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低頭看著作業本上的題目,仍是沒有停下書寫的動作:“請進。”
星源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在看到冷雲抬起頭來對上自己的黑眸時,她微微笑著走進了房間,隨手關上了房門。“藤堂,我有一些題目不會做。幫我講講吧。”她拿著手中的那疊作業本,走到茶餐桌邊坐了下來。
筆尖停止了在紙頁上的滑行,冷雲看著星源放到桌上的那些本子:“有那麼多?”多少有些詫異,本以為這個憑自己實力跳級成功的女孩,功課並不會遇上難題的。
“對啊,好像國中的課程有些出奇的困難。”癟了癟嘴,星源把鋼筆抵在下巴上。
“……嗯。”這樣啊。驀然感覺到了什麼,那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過。沒有太多的去在意。冷雲看了看星源在陽光下泛著淺金色的長髮,又看了看手邊堆疊起來的那些未完成的作業。放下了手中的鋼筆,她拿過星源的作業本攤了開來:“有哪些不會的?”
“這個,還有這個。”
眯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冷雲拿起鉛筆在白紙上一點一點地將每一個步驟都寫在了紙上。書寫的速度快得有些眼花繚亂,卻也偶爾會停下來在一道算式邊標上註釋。
娟秀的字型,一點一點地將整張白紙鋪滿。然後,便是下一張。
陽光灑在兩人的身上,跳動著勾勒出臉龐的輪廓。只不過一個是暖暖的淺金色,而另一個則是微涼的銀色罷了。兩個人的影子漸漸被拉長。
啪。小小的聲響打破了房間的靜謐。鉛筆芯斷裂在雪白的紙張上留下了一點黑色印記。靜靜地注視了那斷掉的筆尖許久,冷雲終於抬起手重新把芯按出來:“其實星源你去問景吾會更好吧,為什麼不去讓他幫你補習?”
隨口的疑惑卻讓身邊的女孩沉默了許久。
冷雲垂下眼看著星源輕輕顫抖的睫毛,和她臉頰上那不自然的蒼白。沒有再忽略那一閃而過的思緒,純黑的眸瞳暗了下來。
“……啊,我只是不想太麻煩景吾哥哥而已。”星源有些不自然地抬了抬脣角,抬起頭對上那雙黑眸時卻愣了一下,“景吾哥哥他對我這麼笨的人會不耐煩吧。”乾笑了兩下,她抬手用鋼筆輕輕敲了敲額頭。有些苦惱的樣子。
“這樣啊。”回過頭,不再說什麼。冷雲繼續在紙上寫下一道道算式,“不過這些題目,我在一年級的時候還真是沒有見過呢。是提高練習吧?”
“嗯,對啊。”
啪。筆尖又一次的斷裂。只是這一次,她不動聲色地將筆芯重新按出。
本還以為,那藍色是純淨無瑕的。看來,是她看錯了啊。
敲門聲再一次響起,等到抬起頭時星澈已經將身後的門帶上了。眨了眨眼睛,冷雲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少女:“有事麼?”
“我在這裡旁聽沒有關係吧。”笑眯眯地看著她,拉開椅子坐到了冷雲的對面。星澈用手背撐住下巴,微微地笑著。笑的時候露出了一排皓齒,“沒有關係吧?”
捏了捏手中的鉛筆,冷雲輕輕笑了一下,只是黑眸裡沒有太多的笑意:“你想的話,當然可以。”
星澈眯起眼睛笑了笑,靜靜地看著給星源演算這題目的冷雲。目光從上至下,從左到右,細細地打量著她。在她們停下的片刻裡,她拿過了一本本子,隨手翻動紙頁:“麻煩你了藤堂,如果我的日語再好一點的話。我就可以自己幫妹妹輔導了。”
“沒什麼。”淡淡地回答她只是出於禮節性。冷雲輕蹙眉頭,側過臉躲開了從窗外射進來的那太過直白的陽光。
星澈的頭髮在陽光下是純正的金色,眼眸是碧藍色的。五官立體漂亮,雖然是混血兒卻乍看之下就如同傳統的西方少女。而星源的頭髮是奶褐色的,眼睛是海藍色的。很明顯的混血兒的特徵。或許她們兩個,一個長得更像法國血統的母親,而另一個則更像亞洲血統的父親。
星澈的金色捲髮垂在身後,額前稍長的斜劉海遮住了半邊眉梢。她把作業本放回了桌子上,靠著椅背,有一點點的懶散:“藤堂,你這裡有書嗎?我有些無聊了。”
“書桌上有雜誌,要的話你自己去拿吧。”揉了揉眉心,冷雲看著站起身走到書桌前的星澈。突然感覺有些累。看著余光中那堆疊起來的厚厚的作業本,她用手撫了撫額頭。
恐怕,她今天要補到凌晨了。