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冷雲。
當這樣一個名字響起在耳邊時,自腦海閃過的畫面是什麼?
青學背後被火光染成赤紅的夜空?淡漠且冰涼的黑眸和脣角好看卻太過禮儀化而虛假的微笑?抑或是她對自己說“我幫你追越前”時的笑靨如花與神聖感?
她不知道,只是此時,當她面對著這個少女時有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想要否認那些話卻無從反駁,似乎從對方口中娓娓道來的一切都能夠變成真理,自己則愚蠢到想要反駁真理。
無力和委屈化作淚滴,讓眼眶泛紅,讓鼻頭泛酸。龍崎櫻乃拉開那道門埋頭向樓下衝去。
冷雲看著奪門而逃的女生,輕輕蹙了蹙眉頭。有些不解……她這是怎麼了?
“她剛才……哭著跑出去了。”平淡的聲音由遠至近。抬起頭看到的是踩著樓梯走上來的越前龍馬。
“是嗎?”她反問道。
“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冷雲看著越前龍馬琥珀色的雙眸,喃喃地重複他的話,“做了什麼……做了什麼?”她不停地念著,翻來覆去不知重複了第幾遍時她突然停下,笑了起來。
輕飄飄的幾聲笑過後,她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你認為我做了什麼?”
“……”越前龍馬愣了一下,壓低帽簷阻斷了那雙黑色的眸子的視線。一時間那問題的答案無從尋找。
半晌的沉默之後,那淡淡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我不知道龍崎為什麼會哭的,但我想說她絕不是我弄哭的,你信麼?”冷雲笑望著他,眼神卻隨著少年的無言一同沉了下去。
“……”
釋然地聳聳肩膀,冷雲笑道:“越前,許久不見你竟一點都沒有長高呢。”這樣說了,卻也不再管對方是否能聽得懂這戲言中的含義。她從少年身邊繞過,向樓下走去。
一語雙關,若有所指。你的身材仍是小小的少年,而你對我的信任卻也永遠只有這麼一點。但事到如今,我也不在乎了。
扶著扶手慢慢向下走,那個永遠平靜的聲音在身後驀然響起。
“我相信。”
離開的背影微微一頓。冷雲回頭看向身後的越前龍馬。那雙琥珀色的瞳仁裡閃爍著隱隱光芒。她看著那雙琥珀瞳,表情有些茫然與詫異,似乎是在難以置信。
“我相信,我相信你。”看到少女臉上的表情,越前龍馬重複道。
仍是怔怔地看著身後的少年,不知看了多久,詫異終被卸去。勾起脣角,她悠然一笑,風輕雲淡。什麼都沒有再說,少女只是回過頭繼續緩緩向樓下走去。
留給對方一個清瘦的背影。
相信也好,不信也罷。事已至此,某些情愫早已被雨水沖淡了。她若不去在乎,那即使是全世界的質疑也是無關緊要。
但也正是因為事已至此,她才會來這裡找他。失去了一切的她,想要回到從前的她,只有看見這個少年時才有理由欺騙自己。一切都還停留在兩年半之前,一切都只不過是南柯一夢。夢裡的所有時光都會在夢醒時分倒流;夢中的所有經歷都會在睜開雙眼的一剎那瓦解崩析。
越前龍馬站在原地,那個背影在一個轉身間消失在了轉角。他有些失神,因為少女最後那突然的微笑失神。
當他發現她脣角的笑容變得頻繁時,那些笑容卻成了遮掩漠然的裝飾品。更加美麗,卻也更加虛假。
“小云雲——”
歡快的聲音隨著那個像小鳥一樣雀躍不止的身影的靠近越來越響。冷雲靠在身後的車門上,周圍行人投來的好奇的目光讓她無奈地扶住額頭。
這個稱呼實在有些光怪陸離。
突然眼前一黑,隨即一種即將窒息的感覺撲面而來。安菲蕭的一個熊抱讓她喘不過氣來:“小云雲,好久不見了,我都有些想你了。”
“安,快放開冷雲。”剛從辦公大樓裡出來的品川涼,一個箭步衝上前把安菲蕭拉了回去。
得救了。暗歎一聲,冷雲抬手理了理亂掉的碎髮:“那種奇怪的稱呼是什麼意思?”小云雲……
“對你的愛稱呀!”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安菲蕭伸手攬過了冷雲的肩膀。低下頭看她時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哀傷,“已經不能稱你為daffodil了。”
微微一愣,冷雲抬起頭望向安菲蕭。
“小云雲,你和公司的合約已經解除了。就在半個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