已經畫了滿滿一張紙。莫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啦,他可從來沒主動教過別人東西。
“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怎麼學!”
我扯過一張紙,“畫畫我也會。”
“剛剛聽你說的那句話,似乎對軍事有所瞭解,我畫的是五行八卦,軍事上可用他佈陣。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怎麼聽著像是哄孩子,當初我姐哄我吃藥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口氣,說我乖乖的吃藥就給我買糖吃,結果藥吃完了,連糖的影子都沒看到,當然了,我姐的覺悟絕對沒有陳書呆高啦。
既然他主動提出教我,就是對我報有期望,即使不想學也不能拒絕啊,更何況他這麼看的起我,不學不是太不給他面子啦,藝多不壓身,當下一狠心對陳書呆深鞠一躬,“復恆願與先生學習兵法。”
“呵呵,你這小子,我才說要教你五行八卦,你倒聯絡到兵法上了,胃口不小嘛。”陳書呆放下筆,招手讓我過去。“學生不敢!”我又對著陳書呆深深鞠了一躬,才走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跟陳書呆學習兵法,高涵偶爾來過幾次。這樣平靜的日子幾乎讓我以為,我們是在將軍府的後院隱居。不過好日子總是過不長的。
八月,胡族對我軍發起猛烈進攻,衛良大軍退守定城。
定城與勞城之間的距離不足二百里,如果定城淪陷,下一個要打的就是勞城。
勞城是離國的北大門,勞城一失,離國堪憂!
高涵說要帶我們去定城,我大概收拾了一下東西,也不知道去那裡要待多久,我們兩個人的衣服包了一大包,其他倒沒什麼可帶的了,其他的東西都不是我們的,來的時候就沒什麼東西。不過果酒我要帶走,不多一共兩壇,兩壇都沒開封呢,在這裡我第一次釀酒,也不知道好喝不好喝,這酒本打算給陳書呆喝的,有時間得弄出來點嚐嚐,可不能給自己丟人。
我不喜歡使喚下人,再說她們又不是我的下人,在將軍府我本就是個客人,做人要有分寸,所以在這個府裡能自己做的從不求別人。裝酒的兩個罈子不是很大,我把他們和衣服一起放進馬車,陳書呆上車前我用衣服把酒罈蓋了個嚴實,決不能在不確定酒的好壞的情況下讓他發現!
高涵與我們同行,他和陳書
呆兩人在車裡探討兵法,我跟趕車的坐在外面。趕車的是一個很壯實的年輕人,穿著短衫滿是肌肉的胳膊露在空氣中。8月的天氣有些熱,一會工夫手心裡已經滿是汗水。
趕車的青年,臉被陽光晒的有些紅,一個人待著實在沒意思,還是跟他說說話的好,我湊過去跟他搭訕:“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哪的人啊?”
青年看著我笑了,衝著馬甩了下鞭子,好讓馬跑的更快些,“你這孩子,才幾歲,竟然學大人一樣跟人家稱兄道弟。”
他拉著我坐在他的身邊,接著說“我叫李威,閩城人,大家都叫我阿威。”說完又衝馬甩了一鞭子。
馬兒在官道上撒開了蹄子狂奔,馬車晃來晃去的,顛的我屁股疼。“阿威你別總是打它們了,跑快了會累壞的!”我揉了揉發疼的屁股,伸手抓住了他揚起的鞭子。
“高先生說過了,要儘快趕到勞城,像咱們這樣馬不停蹄地趕路也要走兩天才能趕到勞城。放心吧咱們用的是百裡挑一的良駒,怎麼跑都不會累壞的,你啊,還真是個孩子。
小兄弟你叫什麼啊,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冷銘閒!”
“冷銘閒…好名字啊!”
“對啊,是陳先生給取的名字呢。”
“陳先生人真好啊,對你一個小書童都這麼好,還給你取名字。”原來他一直以為我是陳書呆的書童啊,也難怪,跟陳書呆在一起,我怎麼看怎麼像他的跟班的。
我扯了扯腰上的衣襟,又扯了一下嘴角,有點苦澀的味道,既然他這麼認為我也用不著再解釋什麼,隨便衝他傻笑“是啊,是啊呵呵……”
我一直在外面跟李威閒聊,卻不知道我藏在衣服堆裡面的那兩壇酒,早就被陳書呆他們發現了。
以前在電視上看過螢火蟲,可是卻從來都沒有真正地見過,我問李威這裡有沒有螢火蟲,他握著鞭子想了一會說,“我讀書少,不知道什麼是螢火蟲,有的蟲子每個地方叫的名字都是不一樣的,即使我看到過也不一定知道叫什麼,那是什麼樣的蟲子?”
“螢火蟲跟屎殼郎差不多,不過身體不是黑色的,晚上可以看到他的身體發出的光,有的窮人家還用他來照亮呢。”我不知道這樣解釋李威是不是明白,不過我也形容不好,就按照心裡想的說了個大概。
“哦,你說的那種蟲子,我以前在林子裡見過的,不過我並不知道它的名字。不愧是陳先生的書童,懂的就是多啊。”
“在勞城也有嗎?”對於他的稱讚我直接忽略掉,他誇的又不是我。
“這個我也不知道,去了以後看看不就知道了。”說完李威像是要發洩激動的心情一樣,又舉起鞭子揮了出去,我只好坐在旁邊無奈地嘆氣。
一起趕路的除了高涵、陳書呆、我和趕車的李威,還有騎馬跟隨的二十幾人,不過他們都不說話,只是分別在馬車前面後面隨行,一身黑衣跟保鏢差不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