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站在幸村精市身後幾步之遙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接通電話然後轉過頭來微笑看向自己。
之前在電話鈴聲響起的那一秒,他從桌子上拿起手機問她是否要接。她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把電話給她。”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被壓低的聲音裡帶著點點怒意。
“抱歉,跡部。如果你有什麼話想說我可以幫你轉達。但是她現在的確不能接電話。”聲音依舊那麼溫和,卻不帶一點讓步的餘地。冷雲轉過身,向房門外走去。
少年看著她漸遠的身影,溫和的聲音裡漸漸滲透出了淡漠的味道,涼得就像是薄荷一樣:“跡部,一旦失去的東西就再也回不來了。你阻止不了冷雲的離開的。”
愣了一下,從車窗外吹進來的夏風一下子肆意起來。凌亂了跡部景吾額前的碎髮,白襯衫的衣領在風中翻飛。他冷哼了一聲,在嘴角勾起一個輕笑:“你是想要把本大爺的小女傭偷走麼?”
“不。”電話那頭的人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跡部景吾半眯起眼睛等待對方的下言。
“我並沒有那麼想過,是你自己將她推離你身邊的。”聲音依舊淡然,幸村精市靠在書桌桌沿上,側頭看著冷雲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外。聲線陡然變得冰涼,強勢的不似他一貫的溫和:“何況……她已經不是你的小女傭了。”
晨曦,勾勒出少年側臉完美的輪廓。投射到那雙剔透如水晶的紫眸上,泛出一片琉璃光澤。他微笑,轉過頭看向窗外湛藍如洗的天空,無聲地道出了一句話。
“跡部君,她現在是我的人。”
逆光的角度,卻在剎那間放出萬丈的光芒,足以照亮整個昏暗的房間。
孤傲的帝王,淡漠的神之子。當兩者相遇時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為都不會在意對方的出現。
那兩者相爭的時候呢?
“藤堂,你是要去上學嗎?”有著一頭柔軟的橘黃色捲髮的少年突然出現在面前。對方的聲音沒有一絲睡意,讓她詫異的是這個時間他竟然是醒著的。
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芥川慈郎,愣了半秒。隨即,她雙眸彎起,露出最明朗的笑靨:“是啊,我要去上學了呢。所以慈郎你可以讓我過去嗎?”彼此心照不宣,卻沒有誰回來拆穿的謊言。
“是這樣啊。”頹然地放下了平舉在身體兩側的手臂,芥川慈郎走到一邊給她讓出了道路。
“謝謝。”她欠身鞠躬,隨後走向站在那扇黑色鏤空鐵藝大門旁的幸村精市。
向日嶽人站到了芥川慈郎的身邊,蹙著眉頭看著越行越遠的清瘦身影:“你為什麼問這種問題,誰會這個時候去上學的?”今天可是週末啊。
“嗯……是啊。”芥川慈郎喃喃地自語著,站在原地靜靜地目送離開的冷雲。為什麼自己要這麼問她呢。大概是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她的離去的吧。恐怕這一次的離去,是再不會回頭了。
因為……
幸村精市站在那裡,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包。他微笑著看著漸漸走近的冷雲,向她伸出自己的手。
因為,在那裡有人在等著她啊。
黑色的私家車在別墅大門口緩緩停下,傭人拉開車門。華麗高傲的少年從裡面傾身走出,隨後,他轉身牽出了那個臉色蒼白卻依舊漂亮可愛得如同玩偶一樣的女孩。
冷雲並沒有看身邊從車上走下來的兩人,只是微微垂著眼看著幸村精市想自己伸出的手。然後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們走吧。”幸村精市微笑著對她說道。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任由少年牽著自己的手離開。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曾知道,他們要走去哪。
幸村精市側過頭,禮貌地對跡部景吾額首道別。脣線的弧度是一個溫和的笑。
映入眼中的仍是那張淡如水墨畫的眉眼,只是現在的她始終微垂著眼。直到同那個少年一起,轉身離去。
藤堂冷雲,本大爺命令過你不準離開。只是現在……
跡部景吾回過頭,牽著女孩的手走進那個種滿玫瑰花的花園。視線掠過身邊女孩蒼白的側臉。
或許本大爺有點力不從心。
看著站在花園裡的冰帝正選,他輕輕挑起眉梢,脣角勾起一個不以為然的笑:“你們都站在這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