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你？”跡部景吾聽到她說的話，輕蹙眉宇，“本大爺為什麼要騙你？”
窗外的夜空泛著橙紅色，飄雪大片大片地從天而降。悄然無聲地鋪滿大地。紐約的冬夜寒冷異常，可是這房間裡卻被空調製造出如春般的溫暖。
冷雲把戴上了戒指的手放到眼前，認真地看著：“說什麼要我永遠呆在你身邊卻又去擁抱了星源，這不是騙我嗎？明明喜歡的人是星源卻又讓我戴上了這枚戒指，這不是騙我嗎？”
“知道嗎……我那麼憎恨被欺騙的感覺。以前我被騙去了一切。”——金錢、感情、尊嚴、乃至生命，“但那是以前。現在沒有人能夠欺騙我，那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但是你知道嗎……”在不知情的人耳中，這樣的話像是胡言亂語。
冷雲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雙幽深的眸子緩緩地說：“我竟然對你的話甘之如飴……唯獨，對你的話，謊言也好欺騙也罷……我都那麼那麼欣然接受。”
“你明明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讓我對你戀戀不捨。即便是沒有感情，你也可以對別人這樣溫柔嗎？”
或許別人眼中的跡部景吾是一個高高在上，驕傲到不染塵埃的帝王。但誰又能知道，帝王也會處處留情。即便是沒有感情，只要有了興致就會變得萬般柔情嗎？
為的只是讓別人迷戀上他，臣服於他嗎？
“你什麼時候見過本大爺靠近別的女人了？”慍怒地看著那張浸滿了淚水的臉龐，跡部景吾抬手用力地捏了一把。
“星源。”淡淡地吐出一個名字。
“她病了，本大爺受人之託照顧她。但如果早知道會這樣，本大爺就不答應下來了。”如果不答應下來他和她就不會產生那麼多的誤會，就不會錯過直到現在。
漆黑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但那一絲情緒也只是轉瞬即逝。她輕聲問道：“那你去法國做什麼？”
“本大爺是去拒絕和星源締結婚約的。”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少女再一次愣住。跡部景吾只是說，“沒有人能夠強迫本大爺做本大爺不喜歡的事情。”
“本大爺更不可能和不喜歡的人結下婚約。”
誒？
這話的意思是……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卻又害怕是自己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麼？”
“說什麼？”華美少年輕笑一聲，“本大爺的話不說第二遍。”他倒是忽略了自己剛才三令五申的那兩個字。
少女眼中仍舊是一片白茫茫的不解。
“所有人都知道，為什麼就你不知道？”有些惱了，跡部景吾揚了揚眉梢，“你這樣介意本大爺接近別的女人，本大爺也這樣介意你靠近別的男人。”那麼顯而易見的事情難道她還不知道嗎？她在哪裡都聰明，怎麼偏偏在這事情上就智商突降了？
“聽好了，藤堂冷雲。”少年拉起她的手，“本大爺喜歡你，而你也喜歡本大爺。所以……”十指相扣，絕美的臉龐上笑容變得認真無比，“你要和本大爺在一起，永遠，都不準離開。”
錯亂了心跳的節奏，心臟感覺好像就要裂開一般的緊張。
“你說的……”她仍是愣愣地，像是沒有回過神，“是真的嗎？”喜歡，在一起，永遠。這些多美好的字眼……
莫不是又在做夢嗎，這個夢過分美好了。醉生夢死的道理她有些知曉了。現在，即便是死在了這夢裡她也不會後悔了吧。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本大爺在騙你嗎？”玫瑰花香，止不住地鑽進空氣裡，鑽進她的呼吸裡。少年抬手，又是狠狠捏了她的臉頰一下。很疼，應該不是夢。
“我還以為……對你來說我只不過是玩具而已。”那是跡部景吾最初對她說過的話。她對此深信不疑。玩膩了，便扔了。誰會對著一個玩具傾注感情，這未免可笑。
“玩具？”好像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但那自己只是覺得她有趣，想要接近這個少女而信手拈來的藉口。連自己都快忘卻了，沒想到她竟還記得一清二楚。
“能把這種話當真，你也不容易啊。”跡部景吾勾起了脣角，微笑起來的樣子有些邪魅，“原來你不是笨，而是太過聰明瞭。”聰明反被聰明誤，想得太多未必就好。
“說我是玩具，是騙我的嗎？”冷雲看著少年漂亮的眼睛問著。
“如果你認為這算騙了你的話，本大爺向你道歉。”跡部景吾好整以暇地說道。
原來，這樣高傲的少年也有低頭認錯的時候。
“藤堂冷雲你笑什麼？”有些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跡部景吾問道。
“笑？”冷雲抬起頭茫然不解。
用指尖輕輕摩挲少女彎起的脣角，跡部景吾看著她泛著光澤的嘴脣，又抬眼去看她黑色的眼睛：“嘲笑本大爺是要付出代價的。”
心跳漏了一拍。
隱隱察覺到了他口中的代價是指什麼。
下意識地瞥過眸，躲開少年那讓自己心跳加速的目光。但是少年身上的香味和溫度卻又讓她止不住地體溫升高。
可惡，這人也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又偏偏穿成這種樣子，想引人犯罪嗎？
“那個……景吾你可不可以去換條衣服？”怯生生地問了一句。她指了指少年身上唯一的衣物。那件露出一大片胸膛的浴袍根本就不具備什麼遮掩作用吧……
輕笑了一聲，跡部景吾笑得愈發邪魅：“怎麼，還怕你佔本大爺便宜不成？”略顯輕佻的語氣，戲謔地說著。他聽見少女終於再一次開口叫自己名字時心情好了不少。
“……”不可能說出，其實是怕自己佔他便宜這種話。只得又重複了一聲，“你還是去換一條衣服比較好。”
有趣地打量著少女飄忽的視線和已經變成緋紅色的臉頰，跡部景吾問道：“那你乘本大爺換衣服的時間逃走了怎麼辦？”
“……我這次不會再逃走了。”聲音很輕。既然現在已經明瞭彼此的心意了，她必定不會再逃離。那問題明顯是明知故問。
“本大爺不信呢？”仍是問著，知道對方啞口無言才停止。脣邊不曾放下惡質的笑容，有什麼情緒從深色的眸底浮了上來。
跡部景吾掰過了她的下巴，讓她正視著自己，隨即說道：“如果你主動吻一下本大爺，本大爺就答應你去換衣服。”悠然自得的語氣卻說出了這樣的話。
臉一下子紅得能夠滴出血來。冷雲忙不迭地搖頭，想要伸手推開跡部景吾。卻在無意觸碰到少年**在空氣裡的胸膛時一下子又縮回了手。
有意思……
心滿意足地看著冷雲慌亂的反應，跡部景吾低下頭，言語間沒有退讓的意思：“不答應嗎？那本大爺就一直這樣抱著你直到天亮好了。”
開什麼玩笑，要是真的這樣過一晚上她豈不是要因為心跳過快而與世長辭了。但是讓她主動吻他，這也實在太……要知道她從來沒有主動吻過任何人。
權衡著兩個選擇之間哪一個更加對自己有利些。思前想後了好一會兒。這大概就是太過聰明的結果。
終於，冷雲咬了咬嘴脣，斷斷續續地說：“就吻一下……”
“就一下，然後本大爺就去換衣服。”笑了起來，看著被自己逗得臉色緋紅的冷雲，跡部景吾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還真是變得有些惡趣味了。
“……”慢慢地用手臂環住了少年的脖子，她抬起身。猶猶豫豫地漸漸靠近。心跳加速的聲音在耳邊響亮得猶如雷聲。閉上了雙眼。
跡部景吾靜靜地看著乖乖按照自己說的去實行的冷雲。看著她閉上眼睛漸漸靠近的臉龐，看著她即將覆上來的脣瓣。
兩人嘴脣相碰的時候，冷雲只是靜靜地貼著他的嘴脣。連想入非非的心情都沒有，有些太過緊張了。
少女的嘴脣柔軟到不可思議，跡部景吾看著她輕輕顫動的睫毛，眼神暗了下來。那種柔軟的觸感讓他控制不住……想要索取更多些。
少年壓下身來，脊背又一次貼在了沙發上。冷雲睜開眼睛看著跡部景吾的眼睛，詫異地問道：“你不是說……唔。”張開嘴就被火熱肆意地掠奪而去。
“的確就一下，但吻到什麼程度本大爺說了算。”慵懶又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那種聲音讓人忍不住輕顫。
玫瑰的濃郁花香，脣舌間的火熱溫度。無一遺漏地灌進她的呼吸裡，灌進她的身體裡。
“……又被騙了……”從喉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字眼。
嘴脣分開時，跡部景吾像是有些意猶未盡地舔舔脣角。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被他做出了致命的風情。他用指尖輕輕碰著少女原本沒有血色此時卻變得鮮紅的嘴脣：“啊恩，都腫了……本大爺太用力了嗎？”
“……”撇過頭，躲過了少年放在自己脣上的手指。努力平復自己呼吸的冷雲開口道，“現在你可以去換衣服了嗎？”
“告訴本大爺，這麼長時間你想念本大爺嗎？”完全沒有就此放開她去換衣服的意思。跡部景吾笑著問她，“如實回答，因為本大爺可是真的很想你呢。”朝思，暮想。
靜默了半晌，她才終於點了一下頭：“想。”
還算是滿意的答案，跡部景吾笑道：“本大爺向聽你親口說你喜歡本大爺。”
“……”慢慢轉過頭來，迎上了少年的目光。
你若需要，我便說給你聽。你若是永遠想聽，我便永遠說下去。
“景吾，”冷雲將手心貼在了跡部景吾的臉頰上，輕輕開合的嘴脣吐出一句輕輕的話語：“我愛你。”不是喜歡，是愛。
愛，是比喜歡沉重多少，濃烈多少的感情？
刻骨銘心、無可救藥。中了最甜蜜的毒液一般……
少年捧起她的臉龐，溫柔地說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